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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初宜不禁深锁眉头,却未言语,继续往前走,道远随即跟上,过了一会儿,见她始终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心下不安,努力回想之后,忽然道:“素王有一次说,可惜白子风就是看不上安陆!”
白初宜却依旧皱眉不语,听他继续道:“说不定,他们认识。”
“令堂说沐清是故人弟子,又认识云间国人,他们应是认识地。”白初宜叹息,她希望知道更多,只可惜道远不知道,她也无奈。
燕道远也没办法了,陪着她往大门走去,将要到门时,白初宜忽然停步,道远也停下,不解地看着她扬起笑容,眼中尽是狭促之意。
“怎么了?”道远心下不安。
“素王妃对你地终生大事很关切啊!”白初宜笑言,话中已带笑音。
道远又羞又恼,偏发作不得,只能绷着脸,示意她快点离开。
白初宜终于笑出声,却也遂他的意尽快离开鉴园。
下人自然看出自家公子心情不爽,连忙避开,谁也没有注意到道远忽然敛容,一脸沉静,眼中满是若有所思地意味,自然更没有人察觉白初宜用传音入密之术对道远说的话。
第二十章路遇
白初宜说:“既是云间国主的旧识,不妨将奉安阁失窃之事告知令堂吧!”
燕道远知道她的意思,也因此颇有几分不愿,同时,他也知道,白初宜说得那般模棱两可,就是让他自己作主。
所以,若不是在母亲的居处外碰上司仪女官,燕道远可能就不会按照白初宜的意思做了。
鉴园与安陆所有的名园一样,并没有用院墙将各处屋舍划分成一个个院落,而是一座座精巧的房屋点缀在花木扶疏之间,可谓无处不成景。虽然各处也有不同的用途,但是,仅从方位是看不出来的,还有一个不便之处,道路转折甚多,而且,因为景物布置的关系,完全看不到转角后的情况,司仪女官就是因此一头撞到了燕道远身上,手上捧着东西自然掉了一地“长公子!”燕道远向来喜怒难测,司仪女官立时惊出一身冷汗,顺势就跪下请罪,脸色惨白,偏又不敢求饶,怕惹得他心烦之后,直接命送黄泉。
燕道远倒是真的想发火的,毕竟,他正为白初宜的那句话烦恼,女官跪下的同时,他的脸也沉下,几乎立刻就要唤人,眼光却忽然瞥到掉在一旁的简牍。面前跪着个人在请罪,燕道远却连看都没多看一眼,拾起简牍扫了一眼,伸手递到司仪女官眼前:“这是母亲的?”
司仪紧张地全身颤抖,等了半晌却得了这么一句,好一会儿反应不过来,直到听燕道远不悦地冷哼了一声,才匆忙回答:“正是。”
等了半晌。却始终没声响,司仪小心翼翼地抬头,才发现燕道远已经不在自己面前。不禁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扶着膝盖站起。一边用帕子拭去满头的冷汗,一边拍着心口,镇定心神。好容易平静下来,司仪刚迈步,陡然想王妃交待送出的那份简牍。心中又是一惊,赶忙往王妃的居处跑去。。www;16K.Cn更新最快。
等她到了王妃住的怡然馆,却见一众女官、下人都在馆外候,连王妃身边贴身侍奉地典侍都在其中,不由一愣。司仪位高,那些人看到司仪自然连忙行礼,司仪不抱希望地问了一声大家怎么都在外面,这一众人以典侍为首,她自然也看出不妥。却不得不出面,陪着笑,小心地回答:“方才长公子过来。说有事情要与王妃单独晤对,王妃便让我等都出来了。”
司仪也只能苦笑了。燕道远不是心计深沉的人。不然也不会沉迷剑道。自然也做来撒娇之类的事情,素王妃比谁都清楚儿子。一听儿子那般要求,便知道他必有大事,自是立刻让人都了退去,饶是如此,看到儿子将自己方才刚写好地书牍放到自己面前,她还是一惊。
倒不是信有什么不妥,从题封更看不出问题,但是,毕竟,这是写给云间国主的信,署着她地名,盖着她的私印。
“怎么在你这儿?”素王妃将简牌取了拿在手里,看着系带散开,封漆也坏了,不由皱眉,“你看了?”
“方才撞到司仪。”燕道远在母亲旁边坐下,却没有再开口,隐隐有些犹豫。
素王妃不明白他的心思,却看出他有话想说,笑了笑,道:“有话就说吧!对我还有什么不可以说的?”
燕道远仍旧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母亲为何关心此事?”
这个问题却在素王妃的意料之外了,更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有想明白,不由怔忡起来。
“也是为了叶荻大人?”燕道远犹豫了一下,决定将实情告知母亲。
素王妃神色刹变,脱口而出竟是:“叶荻怎么了?”
燕道远惊诧地瞪着母亲,他虚长二十余年,今天头一次见母亲如此口不择言地状况,一时都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才对了。
话一出口,素王妃自己就脸红了…………这话问得实在是大失水准,即使是当着自己儿子的面说的,也有些不好意思…………好一会儿,才斟酌好用语,问:“道远,云间遣使可是因为事涉叶荻?”
这会儿,燕道远十分确定,自己的母亲与白子风关系菲浅了…………否则,她断不会知道云间国主与主祭的关系,而且,还着急地向云间国主询问。
“月初,云间长明宫奉安阁失窃。”燕道远看着母亲,叹了口气,却说了一句貌似不相干的话。
他的话音未落,素王妃已然大惊失色,不敢置信地瞪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道远静静地看着母亲,眼见她神色数变,却始终没有回神,便悄然起身,离开她的寝居。
…………他不是不好奇,但是,他又怎么不知母亲的心性?
…………她若不愿说,旁人便是耗尽心力,也无法从她口中得到半个字!
…………譬如他地身世……
白初宜来鉴园并没有带随从,连红裳都被留在同苑,只带了乐琬安排的向导兼车夫,所乘的马车也是同苑提供地。
今时不同往日,白初宜的身体本就不好,又擅动功力,几乎让她筋疲力尽,额头尽是汗珠,因此,一上车,她便倚在垫子上,一言不发默运内功。车夫是个木讷地人,自顾自地便驱车返回。
不知多久,白初宜才觉得舒坦,坐正身子,看了一眼窗外,心中蓦然一动:“先不回同苑。”
“啊?”那个看起来就木讷地车夫一愣,随即就要停车。
“就在城内绕两圈,我想看看京都风物。”白初宜态度温和地吩咐,那车夫自是应承,扬鞭驱马。转入另一条坊街。
白初宜确实没来过京都。当年,她负气任性,离开东岚,遍历各国,从卫阳入安陆,却止步于安陆边境小城。一是遇见了燕道远,相惺相惜,燕道远本意就是前往殷国,她无可无不可,便同行了,也就没入京都;二是对安陆秘间不无顾忌。
不过,她这会儿说要看京都风物却是托辞,她只是因为素王妃这个变数的出现而不得不好好思量一番,若是回到同苑,她必然无暇思考,虽有人商量,说话却又不方便,倒不如她自己在外头先想清楚了。
也是歪打正着,那车夫再木讷,也没敢把车驾到繁华地市井之地,而是往明堂、官署、贵族园林等地方行去,景致不差,却很清静,正好让白初宜在车内把前前后后都想清楚。
其实也就是素王妃是否会涉入此事、东岚与素王妃有无默契等等的问题,在今天之前,她只知道素王妃在安陆颇有影响,却从不知道她与自己的父亲有来往!
白子风为何不说,她暂时无暇理会,如何应对却是要立刻想好的。
忽然,马车猛地停下,她身不由己地往前倾,慌忙扶住手边的窗棱,没等她直起身子,就听外面劈头盖脑一阵甩鞭声,伴着嚣张地质问:
“没看到这是六殿下府上的车驾吗?居然敢不避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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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疑问
六殿下?
白初宜不禁讶然,随即明白过来,这辆马车并没有任何标识,而这位车夫恐怕是忘了这一点。
“算了,让他把车让开就是了。”一个白初宜非常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阻止从人继续鞭打施虐。
…………易庭?
…………今天还真是适合巧遇。
白初宜失笑,忍不住抬手轻按额角,同时也将身子往后挪了一些,隐入车内的阴影中。
“襄王,您不知道,这些下人……”正在兴头上的从人显然不太乐意。
“够了,贵王妃还在等呢!”易庭温和的声音显出一丝不耐的严厉,让那从人一惊,连忙住手,转头教训倒在地上的车夫:“还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