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③暗指他刚才躺在一个干草堆上睡觉。
④指买卖双方把手伸到长衣襟底下,借手指的活动讨价还价,借此避开外人耳目。
⑤意谓镜子有土就不能照人,而肚子里吃进尘土却没有关系。
⑥儿童游戏的用具。
⑦应是“当局”,下文还有许多错字和其他错误,并且缺标点符号,不再一一注出。
⑧指普通的小村镇。
⑨俄国重量名,约合我国33市斤。
⑩拉丁语:各有各的爱好!
。。。!
契诃夫1880…1884年作品太太
^生。网
太太
契诃夫
一
一辆带弹簧的四轮马车,由一对漂亮的维亚特省小马拉着,滚过干枯而又扑满尘土的杂草,悉悉索索地响,来到玛克辛·茹尔金的小屋跟前。车上坐着叶连娜·叶果罗芙娜·斯特烈尔科娃太太和她的管家费里克斯·阿达莫维奇·尔热威茨基。管家灵巧地跳下马车,走到小屋跟前,用食指敲窗上的玻璃。小屋里有个小小的灯火。
“谁呀?”一个老太婆的声音问道,窗子里露出玛克辛的妻子的头。
“出来,老大娘,到街上来!”太太叫道。
过一分钟,玛克辛和他妻子从小屋里走出来。他们在门口站住,一言不发地向太太,然后向管家鞠躬。
“你费神讲一讲,”叶连娜·叶果罗芙娜对老人说。“这都是什么意思啊?”
“怎么了,太太?”
“什么叫‘怎么了’?莫非你不知道?斯捷潘在家吗?”
“不在,太太。他到磨坊去了。”
“他这是怎么搞的?这个人我简直不明白!为什么他从我家里走了?”
“不知道,太太。我们怎么知道呢?”
“他也太不象话了!他一走,我就没有赶车的了!都因为他走了,费里克斯·阿达莫维奇才不得不亲自动手套车,赶车。这太荒唐了!你们要明白,这简直是胡闹嘛!他嫌工钱少还是怎么的?”
“基督才知道他是怎么回事!”老人回答说,斜起眼睛看一看管家。管家正往窗子里瞧。“他没对我们说。他脑子里是怎么想的,谁也没法知道。他只说一声不干,就完了!他有他自己的主意!他多半嫌工钱少!”
“是谁躺在圣像底下的长凳上?”费里克斯·阿达莫维奇往窗子里瞧,问道。
“是谢敏,你老!斯捷潘不在家。”
“他也太放肆了!”太太点上纸烟,继续说。“尔热威茨基先生,他在我们那儿挣多少工钱?”
“一个月十卢布。”
“要是他嫌十卢布少,那我可以给他十五卢布!可他却一 句话也没说就走了!这正当吗?有良心吗?”
“我不是早就说过,跟这种人根本用不着讲客气!”尔热威茨基开口说,把每个音节都念清楚,竭力不让重音落在倒数第二个音节上。“您把这些寄生虫惯坏了!根本用不着一下子把工钱全发给他!这有什么好处?再者您又何必打算给他添工钱呢?反正他得回来!已经跟他谈妥,雇下他了!你对他说,”波兰人对玛克辛说,“他简直是猪。”
“ finissez , donc”①“听见了吗,乡巴佬?把他雇下了,他就得干活,不能想走就走,鬼东西!他明天再不来,就让他试试看!他不听话,我要给他点厉害看看!你们也要倒霉!听见了吗,老婆子?”
“ finissez②,尔热威茨基!”
“你们全得倒霉!到时候你别上我的办公室里来,老狗!
跟你们讲客气?!难道你们也算是人?难道你们懂得好话?只有揍你们一顿,给你们点苦头吃,你们才会明白!叫他明天一定来!“
“我对他说就是。为什么不对他说呢?可以说的。……”“你告诉他说我给他加了工钱,”叶连娜·叶果罗芙娜说。
“我家里不能没有赶车的。等我另外找到人,他要想走就让他走。叫他明天早上一定再到我家里来!你们告诉他说,他这种不礼貌的行动惹得我非常生气!老大娘,你们一定要对他说!我希望他明天就来,不要逼得我打发人来叫他。你走过来,老大娘!这给你,亲爱的!怎么样,这么大的孩子恐怕难管吧?你收下吧,亲爱的!”
太太从衣袋里取出一个好看的烟盒,在纸烟底下抽出一 张黄色钞票来,递给老太婆。
“要是他不来,”太太补充道,“那我们就只好吵架,那就非常没意思了。不过我希望……你们会劝他。我们走吧,费里克斯·阿达梅奇!再见!”
尔热威茨基登上马车,拿起缰绳,马车就顺着柔软的道路走掉了。
“她给了多少钱?”老人问道。
“一个卢布。”
“拿给我!”
老人接过那个卢布,用两个手心把它摩挲平,小心地叠好,收在衣袋里。
“斯捷潘,她走了!”他走进小屋里,说。“我随口撒了个谎,说你到磨坊里去了。她急坏了,急得什么似的!……”马车刚刚走远,看不见了,斯捷潘立刻就在窗口露面了。
他脸色白得象死人一样,不住发抖,从窗子里探出半个身子,对着远处乌黑的花园摇他的大拳头。那是地主家的花园。他摇六下拳头,嘴里叽叽咕咕说了句什么话,就把身子缩回小屋里,砰的一声关上窗子。
太太走后过半个钟头,茹尔金的小屋里开晚饭了。厨房里炉子附近一张油污的桌子旁边,坐着茹尔金和他妻子。玛克辛的大儿子谢敏坐在他们对面,他是暂时回来休假的兵,脸庞又红又瘦,鼻子很长而有麻点,眼睛油亮。谢敏相貌酷似他父亲,只是头发不白,头顶不秃,眼睛也不象他父亲那样狡猾和近似茨冈。玛克辛的第二个儿子斯捷潘坐在谢敏身旁。
斯捷潘什么东西也不吃,用拳头支住他那漂亮的、金发的头,瞅着烟熏的天花板,一个劲儿地想心思。晚饭是由斯捷潘的妻子玛丽雅端上来的。大家沉默地喝完白菜汤。
“收走!”玛克辛看见白菜汤已经喝完,就说。玛丽雅把桌上的空汤钵拿走,可是没能顺利地送到炉子那边,其实炉子离得很近。她身子摇摇晃晃,倒在长凳上了。汤钵从她手里掉下来,落在膝头上,又滑到地上。她发出抽抽搭搭的哭声。
“象是有人在哭吧?”玛克辛问。
玛丽雅哭得更响了。照这样过了两分钟。老太婆站起来,亲自把粥端到桌子上。斯捷潘嗽了嗽喉咙,站起来。
“住嘴!”他嘟哝说。
玛丽雅仍旧在哭。
“我叫你住嘴!”斯捷潘喊道。
“‘我顶不喜欢听娘们儿嚎!”谢敏大胆地嘟哝说,搔搔他的硬后脑壳。“她哇哇地哭,可是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哭!
俗语说得好:娘们儿总是娘们儿!要是想哭,就该到院子里去哭个痛快!“
“娘们儿的眼泪好比清水!”玛克辛说。“幸好眼泪用不着花钱买,是白来的。哼,有什么可哭的?哎!别哭了!人家又没把你的斯捷潘抢走!她简直给惯坏了!娇里娇气!快来喝粥!”
斯捷潘弯下腰去凑近玛丽雅,轻轻地打她的胳膊肘。
“喂,你哭什么?住嘴!叫你别哭!哎哎……贱货!”
斯捷潘抡起胳膊,一拳头打在玛丽雅躺着的长凳上。大颗亮晶晶的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淌下来。他抹掉脸上的眼泪,在桌旁坐下,开始喝粥。玛丽雅站起来,抽抽搭搭,在炉子另一边坐下,离大家远远的。他们把粥也喝完了。
“玛丽雅,拿克瓦斯来!自己该做的事,自己要知道做,小娘们儿!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也不害臊!”老人叫道。
“你也老大不小的了!”
玛丽雅从炉子另一边走过来,脸色苍白,泪痕斑斑。她没举眼看人,把大匙递给老人。大匙在众人手里传来传去。谢敏用手接过大匙,在胸前画个十字,喝几口,呛住了。
“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是喝呛了。我想起一件可笑的事。”
谢敏就把头往后一仰,咧开大嘴,咯咯地笑起来。
“太太来过了吧?”他斜起眼睛看着斯捷潘,问道。“啊?
她都说了些什么?啊?哈哈!“
斯捷潘瞧谢敏一眼,面孔涨得通红。
“她给十五卢布,”老人说。
“真有你的!只要你乐意,她连一百也肯给呢!我说错了就让上帝打死我:她一定肯给!”
谢敏挤挤眼睛,伸个懒腰。
“哎,要是我有这么个娘们儿就好了!”他接着说。“那我就会挤出她的油水来,妖婆!我要榨干她的油水!我要榨……”谢敏缩起脖子,打一下斯捷潘的肩膀,哈哈大笑。
“说的就是啊,亲人!你太缩手缩脚!我们这种人可不能怕难为情!你这傻子,斯捷潘!唉,什么样的傻子啊!”
“那还用说:他就是傻子!”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