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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到九点钟。表妹买了很多欢乐球,五颜六色的球粘了一屋子,刹时,家里
到处都弥漫着节日的气氛。淘气的表妹和小阿姨,欺负姥姥耳朵背,把一堆
欢乐球都粘在姥姥的后背上,她俩一个在前面引着姥姥说话,另一个在后面
拼命地粘,可怜的姥姥带着一身球满屋子地走,全家人满屋子跟着笑,姥姥
见别人笑,自个也笑。一直闹到快十二点了,才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用甜
美的梦乡迎接。。 1997年。
屋子寂静下来了,可。。 1996年发生的一切都轻压漫拢在我的心头。我翻来
覆去也不能入睡了。望着满屋子的贺年卡,回味着满世界的问候,我的心被
搅动了,我忍不住起身来到书房。书桌上那醒目的台历被我撕下了最后一页。
啊, 1996年,不堪回首的一年,三百六十六天(1996年是闰年),酸甜苦
辣,全涌上了我的喉咙,再也没有比这一年过得这样难了。生活、工作好像
全都倒了个个儿,一直控制着的最后一道心里防线此刻决堤了,我伏在桌子
上大哭了一场,哭我那受伤的心灵,哭我那万千的思绪,哭我被迫接受的百
感交集。。'小说下载网 。。'
实在顶不住了就偷偷哭一场,多少年,我已经习惯了用这种最没出息的
办法倾泻自己的情感,抚慰自己的心灵。哭一场能减轻一些痛苦,哭一场能
有些安慰,哭一场能洗刷一些委屈,哭出来心里就好受许多。。
我渐渐地安静下来,起身走到窗前,拉开了窗帘,窗外的雪还在下着。
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要离开“综艺大观”的念头?准确地说是在1994年春
节晚会前,那年郎昆导演在新闻发布会上首先提出:“当今电视荧屏极大地
丰富了人们的文化生活,这与许多艺术家的贡献是分不开的,但屏幕也急需
推出新人,一些常在电视中露面的老面孔已经开始被观众所厌倦。”他的话
对我震动很大,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我虽然从时间上勉强还算新人,但是由
于出镜率太高而使我很快成了“老面孔”。从进入电视台开始,所有的大型
节目几乎都有我,做主持人才三个月我就担任了当年春节晚会重要的主持
人,以后每年从“三八”开始,“五一”、“七一”、“十一”、“元旦”、
“教师节”、“老人节”、“元宵节”,直到春节都是我在做主持人,我以
为我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主持人,我有多少能力,使自己在同一形式的综艺晚
会上不断出新,永远被观众喜爱?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主持人的职业决定了
他是永远不可能百分之百的成功。艺术最大的任务就在于更新和超越。我选
择了这一残酷的职业,也就意味着我不得安宁。要挖空心思地创造非凡,创
造全新。
了
94年的晚会。细心的观众可能会发现当时我的内心正潜在
着一种突如其来的危机,表现出来的是一种从没有过的不自信。为此我还特
意请化妆师徐晶把我的头发高高地梳起散落在脑后,一改我过去的庄重典
雅,我试图变成新面孔。
春节过后,我又像往年一样,开始做“综艺大观”了。
一贯受到好评的这个栏目开始出现了一些批评的意见,主要是呼唤节目
出新,演员出新。我耐不住了,因为我已经感觉到我在节目中开始重复自己
了。首先要出新的应该是我呀!我想超越自己,或者说,打倒自己,重新再
来,哪怕“打倒自己”意味着有一个“沉寂”的阶段,我有这个心理准备。
其实我认为,从更广阔的意义上来说,我的问题也多多少少是综艺节目的问
题,综艺节目同样面临一个必须打倒自己,重头再来的局面。
抱着这样的思想,我诚恳地与“综艺大观”的导演交换意见:希望增加
新的主持人或者让新人取代我。说实话,我的确认为这对“综艺大观”节目
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观众如果看腻了我的主持,我的风格,那么一副新的面
孔可以给他们新鲜感,并且,由于新人的出现,有可能使“综艺大观”的面
目焕然一新。
至于我自己,很多人对我说,无论如何不能放弃这个位置,电视发展这
么快,新人辈出,一放弃,就没有“位置”了。但我在内心深处告诉我自己,
机会固然重要,位置也很重要,然而更重要的是创新。有了这种意识,就可
以去主动抓住机会,哪怕只有一个不起眼的小栏目,我也能以我的勤奋、刻
苦、敬业从头再来。
我的主持生涯和“综艺大观”联系在一起,我在这里起步,走向辉煌和
思索。无论我在不在“综艺大观”节目,无论我主持不主持这个栏目,我都
记得曾发生的一切,并对组里年年月月帮助我的人们心怀感谢。没有他们的
帮助根本不可能有我在“综艺大观”中多年的顺利,这里每一位导演、每一
位撰稿、每一位工作人员所给予我的,我一辈子是难以忘记的。我的笔记本
上一直记着歌德曾说过的一句话,“世上什么事情都可能持久,唯有成功之
日无法持久。”一得之功而沾沾自喜,一孔之见而踌躇满志,这样的人还有
什么出息。也许我的本性决定了我的自我挑战,尽管后来我为此付出了代价,
而且这种代价是我猝不及防的,也是我不曾经历的,这就是“文化视点——
倪萍访谈录”的出台。
坦率地说,这个栏目的出台,像一个早产的婴儿,在母亲和社会都没有
准备充分的时候,她匆忙地出世了,母亲既没有能力把先天的不足给她后天
补过来,社会也没有给她相应的呵护和帮助,于是她在责备和谩骂声中,短
短几个月就奄奄一息了。当然,首先应该负责任的是我,最痛苦的也是我。
这一份责任和痛苦会永留在我的生命里。
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不应该再向观众诉说栏目出台的全部过程,也不应
该再申述我的委屈,我的苦衷,毕竟这一切都是由我开始的,就像一位退休
的老教师给我信中写的那样:“孩子,你太年轻了,枪打出头鸟啊,你要是
当初别把自己的名字写上,更别写文化视点,你就叫访谈录三个字,他们的
要求也就没有那么高,你也决不会挨这么多无端的骂,一般化的栏目有的
是。。”当然,我不能拿这位老伯的信为我自己开脱,因为实际上我早已在
内心开始了自我审判。我感谢这个栏目的出台所带给我的一切,特别是批评。
其实“文化视点”最先不满意的那个观众是我,我对自己,对栏目都不
满意。我一直向台领导申请把“倪萍访谈录”这几个字拿下来,我希望更多
的主持人加入进来,大家一起来做栏目,众人拾柴火焰高嘛!
“文化视点”节目的成败真如评论所说,关键是文化的准备不足?
文化是什么?我理解中的文化至少包括两方面涵义,一是文化知识,一
是文化品格。文化知识有点像识字量和知识面。文化品格是一种人格,关系
到能否作为一个独立的人有自己独特的情感、思想、爱心、真诚、判断力、
正义感等等。
主持人需要天赋的敏锐,也需要知识的积累,最起码,对采访对象问题
的基本情况应该了解,哪怕是一知半解。主持人诚然应该不断学习,但在不
断纷沓而至的各类节目面前,他的文化知识永远是不足的,他也不可能是万
事皆知的上帝。我无法使“倪萍”成为一套百科全书,事实上即便是一套百
科全书也依然不够用,别说“文化视点”,即使在“综艺大观”的位置上工
作,我每天都有在文化上力不从心的感觉。
文化视点这个新栏目,确有许多问题,但绝不单是文化的问题。电视是
一种大众通俗文化,即使做文化类的节目,开始设计栏目时,也不应起点太
高,铺得太大,应该在高深和通俗之间寻找一条相适应的通路。
其实从开始做主持人,我就有意识地从情感从语言上去寻求与老百姓的
衔接点。这些年,无论什么晚会,台本只要到了我的手里,我一定要再写一
遍,使其语言更口语化、更个性化、更亲切,有的近似大白话。
例如有一年,我们做了一台以春为主题的节目,台本上写着这样一段话:
“在这春光明媚的四月,在这万物复苏的季节,春向我们走来了,让我们踏
着春天的这昂然脚步,走向新生活。”这样的词没什么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