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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见是她,脸色很是不悦,挥手让她起来。又指着那妇人道:“这是长宁公主,雪如的母亲。”
霜子自然认识。她与沈雪如自小的交情,对沈国公府非常熟悉。这位公主,也是见过多次的。急忙俯身行礼,心中冷笑。
她认识公主,公主未必认识她。
可惜,她料错了。
长宁公主往前走一步,将她扶了起来:“这就是北楚新纳的侧妃?嗯,很是清秀。”故意环顾一圈,对着桐花招招手:“听说这身新衣服就是你选的料子,款式不错,真是好眼光啊。”
说完与沈雪如心照不宣的笑了起来。
老夫人本就介怀此事,看着阖府的丫鬟婆子们,穿着低档次的衣料,正想叫霜子过来斥责一番。结果外间来报,说长宁公主来了。她又急忙出来迎接。
见老夫人面色难看,霜子也知道长宁公主在挪揄她,面不改色道:“妾身奴婢出身,想来公主曾经听说过。在妾身看来,衣料并不想要穿得那么好。”
此话一出,老夫人面色更是难看。
长宁公主倒是“哦”了一声:“愿闻其详。”充满深意的目光盯着她。
霜子不急不徐,娓娓道来:“妾身查过,在王府里面当差的,多是穷苦人家,为奴为婢,不仅是自己有口饭吃,多数还负担着家里的温饱。”
“妾身采买便宜衣料,却按照最时兴的样子裁剪。这身衣服,给她们,不过也就穿一季。既然时间那么短,何不把衣料上省下来的钱,留作他用呢?”
“胡说什么……还不快下去。”老夫人听见省钱二字,愈发恼火。
长宁公主笑意盈盈:“很是会当家,灵妃,你纳的好儿媳。”
公主是皇上的姑母,也同样是灵妃的姑母。只是这个姑母出生时皇上也出生,年纪与比老夫人只大上几岁,架子却十足的端正。
这一声灵妃,唤得自然而然。
老夫人面色已经难看至极,却听霜子朗朗道:“母妃自然是慧眼识人的,否则这个家也不会让我来当。”
说着唤一声清水,清水急忙将账簿递上。
霜子随意翻开,不等长宁公主说话,又接着道:“妾身不知道何为好儿媳,但是知道,急下人所急的,起码是个好主子。没错,她们的衣料的确不好,却也当得起一季的换洗。省下来的银子,在这里。”
霜子将账簿并不递给长宁公主,而是恭恭敬敬呈给老夫人:“沈姐姐采买时,好衣料是200文一尺,每个人需要六尺衣料做一身衣裳,也就是一千两百文。在我这里,一尺是50文,一个人一身衣裳,不过才300文,余下的900文,媳妇将它分成两份,一份留在楚王府,一份发还给那些丫鬟们。而这一项,留在楚王府的是五万九千四百文钱,也就是将近六百两。而丫鬟们,每年,也能省出十几两补贴家里,何乐而不为?”
老夫人听完此话,面色不仅没能缓和,反而更见阴沉,只是碍于长宁公主在前,不好发作。故意将账簿拿在手中翻来覆去,却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长宁公主哑然失笑,笑着看向霜子:“的确是省钱的好法子,一举两得,一举两得。这衣裳新的,若不是身在楚王府,本公主还以为置身于三品大员家中呢。”
如此比较,实乃不堪。长宁公主的挪揄,多有为自己女儿出气的成分。
、七十二章主母风范下
话音未落,霜子已然双膝跪下,伏地叩首,方才抬起头来,双眼亮晶晶的看着老夫人:“儿媳听说,前年黄河水患,国库空虚,皇上每顿只吃素菜,妃嫔主子们自行裁衣,月例减半;去年边关进犯,军粮告急,皇后娘娘带头捐出首饰,筹集粮食……媳妇虽然是粗鄙之人,却也懂得居安思危的道理。府中节省一文,朝廷就少开支一文,王爷就少为一文钱犯愁。至于像王府,还是像三品大员家,媳妇觉得,百姓心中自有论断。王爷心系百姓,就算穿着破烂,也是万民敬仰的好王爷;可若是只顾着面子和享乐,就算再锦衣华服,别说百姓不屑,媳妇想,就是皇上,也不会喜欢这样的儿子。”
合情合理,丝丝入扣,长宁公主与老夫人没想到一个丫鬟出身的姑娘,竟然能说出这样一番深明大义的话来,一时有些愣愣的。
长宁公主语带讽刺,满是不屑:“呦,一个侧妃,居然比我这公主,还要忧国忧民。”
霜子不卑不亢:“妾身并无忧国忧民的情操,只是不忍心见王爷为百姓生活忧愁,为他分忧而已。”
老夫人面色和缓,慢慢点头以示赞赏。
只要是为了她儿子好的,她都喜欢。
身后传来一阵拍掌声:“说得好!”
却是皇甫北楚听说长宁公主来了,赶着前来拜见。
秋叶见时机成熟,挨着霜子跪下:“如此质量,着实比三品大员家要好得多。奴婢跟着老夫人这一年,别的学不会,每日亲见老夫人吃斋念佛,为众生祈福,心有感触。若是王府下人,人人德行端正,奴婢想,恰如毕侧妃所说,就算穿着粗布衣衫,百姓们也会对咱们楚王府恭恭敬敬。”
拉着身上的衣料:“奴婢在王府七年,每月银子都不够用,常常想着,身上料子这么贵,多少次想将它当了,可这是王府的脸面,卖不得换不得。口中腹中是饿的,身上确是华丽的衣服,又有什么用?毕侧妃此念,奴婢感恩戴德。”说着说着,竟低头拭泪。
她如今是老夫人身边的红人,自然是不缺银子花。但这几句肺腑之言,的确是下层丫鬟们的心声。
其他围在花园中扫地洒水的丫鬟婆子们过来,黑压压整整齐齐跪了一地:“毕侧妃菩萨心肠,奴婢们感恩戴德。”
霜子后退两步,将老夫人扶到主位,柔和道:“这些是母妃调教示下的,母妃长年吃斋念佛,心有仁慈,待人宽和,儿媳不敢不学。”
下人们齐刷刷磕头:“奴婢们谢老夫人恩典。”
老夫人从未见过下人们如此齐心,刚开始还吓了一跳。现在逐渐悟过来,脸面是大,可儿子的皇位更大。毕霜此举虽然她不赞同,可架不住皇上赞同。
方才她列举的一条条,一件件,均是事实,此刻要再反对,岂不是打皇上的脸?立刻笑着道:“都起来吧,身为主子,理应多照拂你们,老身这把老骨头,倒不如霜儿事事周全,想在前面了。”
话里的震慑之味,霜子怎么会听不出来,急忙乖巧起身:“母妃才不老,日后王府许多事务,仍需要您当家作主。”
长宁公主冷笑一声:“灵妃,你是要当家作主了,免得被人糊弄了都不知道。”
老夫人本来喜笑颜开的脸上,有些下不来台,却只能忍着。
长宁公主跋扈惯了,连皇上都得让她三分,不顾老夫人脸色不佳,趾高气扬道:“就算是省了银两,富了王府与丫头们。面上是处处为人着想,可是别忘了,那沾过手的,是银子。雁过拔根毛,都能织成衣。50文虽少,那也是油水。”
沈雪如沉默不语,暗地里拉了拉母亲的衣袖。
沈国公因为娶的是皇家公主,并不敢纳妾,一生只得一位夫人而已,家也一直是她在当,没什么二心。
可其他大户人家,哪个不是三妻四妾,能掌家的,多少要为自己攒点儿私房钱,就连沈雪如也不例外。长宁公主不知其中缘故,张口便说了出来。
侧头见女儿有些着急,心里隐约明白三分,然而话已出口,来不及收回。
清水挺胸站出来,对长宁公主行了礼,才说道:“奴婢人微言轻,本不该说话,只是看不过咱们侧妃一片赤胆忠心,却被人污蔑。”
霜子故作要制止她,大声呵斥:“哪里有你说话的余地,下去!”
清水置之不理,坦然道:“就算侧妃将奴婢赶走,奴婢有些话,不吐不快。当初毕侧妃刚接手采买一事,各大铺面的掌柜们为难,姐姐妹妹们都听说了,也看见了。毕侧妃为了让咱们这些下人,吃饱穿暖,一个弱女子,与几个大男人周旋,硬生生将价格压下三成来。”
见下人们都赞同的点头,继续说道:“花钱买东西,谁都会。可谁像咱们侧妃这样,费尽心思为王府,为王爷,为奴才们省钱?侧妃要沾油水,何必眼巴巴的压价,就算是七成,也比现在经手的银子多,更不用说按照沈侧妃原先的价格了。侧妃那么辛苦,把价钱压了下来。却在结账时,仍然嫌贵,因此临时换了更实惠的,如此还要被污蔑,奴婢实在为侧妃憋屈。”
说完一赌气,跪着转个向直接朝皇甫北楚:“奴婢心直口快,请王爷责罚。”
皇甫北楚一双眼睛深情地看着霜子,满是赞赏和鼓励。
霜子微微笑了。
长宁公主自然是还想辩驳的,又担心沈雪如被牵扯进来,只得悻悻住了口,借口看鱼,往池塘边上挪过去了。
老夫人第一次在与长宁公主的对阵中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