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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若愚微微点了点头,阿蘅便起身入屋。洛东凡在旁不语,难得见上官若愚如此时这般安静平和,心中亦是暗暗称奇。
过了一会儿,阿蘅端着一个木盘出来,盘上放着一个玲珑可爱的紫金葫芦。上官若愚取过葫芦,在旁轻轻一按,葫芦竟一分两瓣。洛东凡这才瞧见这两瓣葫芦中还隔出了许多方格,每一格中都放着不同颜色的药物。
只听阿蘅说道:“每瓣二十种药,何种内服,何种外敷,你可记得?”
上官若愚望着葫芦出神,隔了半晌,苦笑说道:“当年老爷子怕我误用,每回见到都要我先背诵一遍,烂熟于心的东西,至死都不会忘的。”
阿蘅叹道:“那便好啦。”上前轻轻地握住她手,说道,“师父临终前曾告诫咱们,以后想起他时不可悲伤哭泣,省得外人觉得他留给咱们的尽是些悲痛往事,于他一世英名有损。”
上官若愚不禁心头大震,眼眶跟着便又红了,却立即强自忍住。原来这话却不是医仙方思伦创的,而是她说给方思伦听的。那日她要出城去办一件极凶险的大事,临走时来拜别方思伦。见他对自己叮咛不断,知他实是担心不已,不由笑道:“老爷子不必担心。此番出去大不了便是一死,我从小到大还不曾死过呢。我倒反而担心你们,往后若是想起我时不知我在阴间逍遥快活,倒要伤心哭泣。这也倒罢了,只怕不明就里的人见了,又要乱猜,说这个上官若愚只怕是生前留给朋友太多悲痛往事,不然缘何人人想起她时都要痛哭流涕呢?岂不坏了我在阳间的一世英名?”
上官若愚当下收起葫芦,向阿蘅道别,说道:“等我完成了此间的事,再来看望你和老爷子。”
阿蘅望着她半晌,微笑说道:“此番回来你只怕要瞧的人还不少呢,也不必急在一时。我只怕你这风风火火的性子,别又给自己惹上什么乱子,总不是每一回都能逢凶化吉的,到了外头还是要事事小心才是。”
上官若愚笑着一一答应,叫过了洛东凡,与她挥手告别。
洛东凡回头,只见那个恬静的影子兀自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离去,身影虽越来越小,却始终不曾回身离开。回想这一路,不论是性格乖僻的贺遥还是这个温婉大气的阿蘅,甚至是已故的方思伦,都以真心对待上官若愚,心中不禁有些奇怪,不知她究竟有何法子,能哄得这各种的人物均肯倾心相帮。
16
16、十六 。。。
次日,洛东凡怕上官若愚又出什么新花招,是以卯时不到便去居所寻她,心中想着纵使拼着被她一骂也要让她按时上路。却不料才踏入院中便见她独自一人正坐在屋前的石阶上发呆。一袭湖蓝色的长裙,一盏银菊束发,不施粉黛,面容清浅姣好,仿佛一株挂满玉铃的铃兰花。
洛东凡上前唤道:“大人。”晨间清静,他这一声虽已放底了声线,仍是让上官若愚微微一惊。
她转过头来望了他一会儿,这才绽出笑来,说道:“早就在等你了,怎么才来?东西都带好了么,你的包裹呢?”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
洛东凡道:“东西俱已准备妥当,马匹也已备好,大人何时要动身?”
上官若愚道:“自然是现在就走。”说着,手中拿起天工七巧剑,也不等洛东凡便径直向外走去。
来到宏理院门口,见陈聪已等候在侧,上官若愚便停下步子,笑着说道:“你来送我?”
陈聪望着她半晌,缓缓开口道:“我开始后悔自己当日一时冲动,自废武功了,不然也不至于似如今这般出不了一点力。”
上官若愚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纵使你不废武功,我也不会让你同去的。你的手本就该抚琴阅书,不是用来沾染这些事的。何况你就在这儿等着,我定有要你帮手的地方。”
陈聪无奈摇头,再抬首已是话可说,只是淡淡一笑,说道:“凡事小心。”
上官若愚大笑:“怎么此番出来你们个个都要叫我小心?难道上官若愚关了五年便成废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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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已有人牵着两匹黑马等候,马鞍上各捆着一个小小的包裹,里面放着水和干粮。洛东凡解释道:“一方城各州均设有驿站以供休整,水和食物不必多带。”
上官若愚点点头,翻身上马。洛东凡心想:是了,她又怎会不知这些,说不定这驿站亦是她的主意呢。
策马扬鞭,她似是很急,催着马儿一阵疯跑,直到主城正门亦不减缓,头一低,风一般的疾冲过去,像是怕有谁会忽然冲到跟前阻拦一般。出了城又是狂奔了数里,才停下步来,拍马回望群山中的那座白城。洛东凡忽见她勒马停下,以为出了什么事,却见她只是呆呆地望着一方城,一动不动,不禁叫道:“大人?”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笑容复归灿然:“到了外面别叫我‘大人’,凭地自曝身份?‘上官’也好,‘若愚’也罢,随你喜欢吧。”
这回她却不再疾驰,调过了马头慢慢前行,洛东凡催马跟上,想着上下有别,不敢与她比肩同行,是以随行在侧。
上官若愚似是心情大好,口中不觉哼唱起小曲儿来。过得一会儿,洛东凡问道:“大……不知咱们现要去往何处?”
上官若愚听他将那声“大人”硬生生地吞回肚中,心中不禁好笑,也不揭破,道:“自是先去水阁,问问四公子里是哪个胆肥多事的,揭了那榜,害咱们千辛万苦地走这一趟。”
洛东凡微一沉吟,道:“属下前不久才去过水阁一次,只怕阁主对宏理院仍心有嫌隙。这回该如何入阁相问,还需另想个法子才好。”
上官若愚笑嘻嘻地问:“噢?你是怎生得罪他的?”
洛东凡便将上回找寻白玉龙腾一事说了,上官若愚听后嘻嘻哈哈地笑了一阵,说道:“那阁主的脸色定然不好看吧?他向来颇为自负,多半当时还不太怎么瞧得起你。料想他本欲给你个下马威的,不想却让你给耍弄了一阵,那脸上如何挂得住?只怕这一回你再去,不到水阁十里,就该遭暗手了。纵使不糟,阁主那两片如刀子一般的嘴,听来也不好受。”
洛东凡道:“是属下当时思虑不周,行得莽撞了。若是因此而阻了大人的事,属下自当去向阁主赔罪,纵是给他再羞辱一顿,也是无妨。”
“谁是你大人?才说好的,怎么说不过两句便忘了?”上官若愚轻斥,继尔又定定地望了他一阵,忽然叹道,“白晨到底是下了什么蛊,让你们一个个地都这么供着他?其实他叫我去抓这揭榜之人,我心中实是大大地不愿,正巴不得此事多生波折才好呢。”
洛东凡道:“城主对属下有救命之恩,属下自当竭力报还。”
“如何报还?若为了他的事,害得你丧命,那他救你一命,又害你一命,这救命之恩又该如何算?”
洛东凡从未想过这一节,不禁一愣。
上官若愚道:“所以呀,恩是要报的,可犯不着赔上自己的命。不然你这一生又是为谁而活?”
洛东凡只觉得心头一阵烦乱,拧住了眉头,生硬地说道:“上官大人有上官大人的活法,属下有属下自己的活法。”
上官若愚受了他一句顶撞,倒也不生气,莞尔一笑道:“进步了一些,下回再把‘上官’后面的那两个字省去了,便算大功告成了!”
洛东凡听她答非所问,知道她又开始和稀泥了,再说下去也没用,便闭上了嘴巴催马赶路。
自一方城到天涯水阁,纵使骏马不眠不休的狂奔也要三天三夜,何况上官若愚根本存心耽搁,一路上悠悠闲闲,不时拉着洛东凡观山赏景,品味各地佳肴。洛东凡在旁不住催促,她听得烦了再赶几步路。由此足足走了一十三天,总算是到了天涯水阁所在的杭州。他们二人一个闲散,一个严谨,性子很是不合,一路上斗嘴斗个不停。洛东凡本是个内敛深沉之人,但不知为何,上官若愚却总能挑得他火冒三丈,若不是他时常记着两人身分有别,早已翻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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