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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耍了一回。幸而牛十四娘下楼去了,小姐轻轻推开了窗,潘用中见小姐开了窗,就住了箫。那时月光射在小姐面上,与月一同光彩,真如月里嫦娥一般。潘用中朗吟轿前所吟之诗,不住的吟了数遍。小姐映着月光点头微笑,两个恨不得飞做一团、扭做一块。彼此都在得意之际,不期潘用中的父亲回来,彼此急急将窗闭起。潘用中只得去睡了。是夜翻来覆去,好生难睡。这是:
只有心情思神女,更无佳梦到黄粱。
话说黄府馆宾晏仲举是建宁人,原与潘用中是相识,闻得用中在对门,遂到店中楼上拜望。潘用中遂留住晏仲举在于楼上饮酒,极其酣畅。潘用中只做不知,故意指对面高楼问道:“前面这高楼谁家宅子?”晏仲举道:“就是吾之馆所。”
潘用中道:“此楼窗终日不开,却是何故?”晏仲举道:“此楼系主翁杏春小姐在上,因与这里客店对门,恐有人窥伺,外观不雅,所以不开。杏春小姐即吾父所教读书者也。聪明艳丽,工于诗词。父母钟爱之极,不欲嫁与俗人,愿归士子。今年方十七岁,正欲托吾父选一佳婿,甚难其人。”潘用中笑道:
“不知弟可充得此选否?”晏仲举道:“如吾兄足当此选,真佳人才子也。惜吾兄为外方人耳。”潘用中大笑道:“若得成亲,定住于临字,断不回去矣。”晏仲举道:“恐不可必。”遂作别而去。潘用中愈觉神魂飞动,凭栏凝望。小姐微微开窗,揭起朱帘,露出半面。潘用中乘着一时酒兴,心痒难熬,取胡桃一枚掷去,小姐接得。停了一会,小姐用罗帕一方,裹了这一枚胡桃仍旧掷来。潘用中打开来一看,罗帕上有诗一首,笔墨淋漓,诗道:
栏干闲倚日偏长,短笛无情苦断肠。
安得身轻如燕子,随风容易到君旁。
潘用中看了这首诗,喜跃欲狂,笑得眼睛都没缝,方晓得晏仲举说小姐工于诗词之言不差。又见小姐属意深切,感谢不尽,也用罗帕一方,裹了胡桃掷去。小姐接得在手,解开来一看,也有一首诗道:
一曲临风值万金,奈何难买到人心。
君如解得相如意,比似金徵更恨深。
那小姐读完了诗,停了一会,又换一方罗帕旧裹了胡桃掷来。不意纤纤玉手,力微掷轻,扑的一声坠于檐下,却被店妇吴二娘拾得。那吴二娘年登四十余岁,是个在行之人,正在柜身子里,见对楼抛下汗巾一条,知是私情之物,急急起身拾了,藏于袖中。潘用中见罗帕坠于楼下,恐旁人拾去,为祸不浅,急急跑到楼下,在地上打一看时,早已不见罗帕下落,心下慌张,四围详视,并无一人,料得是吴二娘拾得,就问吴二娘道:“可曾见我一条罗帕坠下来么?”吴二娘含笑说道:“并不曾见什么罗帕。”潘用中见吴二娘带笑而言,明知是吴二娘故意作耍,便道:“吴二娘休得作耍,若果拾得,千万还我,在你身边终无用处。常言道,‘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吴二娘故意“咄”的一声道:“潘相公说的是恁话,我老人家要人方便恁的,还是你们后生要我方便哩。”潘用中晓得吴二娘是个在行之人,料道瞒他不得,便实对他说道:“适才这一方罗帕实是对楼小姐掷来之物,其中还有诗句在上,千万还我,不敢忘你好处。”说罢,吴二娘伸手去袖中取出,笑嘻嘻的说道:“早是我老人家拾得,若被别人拾去,可不利害!”
潘用中千恩万谢,解开罗帕来看,上有诗一首道:
自从闻笛苦匆匆,魄散魂飞似梦中。
最恨粉墙高几许,蓬莱弱水隔千重。
潘用中看了诗句,方知小姐情意深重、以身相许之意,只得与吴二娘细细计较道:“蒙小姐十分垂念,始初见我吹箫,启窗而视。前日在西湖上正值小姐出来游山,我在轿前相遇,吟诗一首,多蒙小姐在轿中微笑。晚间回来,又蒙小姐顾盼。
今日他家先生晏相公来拜我,我问他家细的,方知小姐小名杏春,会做诗词,我就托晏相公为媒,晏相公说我是外方人,恐黄府不肯。我适才用胡桃一枚掷去,不意小姐用罗帕一方写一诗掷将过来,我也做一诗掷去,小姐又写一诗掷来。多蒙小姐如此厚意,誓不相舍。万乞吴二娘怎生做个方便,到黄府亲见小姐询其下落,做个穿针引线之人。事成之后,多将媒礼奉谢,如何?”吴二娘点头应允。
次日,潘用中走到黄府回拜晏仲举,书馆中看见小姐的兄弟亦甚生得俊秀,暗暗道:“与他结为郎舅,诚佳事也。”书馆中小厮进去取茶,小姐见了问道:“兀谁在馆中要茶?”小厮答应道:“是对门潘相公来回拜晏相公,要茶。”小姐口中不说,心中思量道:“我夫主上门也。”一男一女,两两各有会心之处。这都是不说出的意思。潘用中在书馆中盘桓了半日,吃了茶作别而回,遂恳请吴二娘到黄府去。那吴二娘原与黄府对门对户,时常进见小姐,穿房入户之人;又且吴二娘生性软款温柔,口舌便利,黄府一门都喜。这一日踱将进去,假以探望为名,见景生情,乘机走到小姐楼上,袖中取出小姐所题罗帕之诗,并潘相公央浼晏相公做媒,说若得成亲,定住于临安之意,絮絮叨叨,说了一定。小姐遂厚赠了吴二娘,再三叮嘱切勿漏泄。吴二娘回来,与潘用中说了。潘用中甚是手舞足蹈起来。
怎当得好事多磨,姻缘难就,潘用中父亲定要迁去与一个乡里同住于观桥。潘用中闻知,惊得目瞪口呆,罔知所措,不肯搬移。怎当得父亲吩咐小厮即时移动,用中有力无处用,只得白着一双眼睛瞧视,敢怒而不敢言,胸中不住叫苦叫屈。
正是:
哑子漫尝黄柏味,苦在心头只自知。
渐渐行李搬完,将次起身。潘用中只瞧着对面楼上,只指望小姐在窗口一见,以目送别。那小姐事出不知,怎生得知?潘用中望不见小姐,好生苦恼;又因父亲在面前,不好与吴二娘一说,只得怀恨随了父亲出门,眼巴巴还望着楼上含泪而去。果是:
白日消磨肠断句,世间只有情难诉。
话说这潘用中恨恨的跟了父亲离了这条六部桥,有一步,没一步,连脚也拖不动,搭搭撒撒,就像折翅的老鸦一般,没奈何来到观桥饭店之中。恨杀这个乡里,一天好事,正要成就,好端端的被这天杀的乡里牵累将来,杏春小姐面也不曾见得一见,连吴二娘要他传消寄息的话也不曾与他说得一句,好生烦恼。有董解元弦索《西厢曲》为证:
莫道男儿心如铁,君不见满川红叶,尽是离人,眼中血!
只把小姐的诗句终日吟咏观玩,从此饮食少进,竟夜不眠,渐渐的害下一场相思病症。
当日观灯十五,看遍了寒雀争梅,幸遇一枝花的小姐,可惜隔着巫山十二峰。纱窗内隐隐露出梅梢月,懊恨这格子眼遮着锦屏风。终日相对,似桃红柳绿,罗帕上诗句传请;竟如二士入桃源,渐渐樱桃九熟,怎生得踏梯望月,做个紫燕穿帘,遇了这金菊对芙蓉。轻轻的除下八珠环,解去锦绣遥В皇奔湮逶莱欤献庞推扛牵抛耪獗龊柚械俨坏靡屏睢2蛔〉乃访罚靡凰朴阌未核肓怦剑艏贝钕窕鹆兜ぃ复悍种缫雇#砜羁畛赫妗1暇沟铰浠ê炻兀龈鲋迂改ǘ睿玫酪彩と缃矣 T醯钡貌淮杖さ奶斓厝撕停吖思柑炷钊皇呛薜悴坏剑鞲毫苏庑〗阋坏愎潞臁?嗟梦叶乡劬饺缃衽隽艘欢够餮┫核欢溉患渌涨乇辰6兀ё耪庖煌哦钠ササ氖5孟继煲恢谎悖徽饬饺招耐分彼苹鹕彰罚辜渥隽烁鐾鹤α2痪跞嗨槊坊ㄖ秸剩训乐贝倮先牖ù裕可俨坏靡纤臀逍侨≌庹媸翘盎ú宦�
话说潘用中害了这相思病症,日轻夜重,渐渐面黄肌瘦,一夜咳嗽至于天明,涎痰满地,父亲不知是甚病症,接了几个医人医治。那些医人都是隔壁猜枚之人,那知病原。有的说是感冒了,风寒入于腠理,一时不能驱遣,就撮了些柴胡、黄芩之药一味发表;有的说是气逆作痰之故,总是人身精气,顺则为津液,逆则为痰涎,若调理得气顺,自然痰涎消除,遂撮了些苏子、半夏、桔梗之药。又有一个道:“这是少年不老成之病,要大补元气方好。”一味用那人参、黄芪之药。正是人人有药,个个会医,一连鬼混了几时,一毫也没相干。从来道:
医杂症有方术,治相思无药饵。
潘用中一日病重一日,父亲无法可治。一日,彭上舍来问他道:“汝怎生一病即当至此,莫不是胸中有隐微之事,可细细与我说知。”潘用中道:“实不瞒我兄说,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