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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薇攥住师傅的衣角,觉得鼻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充满腐朽味道的气息,让人心浮气躁,脑子里嗡嗡地抽痛,欧阳岚显然也感觉到了,他猛地一踹门,啪地一声,打开电灯——
然后,路采薇就吐了,吐得身体酸软,几乎站立不住——在一片柔和的灯光下,正对着房门的书柜已经移开,露出珠光宝气的密室,田青鱼脸温柔地坐在长长的沙发上,她的怀里,抱着一具已经腐臭的——尸体……
其实,路采薇不是没见过尸骨,哪怕再恶心,她也不至于受不了,只是,田静脸上那种温柔到骨子里的神情,和她像是面对世间最贵重的珍宝的爱抚动作,让路采薇的肚子里,莫名地一阵阵翻腾,片刻都停不下来。
“是‘假人’……不过,还不是完全的觉醒体,哎!”欧阳岚叹了口气,看着田静脑门上越来越多的黑雾,耸耸肩,冲着身后摆了摆手道,“行了,剩下的是你们的活儿。”说完,他就连拖带拽地将自己的小徒弟带了出去。这种场面,还是少看为妙!
路采薇坐在归途中疾驰的跑车上,车里很安静,欧阳岚一句话都没有说,于是,她只能静静地听着窗外的风声,神智忽然有些恍惚,思绪又回到了三天前的培训学校。
三天前,就是联盟正式宣告开战的前夕,她们当时正在上药剂学的课,老太太讲课的声音,温和也严肃,天网上忽然传来的联盟通告打断了教学进程。
也许是最近一段时间,学习的压力的确很大,犹记得当时公共教室里嘈杂声抱怨声一片,没有几个人注意到天网上那显眼的有关药剂师和医师的志愿者招募通告,也几乎没有人注意听联盟总理慷慨激昂的讲话。
只有路采薇,眼睁睁地看着宣传片上黑烟滚滚,鲜血横流,老人孩子满山遍野的尸骨,一身灰尘,骨瘦如柴的驻守士兵……她自己,也曾经历过生与死的残酷战斗,感受过那样的哀嚎绝望,那般经历,永久在她的灵魂上刻下了永不褪色的痕迹……战争,永远都是沉重的话题……
此时此刻,坐在师傅的车上奔驰,路采薇压抑着呕吐的欲望,忍不住叹息:“呐,邪魔什么的,绝对不要再次泛滥,我可是很害怕……”是啊,害怕战争,害怕人间惨剧,她,路采薇,也仅仅是个普通的女孩儿,不愿意,也不敢再次见到那样的场面了!
“……采薇,‘假人’一旦似人成功,连思想都会变得和那个人一样,任何人都无从分辨,只不过,如果是真正的田静,可能会牢牢地把心里的愤怒和欲望压抑住,但是,邪魔的心,却没有这样的自制力……虽然如此,这样的事情,也绝对很稀少,你这回只是不走运罢了!”邪魔的觉醒,绝对不是件儿简单的事儿,欧阳岚近三十年,见过‘假人’觉醒的案例倒也仅仅有四起罢了!
“不走运吗?”采薇闭上眼睛,叹了口气,希望自己以后可以走动一些,“呐,师傅,难道就真的没有什么仪器或者法术之类的,能把‘假人’从人群里找出来?”
“没有。”欧阳岚说得斩钉截铁,腾出一只手来,揉了揉采薇的头发,笑道,“别胡思乱想了,就算能找出来又怎么样,如果邪魔的心一辈子不觉醒,‘假人’在它们自己还有他们的亲朋好友眼里,就是真人,哪怕分辨出来了,你怎么去跟它的爸爸妈妈,兄弟姐妹说,不好意思啊,你儿子(女儿弟弟妹妹)已经被吃了,这会儿在你身边生活的那个,是个假的!这样的话,你说得出口?”
说不出口!路采薇蔫了。
第三卷 两个世界 第一百三十八章
二楼隔出来的四个小雅间儿,个个鲜花飘香,绿意盎然,路采薇和戴卓、苏隼、成渝、赵景龙,此时正呆在最隐秘的一号隔间儿里,一群人围在红木雕花的圆桌儿旁,采薇坐着的是嫩绿色的藤条编织的秋千,手里握着一杯——‘冻’彻心扉。
戴卓、成渝和赵景龙美滋滋地吃着八分熟的牛排,喝着红酒,时不时地还招呼外面曲向歌‘免费赠送’的美女服务员给端盘子递碗收拾垃圾。就连一向食量比猫还小的戴卓,都就着采薇的苦瓜脸,多嚼了两口肉。
“采薇,你没事儿吧?”只有苏隼一脸担忧地注视着足足两天还没有缓过劲儿来,依旧面色难看的路姑娘,“不吃东西不行,哪怕吃点儿素菜也好啊——再说,这‘冻彻心扉’不是只能在酷暑天儿饮用?现在喝,不会伤到胃吧?”
“我需要冷静冷静。”采薇小口地抿了抿手里的饮料,哆嗦了一下,深深地吐出一口白雾,这种药茶的名字,从古代魔纹翻译成现代汉语,就叫冻彻心扉,一开始是冰系的变异魔法师用来辅助修炼的,接下来,因为味道实在够特别,一些其它系别的魔法师,也开始在夏天当成冷饮饮用,当然,他们饮用之前,必须要先经过稀释,要知道,原装的冻彻心扉,能够达到负五十度的低温,哪怕是高级冰系魔法师,也不敢直接下肚,稍微碰一下,都会造成宛如灼烧过的伤痕……
看采薇一口一口地喝得起劲儿,戴卓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笑道:“呵呵,现在的人,都喜欢玩自虐,没辙,咱也不能免俗啊!”
路采薇睨了他一眼,冷笑:“这是当初卖到七千九百八一杯的高档货,现在也就我家的仆人们会制造了,有市无价,你要是想自虐,别来糟蹋我的东西。”
戴卓一缩脑袋,吐吐舌头,生气的女人还是别惹为妙,眼角的余光四处扫视了几眼,见周围的几个都是一脸兴味儿,赶紧转移话题:“对了,欧阳岚那小子呢?”
“哼,我家师傅这会儿正为了某人辛辛苦苦呆在家里查资料,做‘游戏设定’,你说,那个某人是不是应该回去帮忙?就算他太无能帮不上忙,至少也得回去端茶倒水,伺侯着吧!”
得,反正他就是多说多错,不说不错——戴卓用食指在嘴唇上打了个叉儿,闭上嘴开始装哑巴。
戴卓退避三舍了,采薇也没兴趣揪着他不放,有气无力地趴桌子上,叹了口气,因为田静的事情,现在海市大学哀鸿遍野,就连一向对她比较怵头的那几个,都愁眉不展。董天更是根本不相信田静会杀人,更别说还杀了她的哥哥了,按照董大小姐的话来说——田静那女人也许有点儿小白,有点儿圣母,可是,绝对不是个坏人,而且她那么胆小,连只飞虫都能把她吓哭了,又怎么可能去杀人呢?
田校花的‘后援团’更是连续闹了两宿,据说,除了在学校摔桌子,砸酒瓶子,扎校长的轮胎,烧教导主任门前的垃圾桶之外,还有几名狂热分子冲到公安局去给自家偶像‘撑腰’,好几个大学生高举着血书,在市局门前静坐,可让那一帮警察们头痛了好长时间,没办法,这案子现在转到特搜局了,属于国家机密,他们连解释都没法向这群学生们解释!
面对这样的情况,路采薇也没辙,最多就是做到不听不看不参与,虽然,她才是真正了解事情始末的那一个……
“我听说秦疯子刚‘裁员’了一回,手下团队瘦了许多,没想到,居然出了这种事情,估计用不了几天,他的特搜局又要招新人。”看着屋里的气氛沉闷,路姑娘无精打彩的,戴卓摸了摸嘴唇,准备想点儿开心的事儿说说,于是展眉笑道,“采薇,你师傅出了个鬼主意——那小子鼓动陆有责的人把特搜局的制式武器给换了,全换成了清一色的中等能量武器,得精神力达到四级的才能启动……啧,以前特搜局没人了就到军队里去搜罗,现在倒好,军队里都不一定有多少能用的,看秦疯子这回怎么办?”
采薇听得有些懵懂,他对异能联盟那一套评估精神力的方法并不了解,反正,就是自家师傅又耍了人家秦川将军一把……真是奇怪,欧阳岚不是个特别小肚鸡肠的人,怎么对待秦将军,就这么不依不饶,不光是他,戴卓更是一说起‘秦川’两个字儿,就恨得牙痒痒,成风和成渝没明确发表过意见,不过,隐约间也对那个将军没好印象……
别说,他们这些人形于外的怒气,倒是让采薇对那个解放军中将,特搜局局长,开始有点儿好奇了,这个人能在这么多‘大能’人士的痛恨下,依旧活得悠哉悠哉,仕途平稳,戴卓居然没去整他,自家师傅貌似也只是过过嘴瘾,没有什么实际的行动,可见,这绝对不是个简单人物啊!
可惜,一个将军可不是她想见就能见的,如果哪一天碰上了,采薇一定要问问他趋吉避凶的窍门儿是什么,如果能得到答案,说不定会终身受用无穷呢!
磨磨蹭蹭地喝完一杯冻彻心扉,采薇摸摸冰冷的胃,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了。”
“你下午不是没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