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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古怪的声音顿了顿才又道,“你这是在恳求我?”
“恳求有用吗?”曦冉晒笑。这一笑原本不打紧,只是他胸腑剧痛之下如何耐得住神思震荡,当即将那一口血呕了出来。
火炼受其连累,也是一阵咳嗽,呛出了一滩血来。用手背胡乱擦了一把,火炼苦笑不已——这便是窥探他人过往的代价,况且这位被窥探的对象还不是别人,乃是堂堂妖兽皇帝,他只是咳上两声,实在没什么大不了的。
曦冉也抹了一下嘴唇,但是却不曾低头看上一眼,浑不在意的样子。不过他倒是借着这个功夫,强撑着一点一点站了起来,毕竟是高坐御殿的皇帝,习惯于他人的叩拜,却绝不会习惯去叩拜他人。
毫无疑问,站起来远比跪在地上要费力的多,曦冉都有些怀疑自己的腿骨是不是被打折了,所以才这般用不上力气。但不管怎么说,他还是腰杆笔直,静静的目视前方。反正那声音的来源古怪,前后左右四面八方,他索性也不去追求方位,自己怎么舒服便看向哪里。
那一位能坐着就绝不站着,能躺着就绝不坐着的妖兽皇帝,今天竟然也会为难自己端正笔直的站成一棵松柏,可见也是不愿堕了身份,对于那“声音”的真相,他应该已经有所推测了。
没有让曦冉等待太久,声音已经做出回答,还是与先前如出一辙的冷酷,“没有用。”
曦冉面色不改,“所以我也没打算恳求你,我只是希望与你做个交易。”
这一回,声音沉默了很长时间,像是遭遇到了极端出乎意料的难题,竟然都不知应该怎么应对。如果这个时候风沙之中浮现出一张面庞的话,肯定是惊诧到极点的那一种。
“你可知道我是谁?便大言不惭要与我做交易?”如果说之前的声音还时而年轻时而年老,很不容易判断,那么这一回则是相当明显的老龄化,听起来沧桑而衰老。
就连火炼都在忍不住腹诽,这不是废话吗?皇帝这又是找荒岛,又是搭祭台的,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还找了大祭司来帮忙,不要忘了灏湮那女人当前的身份可是逃犯,指使本族罪人来做这些,是要担很大风险的。可是皇帝还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做了这一切,分明是有的放矢。倘若他连面对的是谁都不知道,做这一切岂不是吃饱了撑的?
曦冉也是觉得好笑——在这一刻,火炼与他之间的感情趋向一致化,至少从情绪这一方面来看,火炼的隔阂与抵触似乎消失不见了。
妖兽皇帝是什么人呐,从来没有必要压制自身的情绪,既然觉得好笑,便将那一抹笑容挂在了唇边。即使此刻难受的仿佛全身骨头都散架一般,但也并不影响他表现出那一股嘲讽。“世界运行的规则,妖兽敬畏的虚幻神灵,或者简单一点,直接称你为‘天道’,这么多称谓,你比较喜欢哪一个?”
“妖兽的皇帝,你既然明白,这态度是不是太嚣张了?”声音——天道忽然之间又从苍老变作年轻,有了前后对比听起来格外尖锐。
这种变化其实也可以算是一件好事,因为这东西无形无质,迄今为止表现出来也仅仅只是一缕声音,而这还是曦冉耗费九牛二虎之力才完成的一场接触,要进一步的话,基本是没有什么指望的。
嚣张吗?曦冉还当真不这么觉得。这原本正是他应该具备的态度,难道皇帝应该变得唯唯诺诺?那样子才真叫难看吧?
于是曦冉直接跳过这个话题,抓紧机会谈正事,“妖兽的存在,从很大层面上确实与整个世界的运转有所违背,不被你所喜欢,这并不奇怪。天道转而扶持弱小的人类,这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那是因为你们不懂得敬畏!”这还是天道之声第一次表现出如此明显的性别特征,像极了一个歇斯底里的女人。天道本不应该有什么性别,陡然变成这个样子,想来是真的怒不可遏。
曦冉收敛了唇边的笑容,面上掠过一抹痛色——然而并非是因为他此刻浑身上下被压制到近乎断裂的骨头,他沉声道,“我承认。”
过于强大的妖兽不懂得敬畏的道理,类似的话曦冉也曾经对小白说过,所以他并非今天头一遭认识到这个问题。可是尽管认识到了,又有什么用处?经过漫长时光沉寂下来的隐患,绝非一人之力可以改变的,即使这个人是一国之君。
或许在一开始的时候,曦冉还试图联手大祭司做些什么,本族传承下来的那些祭祀,说不定能够善加利用。
曦冉甚至想过,这些祭祀最先被创造出来的目的,便是妖兽对于自身的规束,因而那神灵才会塑造成虚幻的状态。不管祭祀一开始为何人所创,但先祖中已经有人意识到了“天道”的存在,他们用这样的方式确保了种族的延续。只可惜经过漫漫光阴,时至今日,所谓的祭祀已经丧失了本该有的内涵,余下的只有华而不实的外表。
天道又一次出现了长时间的静默,实在是因为今天曦冉的种种表现太过超乎常理,难免叫人应接不暇。当然,天道并不能算作活人,但既然“它”已经在此发出声音,多半还是可以将其看做是具备意识,或者说,具备……情感的存在。
半晌之后,天道才又一次开口,恢复到了最先那种非老非少非男非女的状态,“既然承认,那你今天为何还要多此一举?”
“多此一举?”曦冉将这个词含在嘴里咀嚼品味了几遍,不得不认可也有几分道理。尤其在天道看来,更是这般没有错。
妖兽也好,还是什么飞禽走兽花鸟鱼虫,说穿了都不过是活在这世上的生命。谁也不比谁高贵,谁也不比谁卑贱,当天道面对它们,的确应该一视同仁,用同样的态度面对它们的诞生,也用同样的态度面对它们的灭亡。
这可以说是博爱,也可以说是漠然。
今日,因为妖兽的延续已经不符合这世界运转的规则,所以被毫不留情的舍弃,天道改为扶持弱小而听话的人类。那么明日,当人类也变的强大兴盛,失去了这份敬畏之心,是否也会遭遇与妖兽同等的命运?
想的太远了——
当思绪展开到一半的时候,曦冉惊觉这一点,随即自嘲的摇摇头。人类是否会被舍弃,这哪里是他应该关注的问题?又哪里是他有资格关注的问题?人类,马上就要成为新的世界之主了,他甚至还要恳求他们,留给自己族人一条活路……
曦冉轻轻叹了一口气,“即使多此一举,但这些事我还是不能不做。”他不提责任,也不讲道义,听起来仿佛只是逼不得已,但是一个人能将重逾千斤的重担扛在肩上,即使到了生命的尽头依然坚持不放弃,这还有什么可指摘的?不得已,也不过只是随口说说。
天道这时才问,“你刚才说的交易,是打算用什么来换?”
曦冉轻轻松了一口气,不管是什么令天道改变了主意,但既然话题转到这里,至少证明还有谈判的余地。
天道却在此刻笑了一下,应该是刚刚才从曦冉那里学来的嘲讽笑声,若是只用耳朵去听,简直一模一样。“你该不会认为还能让妖兽恢复过去的辉煌鼎盛吧?”
“不会。”曦冉极为认真的摇头。关于这一点,在所有族人之中,他只怕是最没有野心的一位了。原因很简单,时时刻刻都在天道的压力之下,足以磨平了他所有的锋芒。可是,太过不可一世又有什么意义?只有经历过行至末路的绝望,才会懂得寻找另外一条路是多么必要。
一条完全不同的,细水长流的路。
“看样子,你果真只是希望妖兽存续下去。”天道又说。兴许是错觉吧,比起前面,这古怪的声音似乎柔和了几分,尽管并没有听出什么悲悯的味道,但至少不再是一派强硬了。
曦冉稍感意外,倒是立刻想起曾经与灏湮的一段对话。
她当时问他,“你当真觉得天道无情?”
那个时候的曦冉尽管没有说话,但意思已是明摆着的。天道之力被他独自一人扛了下来,所以才没有波及全族,但如果这份可怕的力量扩散开来,妖兽的伤亡已经不知该如何惨重。天道选了此等避无可避逃无可逃的灭绝手段,难道还不能称之为无情?
但是灏湮却说,“倘若真是无情,我们的先祖为何又要树立这么一尊虚幻的神灵,并且让我司水一族世世代代尽心供奉?”
“难道天道有情?”曦冉如是反问,当时的他应该还带着几分不屑。
然而灏湮依旧摇头,“无情?有情?这都不符合天道的规则。我继承大祭司之位已经过去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