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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为慈祥之人,甚至悄然取代了皇帝的父亲地位。
眼下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也是田令孜跟普王逗乐的途径之一。普王虽然不受重视,到底是亲王之尊,凡有欲求,皆无人不尊。而田令孜给他东西,却是遮遮掩掩,反而让他生出新鲜之趣,这也让田令孜在普王心中,不但如父亲一般慈祥,更如玩伴一般可爱。
到这里,我也不得不佩服这田令孜,对普王这孩童的心理把握得细致入微。他能够在日后得到僖宗的那般宠信,也是其来有自的。
但我可并没有跟一个宦官捉迷藏、玩游戏的兴趣。只是眼下情形,不容我不做。没奈何,只好把普王的相关记忆从脑海深处翻将出来,照猫画虎,装腔做势,扮成孩童举止,与之戏耍起来。
按照往常的惯例,戏耍一段时间,田令孜便会装作不小心,任普王将其手上食物抢去。但是今日却有些不同,戏耍半天,却仍不将东西让我抢走。我久抢不到,只能按照小孩的性子,在那里撒娇起来:“阿父,给我吧!给我吧!”
一旁的那人看得目瞪口呆,那望向我的目光中便多了许多轻视。我心中暗恨,却也无可奈何。
田令孜戏弄我够了,这才道:“五哥儿,只需答应阿父一事,阿父便将东西给你。”
普王排行第五,爱称为五哥,原本是皇帝和其母的专称,没想到田令孜这宦官居然也这样称呼,还公然以阿父自诩。原来的普王倒也罢了。听在我耳中,却更生怒气。我虽非什么有大出息之人,对自己的父母却十分孝顺。他一个没了卵袋的宦官,有什么资格竟敢自诩为我的父亲?至此,我心中开始逐渐对田令孜生出杀念。
表面上我当然毫无异状,连连回答:“阿父有什么事情尽管说,孤都准了便是!”
田令孜忙向那人使了个眼色,道:“阿父有一兄长,生活困顿不堪,故来投奔阿父,求阿父帮他谋个出身。阿父心想,神策军乃是宫中禁军,若能入其中,必能保一家衣食。故特来像五哥儿讨个举荐状。”
听田令孜说到这里,那人已经跪下施礼道:“草民陈敬瑄,叩见普王殿下千岁。”他的大唐官话学得颇为流利,只是中间加了不少奇怪的音节,想来便是蜀地的方言口音了。不过倒是不碍交流。
果然是他!
我一挥手,不耐烦的道:“起来起来,你既是阿父兄长,孤准你以后见孤,免了跪礼。”
陈敬瑄千恩万谢的起来了。
田令孜也假装放松了警惕,我装作迫不及待,一把就将那食物抢了过去。正要打开,突然眼珠一转,心生一计,回头问道:“陈敬瑄,你以前是干什么出身的啊?”
陈敬瑄忙答道:“回殿下,草民出身低微,以前是个卖麦饼的!”
“卖麦饼?”我摆出一副大有兴趣的样子,问道,“可是一种好吃的东西?”
陈敬瑄答道:“倒也算不上什么好吃的,只是草民们须臾离不得它。”
“既然须臾离不得,想必是好吃之极的了,不然为何不换肉吃?”
估计这句话一出口,我在他们心中,就跟那个听说百姓没有饭吃,却问大臣们百姓为何不吃肉羹的晋朝皇帝成了一路货色了。虽然没有看到,想必他们心中对我鄙视之极吧。
陈敬瑄愕然片刻,正要回答,我已经打断他的话:“恩,你这一说,倒把孤的谗虫沟起来了。陈敬瑄,孤给你个差事去办。”
“殿下尽管吩咐。”
“你给孤做点麦饼来给孤尝尝。”
陈敬瑄大惊,忙道:“殿下万万不可。这麦饼乃是草民们充饥用的粗陋食物,如何能够入得殿下尊口?”
田令孜也在旁道:“五哥儿要吃好吃的,阿父已经给你带回来了。这麦饼嘛,不吃也罢。”一面心中暗骂陈敬瑄不该说吃的。这麦饼粗糙无比,就连自己吃起来都难以下咽,普王又如何吃得下去?万一普王觉得麦饼不好吃,生起气来,自己可还要花大功夫摆布这小祖宗。这不是给自己添乱么?
我却不依不饶起来:“不行,孤非要吃这个,陈敬瑄,你赶紧给孤去做。要是做得好,孤种种有赏,要是做得不好,孤就去了你的脑袋!”
“啊?”
陈敬瑄瞠目结舌。那麦饼再怎么做,如何能够做得好吃?这不摆明死路一条么?可这殿下把话都说死了,不做还不行,这可该怎么办哪?
田令孜却颇有眼色,知道孩童行事,不能以常理论之。尤其是眼前这个普王,从小予取予携,从未有拂逆者,故养成了一个不达目的是不罢休的脾气。今日若是不趁其意,闹将起来,普王一怒之下,要将陈敬瑄斩首也未可知。下位者若欲得上位者欢心,最忌惮的就是顶撞上位者命令不从。宁愿背着上位者欺骗与他,也不可当着上位者说实话。当下轻轻一拉陈敬瑄衣角,示意其赶紧应下。
他的小动作我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却佯作不知。
陈敬瑄得他暗示,没口子的答应下来。
我这才回嗔作喜,笑道:“赶紧去,孤饿了。”
陈敬瑄心事重重的离去了。
田令孜也忙道:“五哥儿,一个人做这麦饼颇费时日,恐五哥儿等不及。不如让阿父前去帮他,那样就能快一些了。五哥儿意下如何?”
“快去快去,莫让孤着急。”我知他要去弄鬼,也就顺水推舟,任其去了。
不多时,田令孜二人已经端着一盘饼上来了,奉于我前。
我装作迫不及待状,也不管麦饼还烫,一把抓起麦饼就往嘴里送。虽从口腔至喉咙一路,皆被麦饼烫得生疼,却也不稍减速度,囫囵如故。
田令孜何曾见过我这般谗嘴模样?一时间与陈敬瑄面面相觑。
麦饼入口,倒让我大吃一惊,味道虽然不能跟那些精心脍炙的佳肴相比,却也颇为美味,中等人家置办的饭菜,都未必能够与之媲美。我可以肯定这绝非真正的麦饼,否则那天下的老百姓,光为了吃这麦饼,只怕都会弄得倾家荡产。
这“麦饼”虽然好吃,却有些干燥。我于是一面吃,一面从几上端起一碗汤,将麦饼送下。
我吃得很快,一大盘麦饼,我不过两三分钟时间,就全部送进了肚子里。吃完后,我意得志满的斜卧于席上,闭上双目,回味无穷的道:“妙!实在是妙!不意这麦饼竟然如此美味。孤定要常常享用。阿父啊,孤看也不用送陈敬瑄入神策军了。他既然有如此手段,就跟在孤身边,专心跟孤做麦饼,岂不更好?”
我做作半天,为的就是说这一句话。
只需装成一个饕餮(神话中好吃的神兽,也用作为嗜美味者的代称)模样,以做麦饼为由,将陈敬瑄羁绊住,无论如何不放他离开。我倒要看看,到时候田令孜和他凭什么去弄到这个西川节度使!就算弄到手了,只要我死活不放人,我看他怎么到任!
田令孜二人大惊!
田令孜忙上前道:“殿下!敬瑄他一心为国出力,效命军中,这调弄膳食,非他所愿啊!还请殿下收回成命!”
他口不择言,也忘了叫我五哥儿了,直接用殿下相称。
现在叫我殿下了?早干嘛去了?还叫我五哥儿,五哥儿可是你叫得的?
我心中冷笑,嘴上却道:“什么为国出力,效命军中,孤一概管不着!孤只知道,今后若不能吃到这麦饼,孤便将寝食难安。孤只要他为孤做麦饼!”
田令孜心中叫苦。这小普王什么都不懂,跟他说什么为国出力,岂不等于是对牛弹琴?眼珠一转,又道:“五哥儿勿慌。敬瑄他效命于神策军中,就在这长安之内,又非出征打仗。五哥儿什么时候想出麦饼了,只需一纸见招,敬瑄自然前来为五哥儿做麦饼吃。这并未有何相妨之处啊。”
我不喜道:“那怎么相同?将陈敬瑄带在孤身边,孤什么时候想吃麦饼,都可以让他做,又必须要什么一纸见招那么麻烦?”
“可是……”
田令孜还待再言,我已经不耐烦的挥挥手:“行了行了,孤意已决,就这么办吧!阿父你无须多言。”又对陈敬瑄道:“你不过想讨个出身,孤给你就是。你就在王府尚膳监(没查到当时王府厨房的正式名字,只好用这个了)当值,专门给孤做麦饼。品秩为仓曹参军事从事(仓曹参军事掌禄禀、厨膳、出内、市易、畋渔、刍藁),位在从七品上,这下你满意了吧?”接着又转向田令孜:“阿父,孤没有亏待他吧?阿父放心,陈从事在孤这里,定会比在神策军中更加满意。”
田令孜只好苦笑。
他知道我既然主意已决,眼下无论如何也难改变。他苦心积虑,要让陈敬瑄通过神策军爬上高位,日后为自己臂助的打算,却也只得放弃。只能待日后有机会再游说普王,让我改变主意了。
陈敬瑄倒很欢喜。他出身低微,自小穷怕了,也没什么大志,平生只愿有一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