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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她深信父母必为奸人所杀,而非自尽。她也必不能自寻死路。
那要苟且偷生,勉强活下来么?
如今陷在这烟花薄凉之地,如何能逃得劫难,报那深仇大恨?
无论如何,都要留一口坚韧不绝的气,续上残命,才能再言其他。
黎鸢强撑住酸痛的身子,向那食盒里的饭菜伸过手去。
009绝代佳人(1)
时光攸忽逝,转眼便是秋去春来。对于黎鸢来说,却是度日如年。
她暗暗观察宜春院各个角落,院墙林立,房屋坐落,设置竟无一纰漏。每一处都有充足人手看护把守,若想逃离,难如登天。
她心下恼恨惆怅之际,只得韬光养晦,静待时机。表面上已不再有所反抗,反而是柔顺曲从,乖巧可人。
如此一来,倒暂时没有危险,反而平安度过了一段日子。
宜春院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凡满及笄之年的姑娘才可挂牌接客。雏妓纵使姿容姣好,也不得擅自出堂邀宠,除非客人暗自看中,要出大价钱为她赎身。
这一切只因为挂牌之前,姿容姣好的姑娘们都要经过严格的训练。琴棋书画,都要精通,吟唱舞蹈,更是拿手绝活,而吟诗作对,若有天分,则如锦上添花。这是青楼上等妓 女的必要条件。
然而,徐老鸨曾说,上述一切都是表层功夫,最重要的,乃是练就媚功。
媚功如毒,无声无息间便销肤蚀骨,使男人们顷刻间目光黏着,心潮澎湃。迷醉痴狂间,才会为她一掷千金,流连忘返。
媚骨非一生下来就自然具有,需要后天加以调教逐渐练就。灵巧的人,一点就明了。更有甚者,即使无人点拨,也能于日常生活积累中,融会贯通。
凡古今天下名妓,容貌体格迥异,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或有高下之分,但那一段风情万种的风 流媚骨,勾人心魄,却是相通的。
宜春院里的姑娘们及笄之前每日所操练的课业,便是上述内容。
第一为的是盘发插簪之时,能将处子之夜卖的个好价钱,第二为的是,日后挂牌迎客,能名扬十方,为院里日进斗金。
而院中恰有一批摘牌退堂的师傅们,年轻时机缘不足,无恩客赎买,现下又年老色衰,生意稀少只好凭借着多年来攒下的不少银子孤度晚年。但因其兰心蕙质,与徐老鸨交好,便仍居于宜春院,负责教习雏妓。
这小小洛泉镇,贯通京城与其他繁华大城,客流繁重,且豪富贵胄甚多,风 流雅士更是络绎不绝,因此这青楼烟花地才如此精巧别致,可媲美与陵城的任何一家清倌柳巷。
黎鸢秉性聪颖异常,吟唱舞曲,先生指导之下,进步神速。而书画琴棋,勤练苦学中,也比旁人掌握的快许多。
从前在父母身畔时,就已将诗词古赋、诸子百家烂熟于心。
爹爹常说,只要勤于朗诵,便是不刻意作诗,久之自己也能绉上像样的几句。因此宜春院中吟诗作对这一课程尤其难不倒她,比之楼中那些穷苦人家出身的女孩儿,她殊胜许多。
然而令徐老鸨最为满意的,是她天生一种婉转婀娜的气度,回眸之间,便百媚丛生,正是稀世罕见的天生妖媚。
纵使不沦落到此等烟花之地,也会是气韵旖旎姿态倾城的绝代佳人。
先生教习她媚眼如丝,亲力示范,她却做得比先生都要勾人。
010绝代佳人(2)
只因先生抛出的媚眼中含了更多成分的妖和惑,多少有些俗气和造作。而她的秋波涟漪中,媚中带着娇弱自怜,一种天然的妩媚由眼梢眉底散出。
殊不知,天下男子,最爱的便是这种小鸟依人的楚楚可怜,能让他们顿生起大男子的保护欲,千般呵护,无所不应。
而那搔首弄姿的妖媚,言语露骨,行动风 骚,只是浅显的下下之媚。只能勾身,使得男人欲 火腾起,一团蹂躏。完事之后,不再多看一眼,除非再有需求之时。此种媚乃皮囊之媚。
唯有此种流转秋波中,羞中带弱,眇目斜睐,薄唇微抿,只叫你心儿先酥软了,忍不住拥她入怀,却不忍狂乱轻薄,温香软玉间,为她思之周全。
是为媚惑的上上品,乃灵魂之媚。在无意之间,氤氲弥散。
徐老鸨一见黎鸢心性品格竟如此卓越,顿时喜得“乖儿”“心肝”地叫了起来,当下便更加断定这是一棵巨大的摇钱树,是日后洛泉镇上当之无愧的头牌花魁,指不定京师的王孙公子都会慕名前来呢。
黎鸢忍住心中的厌恶之情,虚以委蛇地笑着应付,却于内心无比煎熬地窥测着逃跑的时机,眉间蹙出一丝倦意。
“小蝶,快快伏侍你家姑娘去房中歇息吧。”徐老鸨见她有些倦怠,以为她是一大早起来练舞,又到此处与众姐妹演习媚眼累着了。
“幽若,你天资甚高,这些课程日后可以不必次次参加,根据喜好而来。妈妈待会和教习师傅商讨下,给你另外安排些速进的科目。你日后就有大把的空闲来养息身子,调理精神。”
徐老鸨温言道,愈发肥腻的脸上堆满了笑容,那和蔼之色倒不是假作的,一想到日后白花花的银子进账,从心里都乐开了花,伸出手来将黎鸢肩上滑落的一缕发丝轻轻拢到耳后。
房中其余的姑娘,不约而同地向她投出了羡慕的眼神。
小蝶应声而来,自从暗室相见后,她便被指派给了黎鸢即现在的幽若做贴身侍女。
她是个长相平庸资质鲁钝的女孩,若不是宜春院需要一些粗使丫头,必不会收这样姿色之人。
她也因貌不如人逃脱了卖身做妓的遭遇,但于此等场所,出卖劳力与出卖色相到底哪个更凄惨,谁也没办法轻易结论。
院中每个女子都有一把辛酸故事,谁都不是命运眷顾的那个人。
黎鸢轻扶着小蝶的臂膀回到了自己的房中,跌坐在软榻之上,眯眼小昧。
她已经一十三岁,后年便要接客。
近日听那徐老鸨的意思,是说见她资质甚好,进步神速,似乎准备提前为她举行挂牌大礼。
必须要在此之前,逃出去。
011岐黄之术
小蝶端着一碗茶水,来到她身畔,“姑娘,来喝杯酸梅汤润润嗓子吧。”
她睁眼浅笑,坐起身来,接过酸梅汤,“帮我把书桌上那本《黄帝内经》拿过来吧。”
“姑娘,你如今为何还要读这样的医书?前几日妈妈还说了,你是未来的花魁娘子,不需要再看这样治病救人的书了,多读些曲谱歌句,才是正途。”小蝶一边去拿书,一边嘴中念叨。
这大半年来,他们相处的十分融洽,因此话语里很是亲和无忌。
黎鸢的性子,也确实喜欢这样忠钝平直的女孩子,若是太过油滑灵巧,她反而觉得不够安全舒坦。
世间万物便是如此,总要相互弥补、相得益彰,才能长久和谐。
“权当歇息时候的消遣罢了,这医书里有很多养生之道,多了解一些,平常的头疼脑热就不必常去劳驾大夫了。”
黎鸢小啜了一口汤,笑道,“你那日肚痛难忍,直痛得大呼小叫地吆喝,还不是我给你推拿了几下,才缓解了的。”
“多谢姑娘的恩典。”小蝶乐道,“我也说不过你,只是看这类书别明目张胆的摆在外面才好,要不她们见了又得唠叨。”
“嗯。”黎鸢点了点头,放下茶杯,接过医书,斜倚在榻上细细研读起来。
旁人如何能懂得她的心思,都道是不务正业。
在这见不得人的地方,掌握些医术,便于拉拢人心。
院里的姐妹们平日看病是要自己掏银子的,且流程十分麻烦,需要向上层层通报,才请得来大夫。
现如今平常的小病痛,只需她去瞅上一瞅,一般就能解了。不需花什么银两,只要奉上杯好茶,说点体己话,便足够。
而她利用把脉察色之际,帮助这些人,也能趁闲谈间多探听些消息。若对这些人积下些许恩德,日后也能便宜行事。
还有一项,这岐黄之术玄妙神奇,能救人,更能害人。弱女子别无长物,若能身怀此技,防身权变,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最重要的是,她是一定要逃出这龌龊牢笼的,一旦逃出,何以谋生,是应该早早便筹谋计算好的。
想到逃脱之后的种种打算,她不禁摸了摸袖中,那柄扇子仍旧藏于此处。
罹难无数,所幸未曾把它遗失。
绰鹏……绰鹏……那个叫绰鹏的少年,曾经对她说,“你要等着我,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他来找过吗?
苏水河畔,他是否也曾徘徊等待?
想起他临行的目光,黎鸢笃定,他一定在寻找她,或早或晚。
只是这舞榭歌楼,欢场勾栏,他又如何能感得出,觅得到,救得走?
人事沧桑,她与他是否能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