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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自诩箭术卓绝,在整个天下也数得上号的宇文宪,就完全无法估量这四箭齐发所需的技巧、力量乃至暗合天地规则的神韵究竟达到何等地步。
石之轩不理会仍在神色变幻不定的宇文宪等人,大喝一声“走也!”说着率先策马向着来路疾驰。
似乎被他刚刚那神威无敌的箭术震慑和折服,在场五千残部里竟有七八成兵卒毫不犹豫地听命跟上石之轩的队伍,完全忘记了自家主帅宇文宪还未发令。
而回过神来的宇文宪,唯有面色复杂地望着石之轩在骑兵洪流前若隐若现的背影。
他隐约间明白,这是那人夺取他大周三军第一人的第一步,今后那人的挑战仍会接踵而来,直至那人的风头彻底盖过他,令他难望项背!
…………
汾河对岸,幸存的数个高级将领凑在一起,神色间还有未曾散尽的恐惧。
射**死主将段畅的罪魁祸首被副将贺兰豹子举在身前,一眼即可看出这是一支通体漆黑的特制羽箭,几近于艺术品,只属于最顶级的胡人贵族。
箭镞狭长锋锐,寒光内敛,箭杆造型精致,打磨滑润,质地沉重……最关键的是,箭尾的黑羽并非寻常箭矢所用的滥竽充数的杂鸟羽毛,而是真正的大型鹘鹰身上形状最佳的一根或数根翎羽,珍惜非常。
靠近翎羽处,刻着一排蝇头小篆:大周齐王宪!
贺兰豹子迟疑道:“久闻宇文宪箭术上佳,但怎都不可能精奇如斯,否则早就威震天下了!”
诸将齐齐点头赞成,却都默然无语。
并非他们不想灭敌人威风,涨自己士气,而是“宇文宪”的箭术究竟是否惊天地泣鬼神,敌我两万五千骑兵有目共睹,了解程度仅次于已成箭下亡魂的段畅等人。
血的事实远胜于任何雄辩,更不容置疑!
贺兰豹子沉思片刻,又不无猜测地道:“莫非……宇文宪为了震慑我等,好让他安然撤军,不计后果的施展了某种激发潜力的禁术,方才发挥出远超平日水准的功力和箭术。
若果如此,那宇文宪此时的身体境况……”
言及于此,诸将眼神齐齐一亮,流露出贪婪、狂热之色,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须臾之后,两万齐军精骑陆续通过高粱桥,浩浩荡荡地扬鞭疾追。
…………
视线内由近及远,零零星星的周军骑卒散落在原野上,或是人与马气息俱无的乱躺着;或是马儿仍在无精打采地徘徊,骑士却明显脱力地倚在荒石旁;或是马儿已暴毙,骑士拖着沉重的双腿竭力奔逃……
风驰电掣中,贺兰豹子手里的弯刀平平横陈在右侧,狭长而锋锐的刀刃分开每一缕气流的微妙感觉都会分毫不漏的传入他的心神,让他沉醉非常。
而刀刃所向,正是那个仅凭双腿奔逃的周军士卒的脖颈,距离在眨眼间拉近到咫尺之内!
刀刃震颤,迎风发出悦耳轻**吟,像是有生命般尽情抒发着对鲜血的渴望……
唯有纵马横刀,迎接杀戮的这一刻,贺兰豹子才能隐约体会到师门长辈们所说的【人刀合一】的真正妙谛。
凭着快似奔雷的马速,无需他用力劈砍,锋快的刀刃自有切金断玉的劲力,只要他将横陈的刀刃微微调整角度,争取对准敌人后颈骨骼的其中一个关节处,减少切断骨骼的难度即可。
“噗!”
一声轻响,周军士卒的头颅高高抛起,血洒长空。
这一幕,在夕阳最后一丝赤芒迫不及待地躲入西山背后前,残忍而唯美。
贺兰豹子却并没有丝毫杀敌后的喜悦,只感到无尽的失落,只因那令他欲**罢不能的濒临【人刀合一】的奇异体悟再一次无情的弃他而去,就像瞬间抽空了他的骨髓!
第四五七章后知后觉
尽管很想尽快寻到下一个目标,但贺兰豹子清晰地感到身下坐骑的腾跃越来越有心无力,瞥了眼马嘴唇角不住迎风飞洒的白沫。
他很明白,价值千金的爱马的体力已然不济,即将到达危险值——永远让坐骑留有足够随时转向腾跃并以此瞬间脱离一切突发危机的余力。
身为汉化胡人,虔诚佛法的他,其实心里很赞成之前“宇文宪”劝解段畅的那句颇具禅机的话:“势不可去尽,话不可说尽,福不可享尽,规则不可行尽。凡事太尽,缘分势必早尽!”
而且他感觉,齐军中不少信奉佛法的将士同样也赞成这句话。只不过碍于敌我立场,大家都没有傻到将这事说出来而已。
迟疑片刻,贺兰豹子终究放慢马速,等待其余将领追上,才大声提醒道:“天色将黑,将士们也人困马乏,我等是否暂停追击,安营扎寨?”
左后侧一个将领立时反对道:“我军疲累不堪,敌军何尝不是如此?甚至敌军远比我军更为疲累!”
另一将领附和道:“此言极是。敌军掉队的士卒越来越多,从渡过汾水至此的小半日里,敌军已有三百余骑兵成为我等的刀下亡魂。
以此估算,天黑前后,敌军的绝大部分战马都会口吐白沫而死!”
又有一将领紧接着道:“这小半日来,宇文宪只顾疲于奔命,再不像昨日那样时不时突然率军反身打我等一个措手不及,定是因为那厮贸然施展禁术的后遗症发作,已丧失战力。
这可是我等擒杀敌国亲王,虏获不世之功的天赐良机啊!”
其余将领纷纷附和:“不错,不错……”
贺兰豹子沉默片刻,亦知自己仅是副将而非主将,压不住诸将的立功心切,唯有同意道:“也好,我等再加把力,阵斩伪周亲王!”
诸将大笑应诺,高呼:“阵斩伪周亲王!”其后浩浩荡荡的两万精骑跟着大呼,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
前方三里外,率军疾驰的宇文宪听着敌军高呼阵斩自己的口号,不由满脸苦笑,但回首扫视着时不时掉队的部下,再次揪心不已。
能够坚持到现在的兵卒,可都是他的班底,放眼天下也是一等一的百战精锐,可谓死一个少一个,犹如钝刀割肉般不断削弱着他的根基!
更可虑者……
宇文宪再次摸了摸马颈湿漉漉的毛发,感觉马儿的汗渍渐渐浓浊粘稠,近乎稀糊状,而视线落处,马嘴飘飞的白沫也越来越少……
“快脱水了!”
身为大周齐王兼万军主帅,他的坐骑自然是最顶尖的,此刻连他的坐骑都已现出脱水的前兆,更遑论麾下的四五千匹仅止于中上等级的战马?
没有任何迟疑,宇文宪当即策马挨近石之轩,径直质问道:“伏击之地究竟在哪儿?为何还没到?”
石之轩从没想过自己以宇文宪为饵,吸引齐军追兵踏入伏击圈的计划会瞒过宇文宪这等智勇双全的沙场老将。
即使此刻针对宇文宪的算计得逞,伏击得胜已然是大势所趋,他也没有多费唇舌和盘托出,拼命拉仇恨的意思。
因而不咸不淡地应道:“快了……”
宇文宪勃然大怒,“马上就要天黑了,到时即使将追兵引入了伏击之地,本王麾下也至少有三千战马会脱水而死,这后果你负责?”
石之轩难得大方一次,“大胜之后,缴获的齐军战马任你先挑选三千匹!”
宇文宪冷笑不止,“那你最好祈盼祖宗保佑,到时候缴获的战马能够凑足三千匹,否则本王定会向陛下参你一本,让你人头落地,以正军法!”
石之轩不屑地瞥了他一眼,“本将夏秋时节率军从吐谷浑虏获的战马足有两三万匹,积功升任上柱国,陛下又怎会为了区区三千匹战马而问斩本将?
齐王疲劳过度,发昏了吧?”
宇文宪怒不可遏,“你……”却又无可奈何。
事实上,并非他小觑石之轩麾下的万余精骑,毕竟那是大周主力里一等一的强军,而是他深知,骑兵在旷野浪战,即使遭遇伏击,见势不妙亦可拔马便逃,即使同为骑兵的追兵疯狂追击,也难很斩获多少。
就像近日来,他麾下的万余步骑先后营救出被齐军围逼的宇文盛所部、宇文椿所部,又承担断后重任,与齐军追兵且战且退,一路苦战不竭,五千步卒损失殆尽,仅剩了有马可乘的中高级军官,但五千骑兵却损失甚微!
同理,即使后面这两万齐军精骑踏入石之轩麾下万余精骑所布置的伏击圈,齐军的数量优势仍然不可忽视,只要牺牲小部分精锐,不难冲出一个缺口,突围而去。
若是齐军能够万众一心,发狠猛冲,死战到底,甚至有反败为胜的可能,尽管最终只可能是惨胜!
唯一能够抹平兵力差距的关键,就是石之轩麾下的万余精骑乃是以逸待劳,而齐军两万精骑此时已然耗去至少七成的精力体能!
很显然,石之轩正是想要尽可能多的消耗齐军人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