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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九黎呆了一下，虽觉得这么称呼亲切不少，可总觉得哪里别扭的慌。
“嗯，”白月点了点头，侧身躺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你们现在应当有问题想问我吧？想问的尽管问吧，我会一一解答。”
白月的话音刚落，九黎便脱口问道：“您为什么要拿吉祥镜镜那么贵重的东西来换我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女子？”
这个问题围绕在她脑中很久了，可把她憋坏了，现在终于有机会说出口，她便抛却了什么主仆尊卑，毫无顾忌地问了出来。
“果真是问了。”白月嗤笑，瞥了九黎一眼，“小丫头，虽然不知道你的这副皮囊究竟是与生俱来，还是和蓉昭仪一样使用邪术变的，总之，因着这副皮囊，你走大运了。”
“什么……意思？”九黎一头雾水，吃惊于蓉昭仪的容貌竟是邪术所变。她本想解释自己的容貌是与生俱来，但思虑到贼喊抓贼的典故，便话到嘴边又强行咽了下去。
黑颜烬此时靠在殿柱子旁，半闭着眼睛，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我的侄子，高梵陌，想必你也见过了吧？”白月女官继续道。
侄子？高梵陌是白月女官的侄子？也就是说，白月女官是高梵陌的姑姑！这关系可是扯大了。九黎暗暗咽了一块寒冰，不由有些颤栗，点头，“是……是的。”
“那我便好解释了。”白月做正了身体，咕嘟咕嘟喝了几口酒，语气朦胧，“八年前，我那侄子梵陌取了顾丞相的二女儿顾云曦，然而待她并不好，甚至可以用残忍二字形容，并害她在结婚第七天失足落下山崖而死，至今尸骨寻觅不到……”
过去的事随着白月深沉的叙述突然浮现在九黎的脑海中，将她的心再次刺痛。她不想听下去，一点也不想再听那个故事，便道：“姑姑，这个故事我已经听过，您不用说了。”
对于九黎这异常地反应，白月与黑颜烬都有些吃惊。
白月停止了叙述过去的事，愣了会，总结道：“说来也是巧合，你的模样不仅与麝熙皇后相似，与梵陌逝去的妻子也很像。梵陌一直觉得愧疚于她的妻子，所以便想将这份愧疚补偿在你身上。”
“补偿？”九黎打从心底觉得可笑，低声喃喃，“补偿什么？他可从不欠我什么，因为……因为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白月没有细致去品尝九黎的话，当然，就是品尝了，估计也品不出什么味来，只听她继续道：“前些天，从不求人的梵陌竟然求我帮忙，要我照顾你，并帮你达成心愿，可是吓了我一跳呢。对了，你进宫的目的就是为了见皇帝，求皇帝放过那个死囚吧？”
九黎瞬间慌乱了，“你……你怎么知道？”
白月女官嘿嘿一笑，“初始，我之所以犹豫要不要用玲珑镜换你，因为我并不知道你进皇宫的目的。而为了查清你的底细，这两天可是把我累坏了，好歹也不白忙，让我查出了一些。
顺着你和罗画雪一起进宫的关系，我找到了罗大学士，从他口中得知你是黑颜侍卫的妹妹，顾丞相的义女，并且是由当今刑部总司顾默介绍而来的。不过，我觉得黑颜侍卫的妹妹，顾丞相的义女这两个说法实是荒缪，便去找了顾总司。
顾总司似乎也有意隐瞒，但幸得我白月的眼睛雪亮着呢，一眼便瞧出了她在撒谎。几经盘问下，顾总司话中出现了漏洞，只好坦诚交代。我也这才知道，你既非黑颜侍卫的妹妹，也非顾丞相的义女，而是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好似和七王爷有点关系，此次进宫是为了见皇帝，求得皇帝免去夏云欢罪名的圣旨。”
对于白月办事的能力，九黎打从心底佩服，不安地问道：“既然您知道了真相，打算如何……处置我呢？”
“当然是帮你达成心愿咯。”白月女官再次堆上一脸笑意，“唉，谁让我这个姑姑答应了梵陌的请求呢。身为长辈的，总不能对晚辈食言啊。不过……”她突然瞥了一眼九黎，寒意大盛，“不管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但若是你想凭借你的这副类似麝熙皇后的皮囊去获得什么，或者做坏事，我白月会让你死得很难堪！”
白月女官这最后一句话，将九黎彻底吓住了，本犹豫着要不要将自己真实身份道出来的心思，此刻彻底化为灰烬。她慌忙摇头，诚然道：“我……我进皇宫仅仅只是为了救人，绝无半点其他念想。”
“那便好。”白月女官似乎松了口气，“我会尽可能地帮助你去见皇帝，至于能不能求来圣旨，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我明白。”九黎道。
白月捂嘴一笑，“呵呵，不过，眼下去见皇帝，可是要经过两个关卡，一个是西宫皇后，一个是太后。没有这两个女人的令牌，就是一只苍蝇也别想飞到皇帝的身边。如何获得太后的那块令牌，我现在还没有主意。不过，对付皇后，我现在可是胜券在握。”
“如何胜券在握？”九黎连忙问道。
“这两天，我除了去调查你的底细，同时要求梵陌协助我调查了两天前，那个企图杀你与把八王爷三公子的杀手的事，已经获得足够证据证明那名杀手乃是皇后所派。”白月无比得意道，“只要我们拿着这个证据威胁皇后，不信她这关过不了！擅自饲养杀手，在我大夏国，可是满门抄斩的罪名！”
“什么，是皇后……”九黎吃惊不已，心下实在不明白自己与夏洛渊如何得罪了她。对于白月的办事能力，她又敬佩了几分，也有几分不解：“调查杀手的背后主谋，不是刑部的事么？怎么……”
白月顿时沉下脸来，不屑道：“呵呵……刑部总司那个窝囊废，大概一直觉得她的官位是皇后太后给的，所以一直心存感激着，对于皇后的犯案，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早猜到是这么个状况，九黎叹道：“证据呢？”
“在将军府，一直由梵陌收着，以免落入他人之手。后天得空，你随我一起去拿吧。”
白月这一句平淡不惊的话，对于九黎而言，却犹如晴天霹雳。
“什么，去……去将军府？”九黎喃喃着，完全吓瘫了。
卷一：浮世倾觞（宫华篇） 第三十二章 打酒
白月交付完后，松了一大口气，晃了晃手中已空的酒壶，扔向九黎，道：“给我去打一壶酒来。”
“呃，姑姑，我对这里还不熟悉……”九黎连忙道。
“黑颜侍卫对这里已经轻车熟路了，让他带着你去。”白月说着打了个哈欠，接着竟趴在椅凳上扯呼睡了去。
大概因是快到夏季了，天气渐渐易变起来。上午天气还好好的，现在便已乌云遍布。
九黎拿着酒壶站在正殿青云殿门前，望着天边滚滚压来的云层，额头上落下几滴焦热的汗水。
黑颜烬方才道是去找几把雨伞来便离开了，白月女官还趴在青云殿里睡得正香，此刻还能隐约听得到她的打呼声，大概是这些天的忙碌，也着实累了吧。
天空渐渐落下细小的雨滴，伴随着几声沉闷的雷鸣。
九黎便躲入殿中。
这时，白月女官好似被雷声吵醒了，微眯着眼看向九黎，打了个哈欠，缓缓道：“丫头，看你对黑颜侍卫的冷漠态度，好似有什么误会。你可知，那日黑颜侍卫与我刚进了宫，便迫不及待地去找你。可惜，晚了一步，他也是极其愧疚啊。只是应着杀手的性格，他只是将痛隐在了心中。”
白月的话犹如雷声，字字响彻九黎的耳边。
不一会，黑颜烬拿着一把略有些花俏的雨伞走了过来，远远看时，在雨中，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趣味。待走近时，黑颜烬皱眉道：“找不到别的伞，只有这一把。”
九黎俯身冲入雨中的伞下，冲着黑颜烬微笑：“这样子很好啊！”
与黑颜烬走在一起，总是很安静。然而，不知为何，九黎却不大喜欢这样子的安静，于是一边无聊地嗅着手上的酒壶一边想着可以找的话题：“阿烬，你对皇宫如此熟悉，是因为以前陪娘亲住在宫中吗？”
“不是。”黑颜烬并没有拒绝这个话题，淡淡，“我所熟悉的仅是何玉宫，对皇宫并不熟悉。二十四年前，何玉宫是大公主的初进皇宫时的住处。我仅陪大公主在这里住了两日，便离开了皇宫。”
九黎眨了眨眼睛，“为什么？”
“大公主在进入皇宫第三日，便被皇帝选为了正宫皇后。大公主说她找到了她的归宿，已经不再需要一个杀手的保护。”
黑颜烬的语气很平静，一如往常。可是，九黎却感觉到，这份平静中夹杂着诸多痛苦的回忆和幸酸的无奈。因看透了，将回忆习以为常，所以学会了隐匿痛苦，也便平静了。
这种平静，却是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