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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天问神色未动,自妙云出现到发落香桔,他依旧不发一言,仿佛眼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师兄,好久不见了。”妙云静静走至他面前,弯下了腰,为向天问取来了一坛酒。
向天问瞥了她一眼,看到了她身上耀目的光彩,那是即将历劫即将成功的光彩,他却依旧不发一言,只是喝酒。
妙云面颊有些嫣红,声音柔和,“你看到了吗?我就要接受天劫,位列仙班了。”
向天问不置可否,“恭喜。”
妙云有些惊讶,他很少这样和颜悦色,她仔细看着他的脸色,发现他同从前不一样了,凤眼中重新焕发了神采,再也不像从前那样颓废。
难道是因为这么长时间不见她,师兄终于明白了?
“师兄,这么久没见,我……我很想你,你……”她有些紧张地注视着他,鼓起勇气问道,“你呢?”
向天问亦看她,“你知道我的答案。”
妙云面色青白交加,“你还是……”
“你误会了。”向天问摇了摇酒坛,打断她道,“我最爱的还是这个,所以——抱歉了。”
到底还是没有给她难堪。
妙云说不出心里的感受,但她真的已经没有耐心了。
当初将向天问困在这里的冲动早已平淡,取而代之的只是习惯。她习惯了在这里能够看到他,并且听到他说那些话,让她清醒地知道自己心中的恨意。是的,这么多年过去了,唯有对若筠的恨意在心里挥之不去,那已经成了一个目标,一个执念,一个驱动她去做任何事的动力。
她在历经天劫之前来这里,与其说是对向天问的爱意放不下,不如说是对若筠的恨意放不下。
然而这样的执着和习惯,却一直令她以为是爱情。
妙云认为自己已经足够卑微,却依旧得不到向天问的回应。
她转身欲走,却听得身后向天问叫了她的名字,“妙云——”
妙云惊喜地回头,“师兄!”
“我如今人都在这里,全无自由,任你予取予求,可你却说不够。”向天问的声音依旧沙哑,“你真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吗?”
妙云愤然离去,走出绿猗楼之后却停下了脚步,回首看向门楣,似乎有些失望,有些惘然,或许二者都有?
。。。。。
。。。。。
向天问忽然回头,看着来人,“倒是不知九莲仙子去而复返,所为何事?”
九莲目光直视,仿佛能穿透人心,“昨晚起风了,不知向公子可曾见到什么人?”
向天问心中一动,却是不紧不慢地继续抿了口酒,“昨晚我已醉倒,九莲仙子莫不是想知道我梦到了什么人?”
九莲再三问道,“当真没有?”
向天问摇摇头,似笑非笑道,“九莲仙子希望我见到了谁?”
听了这个答案,九莲却似松了口气,目光严峻地落在向天问身上,语带严肃,“希望向公子在大小姐面前也能如此。九莲还有一句话想告诫公子,一百年都熬过去了,还望公子不要在此时轻举妄动,以免拖累旁人。”
九莲似意有所指,话说完,便匆匆去了。
向天问望着微微涟漪的碧池,若有所思,“原来我在碧游宫已百年了吗?”
百年时光于向天问而言,是度日如年,于凡尘人事,早已面目全非;百年时光于修道中人,却是悠然即逝。
慕天仙尊已到了大乘境界,只待飞升,却将徒孙一辈最有潜力的几名弟子带在身边。
而这些弟子中,缪寒天的灵力上升最快,直逼高阶炼虚境界。广成子和云中子二人早已双双回归天庭,缪寒天便顺理成章地成为蓬莱名副其实的掌门候选人,连曾经的孤月师姐徘徊在中阶神境之外,望尘莫及。
缪寒天本应陪伴在后山慕天仙尊身边,却因为正道又开始掀起一股向魔界开战的传言,而不得不协助元真仙长出面应对。
事情起因是近几年来,正道弟子常常在落单之时被妖物所伤,而那些幸存的受害者都称那些妖物以一名女子为马首是瞻,而且那名女子使用的明显是蓬莱手法。
随着百年前的一段秘闻被掀开,凡间渐渐也流传起了魔界要向修道中人报复的传言。至于那段秘闻,自然是与魔君和他的女儿竟然能骗过蓬莱众位仙长先后成为蓬莱弟子的过往。
受害弟子所在的门派纷纷上门找蓬莱要说法,随着传言越演越烈,而昆仑蜀山几大门派在沉默一段时间之后,都派人委婉地表达了各自的立场。
蓬莱再一次被推在风口浪尖。
慕天仙尊已然闭关,处在最关键的飞升之期。元真仙长坦然分析了利害,只要慕天仙尊在一日,那蓬莱便一日不会真的受到威胁。
几位仙长商议之下,坚持让缪寒天继续镇守后山,安心为慕天仙尊把关。
随着慕天仙尊飞升时间逼近,在后山的缪寒天也显得有些神思不定。
“想什么呢?”
缪寒天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你怎么又来了?”
若筠不满道,“什么叫又啊?难道我不能来啊?莫非你在这里偷偷私会小师妹?还是哪个师侄?”
“胡说什么呢!”缪寒天脸色微红,拉着她到了一边,“我们上次不是都说好了吗?最近传言甚多,到底是谁在偷偷散播谣言,嫁祸于你尚不清楚,你还屡屡偷偷溜来,难免会被有心人查到踪迹,万一——”
“那我下回不来了咯。”
缪寒天叹了口气,“你上次也是这样说的……”
“哎,我一次也待不了多长时间嘛。再说了,我可是来办正事的!”若筠拿出了地书卷,急吼吼道,“快帮我给地书升级!在魔界老是看不了折子戏,回到蓬莱才行,这到底怎么回事啊,是我对煞气的控制还没到位吗?”
缪寒天虽无奈,到底还是陪着她一顿折腾,又陪着她看了一出折子戏。
同往常一样,若筠靠在缪寒天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自从十年前,二人第一次在冥海之畔见面后,若筠常常会溜到后山看他,仙尊和后山的众人对他们的行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缪寒天淡淡道,“仙尊即将出关渡劫,你如今灵根受损,受不得天雷,且安心在魔宫修炼,过段时间再来吧。”
“我知道了。”若筠赖在他怀里不肯出来,各种撒娇,“等仙尊渡天劫之时,你就要到高阶境界了吧?那你忙完了来看我!”
缪寒天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直到若筠又摇了他一下,方道,“好。”
若筠没有抬头,并未察觉到他的异常,继续说道,“你要仙尊动作快点啊,早点放你出来。不然,魔宫里很多美人,我义父和魔尊义父都说要给我建后宫的。”
缪寒天镇定道,“也好,这样你就待得住了。”
若筠不满地拉着他的手掌,狠狠咬了一口,“你的反应太不正常了,不是应该要吃醋吗?”
缪寒天任她胡作非为,微笑着用另一只手一下下抚摸着她的头发,“好,那就吃醋。”
“太没诚意了。”若筠嘟囔着,“我一会还要去趟碧游宫。”
缪寒天手上的动作顿时一顿,平静的面容也跟着不自然起来,“你,你去碧游宫干什么?”
若筠暗笑,口中却一本正经道,“当然是找向天问啊!”
缪寒天没有再说什么,若筠却仰起头,红唇在他脸颊上飞快印了一记。
缪寒天身子顿时僵住,看着她窃喜的样子,“你啊……”她总是这样,突然袭击,令他措手不及。
“我知道,女孩子要矜持点嘛!可谁让你太不主动了,我就勉为其难让你占点便宜好了!”若筠仰着脸闭上了眼,一副你赚到了的神情。
缪寒天心中一暖,不知想到了什么,眉头微皱,眸光中满是不舍和怜惜。
若筠继续耐着性子,等他。
缪寒天缓缓叹息着,带着仿佛此刻便是最后一刻的决然,俯身朝着那娇艳欲滴的红唇,深深吻了下去。
地上两道长长的影子,终于慢慢合为一体,如同树上双鸟缠绵不休。
作者有话要说: 【“快帮我给地书升级!】有种打游戏的即视感啊!XD 洞主好海森。
合…体什么的,好羞羞。。。
☆、冬至将至
若筠自蓬莱后山又偷偷摸摸地离开了,并未留下任何痕迹。
一道黑影在后山出没,远远看去,竟与她十分相似……紧跟着一向宁静的后山发出自开山以来从未有过的惨叫。
年轻的天权宫弟子奉师命第一次来后山,却在途中偶遇一名从未见过的女子,只因多问了几句便遭到突然袭击,现已重伤。昏迷之前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