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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列科咧开血污满布的嘴巴,露出两支尖长的犬齿。「我不明白……」他吃力地说话时吐着血沫。「我远远逃到了太平洋的彼岸来……怎么你还是找得到我?」
「是你的气味。」水箱上那黑影站立起来,走前了一步。
射灯投在他的脸上。一张瘦削苍白的脸庞,眼睛掩盖在圆形的墨镜底下。
「只要让我嗅一次,你就永远逃不掉。」
摩列科目中的恐惧更浓烈,声音变得颤抖。「我知道了……你……就是传闻中那个『猎人』……」
长发男人无言,从大衣内里掏出一个银白色的十字架,上面雕铸着耶稣基督受难的惨状。
那只黑猫从主人的肩上滑走下来,跃到水箱顶的另一角站着。它晶亮的眼睛,与主人同样盯视着下方的摩列科。
摩列科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支撑在地面的双手突然猛力推按,身体即如箭矢般飞升到四、五公尺高处!
这绝对是超越人类的跳跃力。
——然而长发男人跃得比他更高。
两条黑影半空中交叠在一起,再合成一团,重重地急堕回天台地面。
摩列科摊成十字状,仰卧在地上动弹不得,他的双臂各被长发男人的黑皮靴牢牢踏住。他痛苦地吐出大口的鲜血,胸膛急激地起伏着。
心脏处深深插着那个银色的十字架。
站立在上方的长发男人脸容冷酷,肃杀的眼睛透过墨镜俯视下面垂死的摩列科,全无透出任何怜悯的感情。
他缓缓掀开大衣的左襬,从腰间拔出一柄尼泊尔式的传统「库克里」(Kukri)弯刀。刀背沉重厚实,刀刃向里弯曲,握在手里的感觉像一柄短斧头。
「告诉我……」摩列科喷着血沫说:「……你……的名字。」
——尼古拉斯·拜诺恩。我的名字。
摩列科不甘心地痛苦挣扎。
长发男人的上半身俯下来,把弯刀架在摩列科的脖子上。
「别乱动。让我好好完成我的工作。」
血柱飞溅的同时,位于他们上方那个巨大广告板,像百叶帘般变换了另一个广告画面:
东洋最期の诗人·茧MAYU
地狱LIVE
第ⅩⅣ回
新宿THEATRE·平成XX年10月20日(土) 20:00
SS席 ¥12;000 S席 ¥8;000 A席 ¥6;000
〈插图〉
长发男人提着摩列科血淋淋的头颅,仰视这演唱广告的画面。
——贯穿心脏。斩首。这些就是我的工作。
——我生下来就注定要干的工作。
从摩列科那无头尸身的外衣口袋,有两张证件跌出落在血泊中,证件的胶套沾染了血水。
证件上写着是「地狱Live」的后台通行证。
长发男人看了通行证一眼,又再仰首,凝视广告里的歌星照片。
染成白色的长发与眉毛,俊美得慑人的脸,深邃漆黑的眼睛。
名叫「茧」的少年。
最后一线夕阳,在东京那无尽的建筑群海洋尽处消失。
地狱LIVE
晚上八时零六分 新宿THEATRE
每一回「地狱LIVE」开始前,会场外的情景就是一场热身表演。
歌迷是当然的主角:其中以少女占了压倒性的数量,把剧院外的几条街道塞得满满的。她们当中除了大约三分一身穿校服外,其余穿着的是另一批「制服」——毫无例外的黑色与白色;通花蕾丝与皮革;白银制十字架或恶魔标记的项链及戒指;涂得雪白的脸颊与紫黑色的唇膏……
在挂着「FULL」告示牌的售票处外面,四、五个打扮成秘密警察模样、一身黑长衣与军帽的少女围拢在一起抽烟聊天;另一组在街灯底下聚集的,则像被拷问过的受害者:染成七孔流血的脸庞、以安全别针充当耳环和唇环、灰白色的隐形眼镜……
少女们仿佛把童年时作过的恶梦,一股脑儿搬出来穿戴到身上。
置身这样的人群里,拜诺恩倒是感到自在:谁也没有特别留意他这个穿着全黑衣衫的外国人。
自从两天前到东京来以后,他走在街上就从来没有轻松过——欧美人在日本总是特别显眼,直至到了「地狱LIVE」的会场来。
唯一比较难受的是那声音,几千人同时在说话。无论转往哪个方向,你无法看不到附有大串饰物的行动电话。女孩们都忙于跟等候中或失散了的伙伴联络。
歌迷当然并不是这场热身表演的唯一角色。
拜诺恩看见在远远的最外围有一大群示威者,全部都是成年人,许多明显已是父母辈,手上举着各种抗议标语。写的都是日文,拜诺恩看不懂,只知道许多是在「MAYU」的名字上盖上一个叉。
示威者与歌迷之间的马路上则隔着大队警察,全都提着防暴用的塑胶盾牌和警棍,一个个脸色紧张。警车顶上的灯号无声地旋转闪亮着。
这样的场景当然缺不了新闻媒体的摄影机。穿着整齐套装、化妆一丝不苟的女记者,握着附有电视台标记的麦克风,在镜头前频繁地开合嘴巴,同时不忘保持端庄的笑容。
异国的语声在耳边此起彼落,拜诺恩感到有点昏眩,无法判断状况。
这个国家实在是太陌生了。
——还是先进场看看吧……
他从大衣内掏出那两张后台通行证,往「新宿THEATRE」正门走去,那儿等候进场的歌迷已经排成长龙。他有点手足无措,要径直走到龙头那儿,就这样把证件递给收票的人 ?'霸'还是要找进入后台的侧门?……
「等一等!」一声稚嫩的呼喊在人群的声音里格外突出,吸引了拜诺恩的注意,因为那是用英语说的。['全本小说下载:3…4'全本小说下载:3…4…5''学…'文…学…'小说网·。'全本小说下载:3…4'全本小说下载:3…4…5''学…'文…学…'。]
拜诺恩回头:一个穿着水手服的女孩子,原本一直在发愁、抱膝蹲在场馆的阶梯上,此刻正带着讶异的表情,朝拜诺恩直奔过来。
「是的!我在叫你!不要走……」少女一直用英语喊着,焦急地跑了过来,生怕拜诺恩在人丛中消失。
拜诺恩无法理解,呆呆地站在原地。
少女一走过来就伸手握着拜诺恩的手掌,她的手冰冷而柔软,在微微地颤抖。
「你手上拿着的是……」她把他的手掌移近自己脸前,仔细看他手上的证件,她的眼睛瞬间睁大。「我……我在作梦吗?是真正的『地狱LIVE』后台通行证!这简直是圣物啊!你……你是怎么拿到的?」
拜诺恩透过墨镜细看少女的脸庞。并没有夸张的化妆,黑长发剪得细碎,像那种传统日本人偶的发型。她不算很漂亮,可是细小而丰厚的嘴唇溢着一股鲜活的诱惑力。
瞧见少女右边颈项,拜诺恩的眉头一下子紧皱起来。
——怎么会这样……
少女察觉了拜诺恩的视线。她天真地笑起来,把衣领拉低一点,似乎故意要让拜诺恩看见她肩颈的雪白肌肤。
在她的颈项动脉处,有两个细小的血洞,干结的血污一直染到衣领上。
「这叫做『吸血鬼的噬印』,好看吗?」少女笑着说。「我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弄好的……你觉得逼真吗?」
原来是化妆。拜诺恩的眉头这才解开来,禁不住苦笑。
噬印确实弄得很像——对于这种东西拜诺恩是不折不扣的专家……
少女拉着拜诺恩的手再贴近了些,变成挽着他的肘弯,胸脯不经意地压着他的手臂。「我叫真梨……你一个人来的吧?这儿不是有两张通行证吗?你要是肯带我进去,我……今晚就不回家……」
拜诺恩已经许久没有与女孩子的柔软身体如此亲近。他闭起眼睛,心底兴起一阵微微的激动。
那并非欲望,而是对「某个人」的怀念。
——慧娜……
拜诺恩垂头瞧瞧真梨那泛着绯色的稚气脸庞,又仰首看着剧院上方广告牌里那个白发的俊美少年。
「为了听他唱歌……你愿意献出一切吗?」
真梨那双明澄的眼睛直视拜诺恩,毫不犹疑地用力点头。
◇◇◇◇
《社会新潮》十月号专题文章
恶魔?先知?
摇滚少年·茧崛起带来之社会现象
「我愿意为他奉献自己的生命。」这样一句话在日本古代以至战时,都具有某种特殊的精神意义;然而在这里却是出于平成年代一个十五岁少女的口中,不禁令成年人为之毛骨悚然。
就读东京都内某中学三年级的N子(假名),坐在涩谷街头的栏杆上,一边抽着烟,一边笑着大谈「死亡」。她口中的「他」就是茧——一个比她年长不了多少的少年,两年前开始在日本音乐界如彗星般冒起的「视觉摇滚」(Visual Rock)偶像……
茧是德国归来的日侨,对于其过去,就连追踪娱乐新闻的记者亦讳莫如深。他的传奇开始于两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