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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巧应了声,便由火小邪在前,领着真巧下楼。
两人刚刚坐定,还没等叫店掌柜和店伙计,就见王孝先和店掌柜两人从客栈外进来,依旧不住的絮叨着什么。
火小邪伸手打了个招呼,王孝先和店掌柜也见到了火小邪、真巧,便不再说话,快步走上前来。
店掌柜客气的招呼道:“火先生,真巧姑娘,两位早啊!”
王孝先坐下,颇有怨气的说道:“店掌柜的,拿早饭来,我们吃了就走,再不想住你这里了!”
店掌柜忙道:“吃饭不收钱的,您们随意点。”
王孝先说道:“十斤牛肉,十斤腊肉,二十只卤鸡,三十只风干鸭,五十斤烙饼,这是我一个人吃的,他们俩你再问。”
店掌柜惊道:“您一顿早饭要吃这么多?”
王孝先哼道:“吃饭不收钱,你说的,我就是能吃这么多,我乐意。”
店掌柜叹道:“您说是路上吃的不就行了嘛。”
“我就是早饭要吃这么多!就是要!”
“小店没这么多准备啊。”
“那我不管。”
火小邪看出王孝先和店掌柜有些叫劲,不等店掌柜说话,先打了个圆场:“掌柜的,麻烦先上三人份的早饭,做什么你看着办。病罐子,以后的事再说。”
店掌柜应了声:“好好!我这就去!”
火小邪见店掌柜走了,问王孝先道:“怎么了你这是?”
王孝先叹了一声,说道:“木家不是金家,素来轻钱财重情份,可是青云客栈现在完全就是奸商!昨晚我让店掌柜去给我们买马,他非要收钱,给了他钱,他说不够,好容易商量完,他还不想找零,与我说马匹的优劣,什么样的马好,我还不清楚?与他吵了一晚上了。”
火小邪不禁笑道:“病罐子啊,我还有钱,找我要就是,再说我们吃饭住宿,人家不是照样不收钱。”
王孝先说道:“我木家的人,吃自家饭住自家店还收钱,那我一定没完没了。世态炎凉啊,世态炎凉!木家真是要乱了啊。”
火小邪说道:“好了好了,别发感慨了,别再与店掌柜提钱了,我们一路上,不会缺钱的。”
王孝先说道:“我是身无分文了。”
火小邪说道:“你、我、真巧,都是贼嘛!没钱了,我找个地主老财非富不仁的,偷他个底掉。”
王孝先严肃的说道:“我只能大偷大摸,小偷小摸的有失我木家身份。”
火小邪笑道:“行了,这些事交给我就行了,我脸皮厚。”
真巧接了一句:“我,我也脸皮厚……”
火小邪一愣,看着真巧的认真劲,哈哈大笑。
真巧脸一红,摸了把脸,说道:“我是说我也可以……”
“知道了,丫头,我去偷,你帮我把风!”
“嗯!好!一言为定!我也想帮上忙!”
王孝先微微一乐,说道:“真巧姑娘把风,可不能露出真容,要不风还没把山,就让流氓先把上了。”
真巧又是脸红,低下头去。
火小邪骂道:“病罐子,把什么把?你这些花哨的词,都是怎么来的。”
王孝先正色道:“乃小道依照人性心态之演变,原创而来,小道甚至断言,几十年后,把这字,用途良多,比如把妹。”
“哈哈哈!”火小邪笑的前俯后仰,真巧也是笑开了花。
王孝先此人的可爱之处,就是经常用严肃的态度来说一些不严肃的事情,听来让人忍俊不住。
火小邪三人用过早饭,王孝先也如火小邪叮嘱,不再与店掌柜唇舌争论。
三人稍作收拾,便由店掌柜领着,出了青云客栈,上到地面。
光头伙计店小八已经备好了两匹骏马,牵在后院外等着。
王孝先上前摸了摸马头,拍了拍马背,说道:“还行!店掌柜你这事还算办的地道。”
店掌柜说道:“您吩咐的这么细致,小店不敢大意啊,和您说实话,买这两匹马,我真亏了本的。这回你看到货了,该信我说的吧。”
王孝先哼道:“所以我早饭没吃什么!就这样,就这样了啊,我们要走了!”
店掌柜、店小八应了几声,退开一边。
王孝先牵了匹枣花马,将缰绳递到火小邪手里,说道:“这一匹脚力最好,你和真巧姑娘共乘一匹。”
火小邪哦了一声,说道:“真巧和我骑一匹马?”
王孝先说道:“真巧姑娘和我共乘一匹也可,小道十分乐意。”
火小邪看向真巧,真巧一个劲的挤眉头,表示不愿意和王孝先同乘。火小邪心里当然也不想,于是说道:“还是我勉为其难,带着真巧吧,病罐子你领路。”
王孝先呵呵呵直笑,一抖道袍,翻身上马。
火小邪问道:“丫头,你会骑马吗?”
“我只骑过驴……”
火小邪哈哈一笑,一拉马鞍,便飞身骑上,伸出手对真巧说道:“来!拉住我的手!坐在我后面!”
真巧很自然的将手伸出,两人手掌一握,火小邪心里乱跳一番,赶忙一使劲,将真巧拉起。真巧的身手不差,很是轻盈的跳将上来,紧靠着火小邪坐下,抓紧了火小邪的衣裳。
王孝先笑道:“真巧姑娘,你可不要掉下来了!”说着一抖缰绳,骏马扬蹄,飞奔而去。
火小邪低声道:“丫头,若是害怕,就抱紧我!”
真巧嗯了一声,松了火小邪的衣裳,双臂一环,丝毫没有勉强之意,抱住了火小邪腰。
火小邪感到身后软绵绵的躯体紧靠,耳朵一烫,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喝了声驾,纵马急追王孝先而去。
真巧靠在火小邪的后背上,感受着火小邪的心跳,满脸幸福。
十一年前,奉天有个叫祸小鞋的毛贼,连马都不会骑,只好坐在一个叫水妖儿的女子身后,让水妖儿带着他骑马,而祸小鞋当年对水妖儿是又敬又怕。十一年后,却斗转星移,两人调换了一个位置……
店掌柜、店小八看着王孝先、火小邪他们跑的没影了,店掌柜方才感叹道:“逍遥枝没准能赢的吧。”
店小八没听清:“掌柜的,您刚才说什么?”
店掌柜再不作答,拉着店小八进店,嚷嚷道:“好好做生意去!问什么问!”
王孝先识得去南方的路径,三人两马中途也不做停留,奔至黄昏,已经来到旧时热河省边境。若是直往南下,就能进入北京地界。
此时华北一带,已被日军侵占,并不见战事,但沿途大批兵马南下,战场的痕迹依旧清晰可见。许多村落被破坏的成了一片焦土,途径稍大一点的城镇,也是饿殍遍地,民不聊生。比之东北境内,这才是战争的真实面目。
王孝先绝不在一地滞留,总是远远的就已经绕开,大多景象,只是远观。火小邪曾问王孝先为何能提前预判,王孝先答道:“十里之外,我就能闻到尸体、血污的恶臭和硝烟火药的味道,我捡着味道清淡的地方走,必然安全些。”
王孝先用这种本事带路,确实厉害,多次避过成群的逃兵乱民,只因他们体味浓重,王孝先一闻便知,甚至他们从什么地方来,经过了什么地方,王孝先都可以判断的一清二楚。自然一路上也顺利了许多。
王孝先并未直接南下,而是往西南方向绕道而行,按王孝先的说法,日军正和国军在中路一带激战,重兵云集,战区林立,他们三人直接穿越战区,形同找死,只能绕个远路,从陕西一带经四川,再到贵州。
火小邪曾问:“病罐子,这又是你的嗅觉?”
王孝先答道:“中路打的厉害,天下人都知道,就你忘了。”
连真巧也说:“日本人一个月就占了华北,说是三个月就灭亡中国,结束战事呢,奉天大小报纸上,全有消息。”
火小邪骂道:“小鬼子这么嚣张?中国军队是吃屎的吗?政府无人了吗?”
王孝先说道:“中国有的是贼,人到不多。”
火小邪追问王孝先说的什么意思,王孝先着急赶路,并不回答。火小邪深为中国感到痛心,憋了一肚子气,暗暗骂了小鬼子和国民政府千万遍。
直到天色全黑,王孝先才放慢了速度,仰头对着前方嗅了嗅,说道:“前方两三里,有个村落,味道清淡平常,应该安全,我们去那里借宿。”
三人奔波一天,确实累了,也马儿也吃力不住,一慢下来走路也不稳当。王孝先唤了火小邪、真巧下马,三人牵着马儿,向前方村落走去。绕过一片林地,果然看到山坡上有几十间草房,透出灯光来。
眼看着就要进村,火小邪却低喝一声:“不对劲!病罐子,停下!”
王孝先知道火小邪在体感方面比他灵敏的多,赶忙站住,问道:“怎么了?”
火小邪指了指地下,说道:“地下好像有人在钻洞!不好,要上来了!”
说话间,就听噗噗噗几声闷响,前方道路上闪出四五个穿着黑甲的怪人,不露面目,与火小邪他们隔着七八米远,只是或站或蹲着不动,也没有过来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