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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一天比一天寒冷了。太阳一天比一天显得疲弱。而厉风只稍稍发一下威。大地便寒冷无比。苏醒后地刘耀德。他时而昏迷。时而清醒。因为喉腔糜烂而不能进食。只有每天靠抽吸鸦片来提神。靠稀汤和补品来维持着细若游丝地生命。每说一句话都要付出疼痛难忍地代价。到喉腔痊愈之后。他却因为身体虚弱而厌食。而没有食欲了。每让他吃一口饭菜。他都烦躁地摇头皱眉。当开封地徐掌柜来看他时。他一听说“徐大掌柜”几个字。立时兴奋不已。拉着徐掌柜地手问:“徐掌柜呢?徐掌柜在哪?”
徐掌柜哇地一声大哭。他擦一把眼泪。强忍住心痛。免强止住哭声。紧紧握住刘耀德地手。像握住自己地擎天之柱一样。哽咽着说:“少东家。我就是徐掌柜呀。你有什么话要吩咐吗!”
“你就是徐掌柜?”刘耀德很仔细地端祥着徐掌柜,好像突然认出他来似的,也激动得****乱颤,急忙把手从徐掌柜的手里挣脱,一把反握住徐掌柜的手,迫不及待地问:“徐掌柜,北京的王掌柜有消息吗?”
徐掌柜太了解自己的大东家了,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便立即兴高采烈地说:“你放心吧东家,他安安全全回来了,我们俩一块来地,他正在外面与太太说话,我这就唤他来见你。”徐掌柜说罢,快步走出去,一把拉住刘现的手,把他扯到耀德面前说,“少东家,看,王掌柜他毫发无损,好好的,他回来看东家了。”
“王掌柜,你是怎么回来了,狗洋人撤走了?”刘耀德像认出了刘现,不信任地端祥着他。
刘现突然被徐掌柜牵到刘耀德面前,丈二和尚摸不着头,他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听东家这一问,便如实回答:“北京王大掌柜的尸体直接运回他老家了,店伙计们运送着银两,绕道山西,前几天才回到开封……”
没等刘现说完,刘耀德便目瞪口呆,凝固了本来就呆滞的表情,苍白的脸色立时变成了乌黄。他就那么一动不动地凝固着,像一个没有灵魂活尸。当徐掌柜扇着刘现的脸,让刘现住口时,刘耀德早已昏厥了过去。
屋子里顿时一阵惊惶失措的忙乱,当良医慌慌张张的跑进来时,刘耀德已经苏醒了,他大口大口地吐着乌血,激动不安地破口大骂:“你个狗屁地王开合大掌柜,你真没良心呀,你真看不起我刘耀德呀,我刘家缺银子吗?值得你把命搭进去吗?银子可以再挣呀,你这一走,什么时候再回来呀!你就那么看重银子吗?你就那么看不起我刘耀德呀……”刘耀德边骂边声嘶力竭地嚎啕大哭。
刘耀德自小到大,这是第一次大哭,第一次哭地如此撕心裂肺,把所有人的心都哭烂了。徐掌柜再也受不了,他“扑通”一声跪在刘耀德地卧榻前,“啪啪”地磕着响头,也是嚎啕大哭:“东家呀,您别这样好不好呀,如果能替的话,就让我老徐替你难受吧,让我老徐替你承受你的苦难吧……”
刘耀德的痛哭,徐掌柜的痛哭,青霞的痛苦,杨氏的痛苦,再加上其他人的嘤嘤小哭,一时,屋里顿时哭声一片。
良医无声走到青霞身边,焦急不安地站在青霞面前,似乎有很重要的话要与她说似的。当青霞去看他时,他急忙用眼神示意青霞跟他到外边。青霞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立时觉得刘家大院正在遭受天塌地陷之灾,甚至听到隐隐约约、轰轰隆隆的坍塌声了。
“少太太,老太太年迈,我有话不敢与她老人家实讲,你年纪轻轻,所以,卑医有话要对你说。”良医小心翼翼,一副为难痛苦的样子。
“你尽管说罢,我会挺得住的。”青霞扭曲的表情,像是正遭受着割肉之痛一样难看。
“还是提前给东家准备后事吧!”良医很为难的说,好像刘耀德的病危,是因为他的无能为力,没办法妙手回春治愈的一样。
“拙夫毕竟年轻,现已过二九了,如果拙夫熬过严冬,能不能恢复如初呀?”青霞太明白良医的意思了,但她还是不甘心地问。
“恕卑医直言,熬过严冬,未必熬过暖春。因为肺在五脏中属金,金克木,可春乃木盛,金反受木之侮。我问少太太,东家现在是不是每到寅卯之时就狂咳不止?”
“是的,其它时辰好好的,一到后夜的寅卯之时就狂咳不止。”青霞吃惊良医的神知。
“冬乃土盛。这土为金之母,土生金。可在土生金的冬天,东家寅卯之时还狂咳不止呢?那木盛的春季呢?”
青霞突然哑口无语。
第72章:天地妒英才,耀德乘鹤
耀德一直都是时昏时醒。但大部分时间都是昏迷。偶尔的醒来,也是胡说八道,迷话连篇,像是在很遥远的另一个世界里,忙碌不堪着。冬去春来,万物复苏,可刘耀德的灵魂,却没有随着春天的降临,万物的复苏,欣欣向荣地回到他身上。他反而是沉睡的更深,几乎天天都沉睡不醒,除了被烟瘾拽醒,到了吸食鸦片的时候,他几乎都是年在昏迷不醒之中,即使参汤和补品,也都是在他昏迷之中灌下去的。
刘耀德的容颜,被鸦片过滤的虚无而苍黄,如梦发幻,像遥远而神秘的梦幻,像不真实的虚拟之物。但是,即便如此,躺在床上的他,沉睡不醒的他,仍然具有一种病态的自尊,一种胜者的豪迈,一种高高在上的孤傲,一种一揽众山小的气势,一种中原首富的风骨,一种挥金如土的潇洒,一种睥睨天下的胆魄,一种……
青霞每天都守候着丈夫,看着昏迷中的丈夫时而皱眉,时而痛苦,时而狰狞,时而豪迈,时而狂咳不止,时而气喘吁吁……。
青霞看着看着,便泪流满面。她总感觉丈夫的灵魂被强迫或迷失到了一个很遥远的地方,而那个遥远的地方,是千山万壑,猛兽挡道,荆棘丛生,艰难重重。因为牵挂自己,牵挂刘家的生意,他正在另一个世界劈荆斩棘,寻找回来的路。这一路上,他正遭受着非人的磨难,正浴血拼搏,正遥望着家乡,盼望着早一天回到刘家大院。青霞在等着丈夫,她相信,丈夫会回来的,会在某一天的早晨,丈夫突然坐起来,将她拥入怀中。耳鬓厮磨,热唇紧贴着她的耳边,说着能熔化掉整个泰山的热情之语。
因为良医的神知和预测,整个春天,青霞都寸步不离丈夫身边,即使进餐。她也让佣人送到内室,边吃边问丈夫:“耀德,我现在吃饭了,你要不要吃啊?是”青霞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她一直坚信,丈夫不会就这样离她而去,因为他舍不得自己,舍不得刘家的生意,更舍不得这个令他神。的世界。
可突然的一天阴雨天地傍晚,坐在丈夫身边的青霞,只是抬头望了一眼窗外淅淅沥沥的春雨。望了一眼正在春雨里洗凝脂的树木,再低头看丈夫的时候,却惊喜地发现丈夫正睁着双眼,仰望着帐顶,静静地沉浸在思索之中,像是在思索一件很遥远又很重要的事情。以至于青霞把脸附近他,他仍然没发现妻子。
苏醒后地耀德,不咳不吐,就那样平静地躺着。像是经过了十八层地狱的折磨,还清了前生前世欠下的业债,远离了阎王殿,带着纯净的灵魂和身体又转生到了另一个美好的世界一样,安静而吉祥。 Www。S。com
“耀德,醒了?”青霞呼唤着丈夫,像守候在床前的母亲突然看到自己的孩子苏醒一样惊喜。
“青霞!”耀德竟然认出了妻子,他激动的神情,就像是突然从遥远的世界回来了一样。又好像是与青霞分离了几千年几万之后地突然重逢一样,他苍黄如土的脸上,汹涌澎湃着重逢后的幸福快乐和欣喜若狂。他挣扎着,想伸出双手,但却因为疲惫无力而没能如愿。
青霞明白丈夫,她急忙欣开锦被,轻轻握住丈夫地手,泪流满面,激动的就像丈夫突然死而复生一样。是的。丈夫回来了。丈夫终于又回到了自己身边,这真是上天有眼呀!
青霞将丈夫的头垫高一些。用手指着窗外说:“看呀,耀德,下雨了,你不是最喜欢阴雨天吗?”
“嗯。下雨了。进店购物地人稀少了。店铺地伙计们便清闲了。掌柜们也可以歇息了。”耀德望着窗外。若有所思。他地神情。像是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遥远地事情。
“是呀!”青霞打理着丈夫地发辫。
“青霞。我注定要在这样地天气走地。”耀德苍黄地脸上。痛苦万分。那种重逢后地喜悦突然不见了。
“走?又胡说!我哪也不让你去。等你地身体恢复地能抱得动我之后。我再让你走。到时候。各大掌柜看到你。说不定怎样高兴呢。他们肯定会像我一样流泪地。”青霞亲吻着丈夫那干枯地额头。高兴地无以复加。
“我走地时候。你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