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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升点点头，按照临时路牌上的指引，顺着一排帐篷向外国人区边走边略略压低了一点声音道：“今晚土城里可能会出点事，到时候你注意好自己的安全，最好预先找好躲藏的地方。”
何小凝心中一顿，她刚才还在想楚云升会不会与印度人发生冲突，没想到他早已经决定好，而且还是在今晚。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一片没有帐篷的空地，地面上坐着站着许多肤色不同的人，全都无精打采的模样，见楚云升与何小凝两个“新人”过来，眼皮也没多少力气地看了一眼，便旋即垂下，更多的人则是连看都不看。
很快就有人发现两人身后都背着鼓鼓的背包，这些人立刻围涌上来，用各种纯正与不纯正的英语，带着试探性的期望问道：
“有吃的东西吗？”
“我可以用这块手表换，百达翡丽，听说过吧？绝对好东西！”
“手表有什么用？这里和地球的时间又不一样，两位，我有驱虫的精油，在丛林这种鬼地方，绝对比手表好用的多！您看看，只要两块面包，印度米也行！”
“我有两颗消炎药，两位，这东西印度人都在到处找，到处搜，你给个价格？”
“我这里有一些首饰，还有个钻石戒指，我知道不值钱，您看着给就行？行么？”
……
各种各样的人，各种肤色的人，纷纷不知道从哪里逃出来各种奇怪的东西，向楚云升与何小凝展示。
还有更多不会说英语，满嘴不知道什么哪国方言的人，都将自己的“宝贝”拿在手里，叽里咕噜地急切地解释。
楚云升扫了一眼，先指着一个不知道是泰国人还是越南人的胖子，道：“我刚看到你躺在地上的时候，下面垫着许多衣服，拿几件来，我换点吃的给你。”
他这话一说，那胖子还没从“中大奖”的惊喜中反应过来，就已经有其他机灵的人当场脱下自己的衣服，送到楚云升面前，满脸堆笑地抢道：“您看看我的行不行？胖子的衣服绝对不合您的身材，我的刚刚好，您随便给点吃的就行，家里有小孩，实在是饿的不行了。”
那胖子顿时火了，冲上去，一把推搡开脱了衣服的中年瘦男，怒道：“这位先生已经选中我的衣服了，你抢什么抢？而且那些衣服又不都是我穿的，你怎么知道不适合这位先生！”
中年男人也不示弱，他知道机会不多，必须争取，揭胖子老底道：“哼，都是死人的衣服，能穿吗？”
这两人一闹，马上有更多的人开始脱衣服，塞到楚云升和何小凝手里，这里气温高，穿不穿衣服都没事，所以，衣服也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楚云升从一堆衣服里面挑选了几件看起来结实干净的，又跟胖子那里拿了一件他看中的多口袋制服，和两双合脚的鞋子，从背包里掏出一条长似面包一样的土著食物，掰成几份分别分给“卖主”。
衣服只需要几件就可以了，毕竟只有两个人的需要，其他人见楚云升选好了，也没了办法，只好拾起自己衣服，垂头丧气地回到原来的地方，羡慕地看着换到食物的几个人。
这里是印度人的地盘，他们这些外国人还不敢动手抢，看着楚云升与何小凝背后鼓鼓的大包，除了眼红，也不敢怎么样。
何小凝之前在猪头怪物那里赤身裸体顾不上羞耻心，现在情况不同了，自然不好意思当着一大群人面前换衣服，把背包交给楚云升，拿着衣服去了最近的一个印度人帐篷后面。
楚云升无所谓，迅速换好衣服，然后继续拿出食物，指着刚才围过来的一个个人，道：
“你的表我要了，但前提要还走字。”
“那把瑞士军刀，我可以用食物和你换。”
“你有多少香烟？有多少我换多少。”
“你那根铁棍不错，对，就那根，拿来我给你换！”
……
不到一会的功夫，随着楚云升手里的食物散去，身前堆积了不少零零碎碎的小东西，有的直接装到衣服口袋里，有的塞到背包里，都是他现在和以后能用得的东西。
从手指上借了一点火，点上一支烟，楚云升美美地吸上一口，好久没有抽烟了，以他现在二元天的境界，竟仍有一丝眩晕的感觉。
从他手里换到食物的人兴高采烈，没有被选择的，仍想着来尝试一下，不过，难免最终失望而回。
楚云升要换的都是需要的东西，不需要的，也不会浪费食物。
一根烟没抽完，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女人，看样子像是中国人，衣服脏乱，拉着一个饿蔫吧的瘦小女孩，迟疑地走到楚云升面前，看着地面上切分食物留下的碎屑，咽了一口喉咙，便直盯盯地看着楚云升。
以为她要来换什么东西，楚云升便看了她一眼，但见她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有，便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会给她食物，要乞讨还是到别的地方去吧。
但搀着孩子的年轻女人并没有走，也没有楚云升预测中的跪下抱着自己腿不放来乞讨，而是很粗暴，很直接，令楚云升都心中一抽地说道：
“大哥，日比不？”
第八百章打到谈为止
在很多年前，楚云升也听到过类似的话，那时，他曾感慨人被逼到了一定的地步，竟什么都能说的出来，什么也都能做的出来，没有节操，没有尊严，更没有底线，可怜可悲，却像一条狗。
很多年后的今天，他已成为有过女儿的父亲，面对一个拉着饿蔫吧快死的小女孩、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交换只剩下身体的母亲，再一次听到这样粗暴直接且毫无羞耻的话，蓦然地发现自己已生不出那样的感慨，相反，却有着一丝淡淡的尊重。
她或许没有楚云升想象的那么伟大，只是依照人的本能行事，但作为一个母亲，一个也曾是普通家庭良家女人，当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踩碎了世间最不值钱的尊严，也拥有了另外一个人世间最珍贵但也最渺小的尊严。
至少楚云升自忖自己做不到，他也曾许多次陷入过和这个年轻的母亲类似的绝境，但他无法放弃最不值钱的尊严去获得别人看不起只有自己才知道珍贵的渺小尊严，他选择了死战不屈，选择了惊天刺神，选择了宁可同归于尽的气魄，选择了让世人都赞美与歌颂的绚烂尊严。
楚云升说不出来哪一个选择更好，但如果让他重新选择一次，他可悲地发现，自己依然不会放弃最不值钱的尊严，所以，他觉得自己真的很自私。
他没有与这位年轻的妈妈“交换”的意思，连第三股力量在此刻也极为安静，转过身，准备从背包里拿出一小包食物给她们，并不是施舍她们，而似乎是借此来施舍给自己，弥补那份曾经追求尊严的心。
但他最终却没能拿出来，在年轻妈妈的期待又失望中，目光微沉，一跃而起，抄起插在地面上铁棍，飞掠了出去。
不远处的帐篷后面，传来一声尖叫，引起一地的“老外”纷纷瞩目，当看清楚四五个印度人嬉皮笑脸地追逐一个女孩，时而撕扯她的衣服，时而挑逗围截，众人便又垂下脑袋，像是没有看到一样。
但在又看到楚云升冲出去的时候，他们还是心中猛地一惊，这种事情，几乎每天在印度城都会发生，大家都已经见怪不怪了，更惹不起，没想到楚云升的反应这么激烈，拿着铁棍就要冲上去。
虽然已经看清楚那个女孩是和楚云升一道进来的同伴，但先前和楚云升交易过的人，似乎不想楚云升就这么上前去送死，要不然那些食物可就被印度人没收了，以后就再无机会，有几个急忙上来想要拉住他，跟他解释这里的规矩和不能触及的事情。
然而楚云升的速度岂是他们能够赶得上的？等那几个人，尤其是那胖子拦上来，楚云升的人影已经从原地消失了，在看见时，便已出现在四五个印度人面前。
似乎没想到外国人敢反抗，几个印度人仍旧嬉皮笑脸，接着猛然地兴奋起来，相互打了一个手势，拿出了一截粗粗的绳子来。
他们把楚云升看成了何小凝的男人，便有了更为刺激的想法，准备先放倒这个男的，捆好放在一边，让他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这些人怎么折腾他的女人。
这种事情，十多天前他们就玩过一次，男人的挣扎与绝望，极度地刺激了他们的征服快感，而女人的哀求与悲怆，更让他们绷紧的神经在危机四伏的新世界压迫下得到了极大的释放与发泄。
但最近，这些外国人都学会了隐忍，不论他们怎么想着法的折腾，这些外国人也无动于衷，让他们找不到当初兴奋的感觉，想不到今天又遇到了一个反抗激烈的，岂能不好好享受一番？
拿出绳子，转过身看着楚云升，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