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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一个敢扬言要刺杀大臣的家伙;后来的仕途却也一直不太顺畅;因为招人嫌;堂堂翰林讲学士居然被贬到了贵阳任官;此后好不容易召回京师;日子过得也不太舒服;他先是在礼部;却为礼部不容;后来到了吏部;总想在先帝面前表现自己;可是吏部尚书马文升却认为他为人狡诈;因此一直压着他;焦芳心中生怨;他是河南人;而满朝文武以江浙人为多;马文升也是江浙人;焦芳认为马文升因为自己的籍贯而对自己万般的刁难;所以焦芳对马文升可谓深痛恶绝。
其实焦芳真正忧虑的是自己的年龄;他是庶吉士出身;无论是资历还是出身都有内阁的希望;可是因为在朝中树敌太多;以至于他到了这个年龄;还只是在吏部里打秋风;他心里清楚;若是自己再有入阁机会;只怕这辈子只能挂个侍郎致仕了;时间不等人;活了半辈子;他实在是没有耐心继续等下。
因此新皇帝提出要求新建宫室的时候;满朝文武驹反对;可是焦芳却是毫不犹豫地站出来;与这张彩一道极力地支持这件事;朱厚照听了焦芳的言行;对他也很是感激。
今日入宫;二人就是来陈建立新宫殿事宜的。
朱厚照比从前长高了一些;胡须也越来越浓密一些;不过他的精神也不太好;想必是昨夜一宿未睡;所以整个人显得有些疲惫;在和焦芳、张彩二人了一些自己对新宫殿的想法之后;这两位大臣也表达了自己的意思;认为皇上富有四海;这宫殿确实该修;尤其是焦芳;直接道了一句:“皇上;老臣看这正心殿;竟是不如吏部尚书马文升的宅院堂皇;还有那内阁大学士刘健;他的宅邸连绵;竟是占了半条的街市;宅邸中装饰奢华;很是气派;一个做臣子的;却比君王更会享受;这倒也罢了……”
焦芳到这里的时候;张彩站在一边嘴角浮出了一丝冷冷的笑意;他眼角不由看了焦芳一眼;随即跟着道:“陛下是天子;焦大人的意思是;臣子能享受;天子难道就不该享受吗?陛下富有四海;这起居之所;当然要有天子的气派。”
朱厚照听罢;顿时脸色乌云密布;眉头一皱:“这些人;当真可恨。”
焦芳淡淡地道:“陛下不必动怒……”
朱厚照叹了口气;道:“只是可惜;他们不许朕修宫殿;又经常向太后告状;朕便是有心也是无力。太后为何总是偏信他们?”
到这里;朱厚照不禁道:“昨夜递来的那些奏书;朕都看过了;他们刘瑾谋反;朕想听听你们的意思。”
其实在入宫之前;二人就已经知道奏对之中皇上定会问起此事;焦芳看了朱厚照一眼;见他满是忧心忡忡;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心里不免想;皇上果然还是个孝子;这么点事就已经六神无主了。
焦芳近来颇得圣宠;与朱厚照打的交道也多;早已摸清了朱厚照的性子;他微微一笑;道:“陛下何必来老臣;陛下聪颖;这刘瑾是否谋反;陛下难道会不知道吗?”
他这一句话;可谓是这精妙到了极点;不但暗暗给了朱厚照一记马屁;更重要的是表达了他自己的意思。
他素来被内阁和马文升等人排挤;而要想对抗内阁和马文升;单凭他一人是不够的;刘瑾为首的八虎与内阁势同水火;若是刘瑾完了;内阁借着太后的支持和先帝的遗诏;必定会权势大增;所以八虎倒台不是焦芳愿意看到的;现在他只问朱厚照是不是愿意相信刘瑾谋反;其实就已经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刘瑾伺候了朱厚照这么多年;与朱厚照朝夕为伴;朱厚照对他信任无比;朱厚照怎么会相信他心怀不轨?所以这番话的意思就是;皇上若是认为刘瑾是忠臣;那么他那是忠臣;不必听别人三道四。(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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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章 :谁才是天
朱厚照听罢;默然无语;他此时真正有些动摇了。
别看他平时天不怕地不怕;可是平素都在父皇母后的羽翼之下;并没有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而群臣们突然发难;蒙古那边咄咄逼人;便是太后那边的心思也难测;此时的他;顿时感觉自己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立。
这不是信不信任刘瑾的问题;真正的问题在于在这压力之下;朱厚照至不至于牺牲掉刘瑾;以此来息事宁人。
感情上;他与刘瑾朝夕相伴;这其中的感情自是深厚无比;只是……
朱厚照吁了口气;他原以为做了皇帝;自己便有了诸多的权利;可是谁知道;得来的全是无形的压力;这些压力令他有些透不过气来。
“你们下去吧;朕再想想。”朱厚照显得郁郁寡欢地摇摇头;将焦芳和张彩驱了出去。
这焦芳和张彩二人一齐出了正心殿;却都是满腹心事;他们有预感;在这场风暴之中;若是不能有一些作为;只怕到了最后;他们也将成为牺牲品。
看上去;这一次针对的好像是一个游击将军;可是看内阁种种的动作;分明是在对付刘瑾;可刘瑾并非是孤立的;刘瑾的背后是八虎;是那些新帝登基之后的一群新贵。
若只是如此;二人倒也不觉得什么;刘瑾这些人确实不是东西;和他们没必要厮混在一起。至多也就是利用他们一下而已;他们就算死了。焦芳和张彩这样的人连眉头都不会为他们皱一下。
可若真只是单纯的对付八虎倒也罢了;焦芳和张彩却是深刻地知道。内阁表面上是对一个游击将军动手;往深里一点是对刘瑾动手;若是想得更深则是对八虎动手;可是在这背后呢?
背后的真正目的不是那游击将军;也不是刘瑾;更不是八虎。这些人不过是皮毛;只是工具;内阁真正的目的;其实是皇上
这才是焦芳和张彩二人觉得可怕的事。他们宦海一生;什么样的事不曾见过?在肤浅的人看来;似乎内阁要打击的只是八虎;可是莫要忘了;八虎是皇上的心腹;是这场相权和皇权争夺战的前锋走卒;八虎做的事正是皇上要做的;八虎和内阁争锋相对;也是皇上心中所思所想;八虎打了大臣的屁股。广布耳目;监视大臣;那也是皇上所乐见其成。
若是把事情重新梳理一遍;事情就很清楚了;内阁权势滔天;以顾命的名义对所有的事指手画脚;而惺帝年幼;面对这些老奸巨猾的大臣几乎毫无反击之力;在这种情况之下。惺帝必须得有自己的帮手;而在深宫;皇上的帮手除了太监还能有谁?对惺帝来;那些能够获得他信赖;成为他左膀右臂的太监也只有刘瑾这些人。
于是西厂建立;在皇上的纵容甚至是暗中默许授意之下;以刘瑾为首的西厂与内阁争锋相对。
若是这件事想明白;那一切问题显然都明了;内阁的目的不是游击将军;不是刘瑾;也不是八虎;而是这新皇帝;他们所希望的皇帝是一个对自己千依百顺的皇帝。
朱厚照显然没有达到他们的要求;所以才决心除掉刘瑾;剪除皇上的羽翼;让一切事回到原来的轨道。
这才是真相;任何进了中枢的大臣或是掌权者;从来没有一个人会因为道义而去与人争锋相对;他们一旦对人动手;唯一的可能就是争权。
正是因为洞悉内阁的真正目的;所以张彩和焦芳才这般忧心忡忡;他们的目的也是政权;内阁要争权压倒皇权;而他们对内阁早已垂涎三尺;早已生出取而代之的想法。
可是他们虽然出生清贵;都是庶吉士出身;要资历有资历;要功劳有功劳;偏偏是在内阁这个体系下为同僚所不容;若是按照他们接下来的人生轨迹;想必至多做一个不太紧要的尚书就该告老还乡;老老实实滚地回老家养老了。可是他们显然不太甘心;刘健、李东阳、谢迁是何人?他们也不过是庶吉士;资历大家都是相同;为什么他们位极人臣;自己却是灰头土脸?
正是因为这种不甘;才让二人在皇上决心修筑宫殿的事上让他们感觉抓住了机会;于是他们毫不犹豫地直接倒向了皇上;所为的;就是当皇权得到巩固时;他们借助着这份皇上对他们产生的依赖直接问鼎内阁。
二人能不能入阁的前提就是在这皇权上;皇权若是能巩固;能压倒内阁;他们就有出头之日;可要是内阁权势日益壮大;他们两个大臣中的异类;只怕也就遭殃了。
所以……
刘瑾不能倒;他若是完蛋;二人只怕也就彻底地完了。
“焦公。”
出了正心殿;张彩看了焦芳一眼;意味深长地道:“太后那边会如何?”
张彩是个极其聪明的人;他没有问那些弹劾的奏书;也没有问蒙古的国书;他只问太后;是因为角逐双方的真正仲裁者只有张太后;所谓的弹劾奏书;所谓的蒙古国书;其实都是内阁拉拢张太后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