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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时已经是研究生。那时我就很想问,您为什么嫁了爸爸呢?”
“学历代表不了两个人的差距。你爸是好人。”
“我知道。对不起,您就当我没问过吧,妈妈。”
“没关系。这么多年,谁都以为我不喜欢说,所以从来没人问我。我跟你爸都是孤儿,从小一起长大。我长得小,经常受欺负,他总保护我。后来他说,以后嫁我吧,我可以保护你一辈子。后来我升学,他工作,有回写信告诉我,他相亲认识一名女子,觉得不错,想与她交往,合适就结婚。我第二天就对学校声称我哥病了要请假,回来警告他,男人说话要算数,他这辈子要么不结婚,如果结婚就只能娶我。”
“后来呢?”
“他不肯,但我坚持。所以他一直等到我毕业,真的娶了我。他兑现了承诺的前一半,然后以最令人敬重的方式毁弃了另一半。”
“您为什么要嫁爸爸?您刚才没提这个问题。”
“他是个好人,是我从小到大见过的最好的人。我当时只想,错过了这个人,以后我遇不上更好的,一定会后悔。”
“妈,您爱爸爸吗?”
和和妈想了很久:“我只研究定量的物质,而‘爱’太虚化了。我不知道。”
“谢谢您告诉我这些事。”和和很认真地说。
和和妈看了她一会儿:“和和,你以前从来不会跟我讲这么多话,也不会问我这么多问题。”
“那是因为我们很少在一起聊天吧,您工作总是很忙。”
“你小的时候,有时候想让我为你做什么,都不肯亲口告诉我,而是让郑谐帮你转述。”
和和又不说话了。
“和和。”和和妈温柔地喊她的名字,和和抬起头。
“我也一直有个疑问,始终没找到合适的机会问。你大一那年的暑假,发生了什么事?”
“啊?”
“就是郑谐出国念书的那一年夏天。”
“没什么吧……好久了。”
“那一年你跟郑谐一起回来,也是突然变得陌生,就像你们昨晚一样。”
“有吗?我不记得了。妈您记性真好。”和和笑了两声。
“这次你一声不响就跑了回来,还多了一个男朋友,又突然跟郑谐弄得别别扭扭。这两件事有关联吗?或者我多心?”
和和盯着手里书的封面,不敢看她妈妈的眼睛。她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妈,我什么都不想说。您也不要问。”
“好,我不问。”
过了片刻和和又主动说:“跟他无关。”
母女俩又恢复了先前安静的默契,起居室里静得只听得到机械钟指针跳动的声音。
“和和,我能为你做什么?”和和妈突然说。
“什么也不需要,妈妈。”
“你喜欢郑谐,希望郑谐要娶的人是你吗?”
“我把他当亲哥哥一样的喜欢。我从没想过要嫁给他,从小到大都没想过。”
27宁静的生活
郑谐的生活如愿地恢复了宁静。
他比以前更加努力地工作,与杨蔚琪相处和睦,与她的长辈以及同事见面,跟她认真讨论婚事。
只是他的睡眠越来越差,总零零星星地做一些童年的梦,支离破碎的片段,醒来时怅然若失。
仿佛又回到他六岁的那一年。那一年他恶梦连连,家人带他去看心理医生,他紧咬着唇一言不发,医生拿他没办法。后来父亲为他请到一位武术教练,每日练功又累又倦,晚上沾到枕头便睡着,就此治好了失眠。
郑谐从会议室出来,回到办公室就进了洗手间,他在里面咳了一阵子,擦了半天的鼻涕,重新洗过了脸,出来时鼻尖和眼睛都有一点点红。
助理已经在等他,见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我认识你这么多年,要你感冒一回就跟日食一样罕见。”
郑谐说:“有事?”他刚说了一句话,便又开始咳嗽,半天止不住,连外面的韦秘书都听到了,急急地端了水进来。她看了一眼桌上的药,早晨的份他现在也没吃,她也不敢作声,又退了出去。
助理说:“这回的流行感冒有这么严重吗?别人一两周就好了,你这都一个月了,不但不见好,反而越来越重。抽空去看医生吧。”
郑谐说:“没事,再过几天就好了。因为不经常感冒,所以才不容易好。”
“你这样死撑着很影响别人的工作情绪。你没见这些天一听见你咳嗽时那些女士们一副心碎的模样。”助理贫嘴了半天想起正事,“刚才你在会上说的那个计划……你当真的?”
“我在公事上开过玩笑?”
助理说:“你说什么我自然服从。不过,我私下里说一句,你最近做什么事都破釜沉舟似的决绝,一点后路也不给大家留,我都快要吃不消。你没见刚才那几个经理一副要哭了的样子。”
郑谐淡淡地问:“有吗?”
“难道没有吗?”助理见郑谐又开始擦鼻涕,叹气说,“拜托你提前下班回家去休息吧,擤鼻涕擤多了的确会影响思维方式啊。”
刚才的会议开得有些长,郑谐也觉得不舒服,似乎又有点发烧了。他点头,说:“我一会儿就走。有紧急的事情你处理。”稍后他又补充,“上次与我们合作的孙董过海边别墅的事。你跟他说,我让一套给他。”
“你按现在的房价给他?你吃亏大了。”
“嗯,这样不是正好。”
助理顿悟:“是啊是啊。咦,你当时买了两套,不是说有一套要留给和和作嫁妆吗?”
“不用了,她可能不回来了。就是回来,也不见得想跟我住得那么近。”
“怎么,和和跟你吵架了?”
“没有。小女孩长大了。”
助理想了想:“真的要跟那个姓岑的走?”
郑谐没说话。
助理说:“太便宜那小子了吧。”
郑谐说:“你现在很闲吗?”
郑谐处理完手边的事准备回家。他有点头晕,打电话让小陈开车送他。经过韦之弦办公桌时,她站起来送他。
郑谐将一个盒子放在她桌上:“下午把这个给和和寄过去……提前的圣诞礼物或者新年礼物。”
韦之弦点头,打开那个精致的匣子,觉得很诧异。
她记得这个算盘造型的蓝宝石坠子他买了好几年了,本来就是要送给和和的,不知为何现在还在他这里。她之所以印象深刻,是因为买这个时颇费了一番周折。
而且,这种东西快递多不安全。他上周刚到和和所在的城市出差,行程也不赶,他也完全有机会亲手交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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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郑谐看报纸,杨蔚琪在做饭,间或过来跟他讲几句话。
郑谐一直很安静,偶尔咳几下。
杨蔚琪递水给他,摸摸他的额头:“好像又发烧了。你从上回病了那次,就一直没痊愈过,刚好一点点,又加重了。这样一直下去不好吧。”
“小时候有一年也是,感冒了整整一个冬天,吃什么药都没用。其实我很少感冒,很多年都没这样了。”他闻了一下那杯水,皱着眉推开,“我不要香油和醋。”
“喝了这个会止咳。你又不肯按时吃药。”她像哄孩子一样哄他。
郑谐说:“你炒的菜是不是快糊了?”
她“啊”了一声,匆匆跑进厨房。郑谐趁机把那杯水倒掉了。
吃过饭后,郑谐习惯性地出去走走,杨蔚琪陪着他。
外面有些冷,他们穿得都很单薄。郑谐将手抄进口袋里,杨蔚琪身上没口袋,将手也插进他的口袋里。
郑谐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然后将她冰冷的手指握在掌心里。
杨蔚琪偎着他问:“再过几天就是你生日了,你想怎样过?”
“我不过生日。”郑谐扭头看了看杨蔚琪稍稍失望的脸色,放柔口气说,“我爸一直强调生日是母亲的苦日,最反对铺张过生日,反而我妈在世时,我和我爸都会送礼物给她。至于这几年……也就是每逢生日这天吃一碗猪脚面吧。”
“过生日吃猪脚面?有这种风俗?”
“没有吗?和和总说过生日一定要吃猪脚面,不然……”郑谐打住说了一半的话。
杨蔚琪停了片刻,微笑着说:“你今年吃不上和和给你炖猪脚面了,会不太习惯吧?”
“你来煮吧。”郑谐模模糊糊地说。
郑谐所住的小区外是一处公园,这个时段正巧有民间艺术团体在作表演。在杨蔚琪的提议下,两人一路步行过去。
郑谐并不喜欢这种热闹,所以当杨蔚琪问他是否口渴时,他很主动地去买饮料。
郑谐回去时经过一处叫作“猫咪乐园”的小园区。这里是爱猫人的集聚地,里面随处可见猫形雕塑,经常有名贵品种的猫展,又贩卖种种与猫有关的玩具和玩偶,还负责短期寄养。
他之所以能够记得这样清楚,是因为筱和和一度想治好他的恐猫症,拖着他来进行爱猫教育,结果当然是他忍无可忍中途甩手就走了,气得和和好几天没理他。
当有个抱着猫的女子从他身边匆匆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