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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羊舌鲋有意左顾右盼,确认四周无其他人才压低了声音说,“我听到官吏们在议论,说国君要您回国您却不肯,所以他打算在西河地方(晋国西部边境,在今陕西华阴一带)建造房子,建好了就将您安置在那里。如果是那样的话,您这辈子就只能呆在晋国,如何是好?”说着拉住季孙意如的手,眼泪就不住地掉。
要说羊舌鲋演戏的功夫,那绝对是一流。季孙意如他乡遇故知,本来就倍感亲切,又被他这么一吓,立马主意全无。不顾孟椒的劝阻,当天夜里打点行装,一个人先回鲁国去了。临走交代孟椒在新田继续呆两天,要他跟晋国人办好交接手续再回去。
《春秋》记载,公元前528年春天,“意如”从晋国回来了。《左传》解释,之所以舍弃族名,只书“意如”,是为了对晋国表示尊重,承认鲁国有罪责。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总算是过去了,鲁国终于可以放开手来解决南蒯和费邑的问题。
费邑的军民本来就不想背叛鲁国。南蒯发动叛乱之前,曾经将费邑的官吏聚集起来,要他们宣誓共同反对季氏。司徒(费邑的官吏之长,非鲁国司徒)老祁、虑癸就持一种骑墙的态度,伪称有病,对南蒯说:“下臣愿意接受盟誓,但是不巧疾病发作,如果托您的福,大病不死,等到病情稳定一点立刻和您结盟。”南蒯毕竟做贼心虚,不敢逼得太紧,同意了二人的请求。只不过这一等,就从公元前530年夏天等到了公元前528年春天。这期间叔弓大军围城,费邑军民一边抵抗,一边观望,大致情况是这样:叔弓开始进攻的时候,费邑人同仇敌忾,一致对外;后来季孙意如听从冶区夫的建议,采取怀柔政策,费邑人便开始摇摆不定,不少人开始怀念季氏的好;再后来晋国发动四千乘兵车威慑鲁国,费邑人又觉得这事还得再看看;接着鲁昭公在卫国吃了闭门羹,季孙意如被拘捕,费邑人就更不敢轻举妄动,连围城的叔弓心里也在打鼓,不知道事情最终会发展成什么样。结果季孙意如突然像兔子一样跑了回来,晋国似乎也放过了鲁国,费邑人也明白了该怎么办。
一天早上,老祁和虑癸突然请求跟南蒯盟誓。南蒯欣欣然前往,一到会场便被埋伏的武士劫持。但老、虑二人还是很客气,对南蒯说:“大伙儿其实一直没有忘记主人(指季氏),只不过畏于您的权势才走到今天,听从您的命令已经是第三个年头了。您如果不及时回头,费邑人感念主人的恩惠,将不再听命于您。您在哪里不能快乐地过日子呢?只要您愿意离开,我们礼送出境。”说完还给他叩了一个头。
事到如今,南蒯还能说什么,能够全身而退就已经是万幸了。但他对形势还抱有一丝幻想,请求说:“再给我五天时间,我收拾好行李再走。”五天能有什么变化?只有叔弓大军步步逼近,准备大举进攻的信息。最终南蒯恋恋不舍地离开了费邑,逃到了齐国。老祁、虑癸开城投降,历时三年的南蒯之乱终告结束。
齐景公有一次跟群臣喝酒,看到南蒯在场,便开玩笑地呼喝道:“叛徒!”
南蒯一本正经地说:“我不是叛徒,我的所作所为,只是为了加强公室的力量!”
大夫公孙晳站起来说:“身为季氏家臣而想着加强公室的力量,没有比这更大的罪了。”
齐景公听了默然不语。齐国和鲁国一样,卿大夫的势力越来越强大,已经严重威胁到公室的统治地位。身为卿大夫的家臣而替国君考虑问题,这究竟是忠,还是不忠呢?也许站在不同的立场,就会有不同的答案吧。
【子产的执政智慧(上):外交无小事】
公元前529年的平丘之会,是春秋后期的一大盛事,也是晋国霸业的最后一次回光返照。史载平丘之会:八月四日、五日阅兵,六日诸侯朝觐晋昭公,七日盟誓,议程安排得很紧凑。
八月六日诸侯朝觐晋昭公,实际上是七日盟誓的预备会。在这次预备会上,晋昭公发布了命令:在明日午时之前,各路诸侯必须抵达盟誓地点。
会后,郑国的子产命令负责安排国君住宿的外仆(官名,相当于今天的机关事务管理局局长):“马上赶到会场,找个向阳的位置,为国君搭好帐篷。”
外仆不敢怠慢,指挥手下人收拾家当,装好车,正准备出发,遇到了子大叔。
子大叔说:“你们急急忙忙这是去哪儿呀?”
外仆说:“接到执政大人的命令,赶去明天盟誓的会场搭帐篷呢!”
子大叔说:“不是说明日午时前抵达就可以了吗?你们去那么早,也不怕别人笑话咱们太积极?”
外仆说:“可这是执政大人的命令。”
“执政大人管大事,小事我作主。你听我的没错,把东西先拉回去,晚上好好睡一觉,明天上午再去不迟。”子大叔说完,就踱着方步走开了。
傍晚时分,子产出来巡视营地,看见外仆和他的手下正在无所事事地吹牛,不觉大吃一惊:“咦,你们怎么还在这里?”
外仆将情况对子产作了汇报。
子产气得跺脚:“简直是胡闹!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一刻也不许耽搁!”
子产平时说话温吞吞,不紧不慢,这样骂人就算是非常严厉的了。外仆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幸好东西已经打包装车,大伙手忙脚乱地套好马车,急急忙忙赶到会场,一看就傻了眼。只见以盟誓的祭坛为中心,各路诸侯的帐篷已经铺得密密麻麻,别说向阳的宝地,连最差的位置都找不到了。
中国历史上,子产以“敏于事”而闻名,从这件小事中,不难看出子产确实是关注细节,且有先见之明。
八月七日诸侯盟誓。
盟誓就是歃血为盟。盟誓之前还有一项重要议程,那就是讨论各国向晋国纳贡的顺序和轻重。对于诸侯来说,宣誓效忠不是问题,交多少保护费给晋国才是关键。
子产代表郑国发言:“从前天子确定诸侯进贡的班次,贡品的轻重是根据地位来决定的。爵位尊贵,地广人多,要求的贡品就多。但也有地位低下而贡赋重的,那是因为在甸服之内。郑伯,论爵位只是伯子男一等,不及各位公侯,却要承担和公侯一样的贡赋,实在是力不从心,请考虑减少郑国的贡赋。再说了,诸侯息兵罢战,目的是睦邻友好,和平共处,不是为了让人奴役。可实际情况是,晋国派出去追收贡赋的使者无月不至,索取无度,小一点的国家根本应付不过来,所以常常得罪晋国。诸侯重温誓词,共叙旧情,难道不是为了扶助弱小的国家吗?如果小国总是被过度索取,过不了多久就支撑不下去了,还谈什么扶助弱小?休怪我话说得严重,郑国是存是亡,就取决于今天的会议了!”
说明一下:“服”即为天子服务。周朝的制度,王畿之内称为甸服,甸服外五百里内称为侯服,侯服外五百里内称为宾服,再远称为要服,更远的地区称为荒服。畿内诸侯(甸服),受天子的直接领导,所封之地也是王室的直领地,因此不论贵贱,缴纳的贡赋都很重。另外,诸侯分为公、侯、伯、子、男五等。春秋时期的习惯,公侯被列为一类,伯子男被列为一类,相当于今天的“省部级以上”和“省部级以下”的划分。
子产的话说得清楚——该缴纳重赋的,要么是公侯,要么是畿内诸侯,郑国两边都挨不上,所以不该交纳重赋。
晋国人当然不会轻易松口,拿出各种理由来反驳子产。子产毫不示弱,一条一条回击。双方引经据典,旁征博引,时而动之以情,时而晓之以理,时而针锋相对,时而笑里藏刀,用尽了十八般武艺和各种奇谋技巧,从中午一直扯到太阳快下山,直扯到口干舌燥,筋疲力尽。最后,晋国人终于顶不住了——再扯下去,天就黑了,盟誓都没法举行了,只好举手投降,子产稳如泰山地赢得了这场辩论拉力赛的胜利。
子产在台前拒理力争,子大叔在幕后却出了一身冷汗。子产下来后,他就责备道:“您今天也太厉害了!晋国人如果发动诸侯来讨伐我们,您能够为今天的事情而负责吗?”
子产看了子大叔一眼,心想,昨天的事不算小,我不找你算账便罢了,今天这么大的事你还犯糊涂!他忍住没发火,拍了拍子大叔的肩膀,说:“我理解您的担心,晋侯一挥手,就能动员四千乘兵车,的确是很可怕。但我们不能被表面上的强大吓倒。您应该知道,现在晋国各大家族并立,政出多门,难以统一。每遇大事则纷争不断,国君根本插不上手,最终往往是苟且解决,您觉得它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