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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想，宁蔚只觉得伤口疼也减轻了大半，荀立颜又说道：“忘了自我介绍，我叫荀立颜，在童颜记日用品工作，和你们姒总算是同行。”顿了顿回头望姒熙子一笑，又回头过来：“不好意思，我事先问过方总，知道你叫宁蔚。名字很好听，是哪两个字？”
她的搭讪方式倒是挺清新。
宁蔚回道：“安宁的宁，蔚蓝的蔚。”
荀立颜再次露出30度微笑：“我猜也是这两个字，很适合你。”
两人又东拉西扯了一阵，荀立颜这才起身告别，随即又对姒熙子道：“姒总，研讨会开始的时间马上要到了。”
姒熙子点点头，随即对宁蔚说：“有什么事就叫护士小姐。”
荀立颜礼貌地朝宁蔚点头示意，姒熙子回头来意味深长看宁蔚一眼，宁蔚装作要拿水喝避开了。
十一点半，姒熙子准时再次出现在医院，手里拿了一些吃的东西。
宁蔚多少有点惊讶，本来没有指望姒熙子会记得她还躺在这里，也只当姒熙子是随便说说还要来照看自己，没想到从早上离别算起的三个小时之后两人又再次见面。
有那么点隐隐的高兴，或者是感动。
宁蔚也说不清，当时为什么要抓着姒熙子陪她手术，只是惯性的不想一个人躺在那儿，想找个人陪，恰好姒熙子就在那儿？
只是恰好，一切都只是时间对了而已么？
那时间撮合对了的事，除了这一件，还有什么？
“医生说不能吃油腻和辛辣，”姒熙子端了一小碗外卖的栗米粥递给宁蔚，“没什么味道，但是不能不吃。你还要再输几天消炎药水，身体不能垮。”
宁蔚接过来吃了几口，Y市的栗米粥居然掺了海鲜味的底料汤，没什么浓烈的味道，但是吃起来总感觉怪。
刚想把粥放下，忽见姒熙子盯着自己，宁蔚暗暗哀叹一声，默默的拿起汤匙继续把剩下的吃完。
这种感觉还是不错，姒熙子只要不那什么，还是能让人感觉到温暖和惬意。这和她骗自己喝咖啡时候的感觉，一模一样。
只有两个人的病房始终显得过于安静，宁蔚正准备说点啥缓和下气氛，姒熙子手机响起来，她看了看宁蔚，没起身离开径直接了起来。
“喂，大伯，是我。”姒熙子音色平静地应了一阵，忽然微微睁大了眼睛，“爷爷要跟我说话？”
接下来姒熙子没再发言，只是静静听着，时不时嗯一两声。早听说姒家的大家长姒之山是太上皇，今日一见果然如此，能镇得住千遍万幻美杜莎的人，想来也是有一番神通。
只是姒熙子的神色过于复杂了些，几次见她双唇微翕，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眼睛里微微闪着莫名的光。
终于通话结束，宁蔚先姒熙子松了一口气，照她最后平静说句“您保重”，想来太上皇没有传达什么劲爆的内容。
否则……被按在病床上这种事不是没发生的可能。宁蔚忽然发现自己已经被姒熙子训练得会自动拉低下限，能把任何事情都往最邪恶的那面靠拢，那谁不是说过，只有提前考虑到最危险的情况，才能最大限度保证自己的安全。
只是，姒熙子至于禽兽到这种程度，会把刚做完手术的病人扑倒么？
会不会矫枉过正，太离谱……
算了。
宁蔚试探地问：“帮我倒杯水？”
姒熙子拿杯子接了水递给宁蔚，忍了忍，又说：“刚才老爷子说，我爸会跟我联系，生日那天。”
宁蔚笑了：“这是好事啊。”
不过姒熙子脸上没显出一点高兴的表情，她蹙了眉头，淡淡说声：“你休息吧，我就在这儿处理点事情。”
说着拿出手提放在桌上，顾自开始查收邮件，和程小荷视频。
其实陷入工作状态的姒熙子最让人安心，她会很认真很理性处理每一件事情，并不以威势压人，但也滴水不漏，看上去异常自持自律。
“你认识郭白采？”姒熙子盯着电脑屏幕，问宁蔚。
宁蔚翻着杂志，漫不经心道：“没什么来往。”
姒熙子说：“他已经发了几封自荐信，要求我考虑研发部副主管的职位。”
宁蔚又翻一页：“他说过，他中意那位置。”
姒熙子看看宁蔚：“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宁蔚奇怪：“你是总裁，这点事情都要别人帮你做决定？再说，我跟他也不熟。”
姒熙子笑笑，没再说话。
养了几日，宁蔚慢慢好转，午后姒熙子又接了个电话，宁蔚见她不说话，于心不安，主动问：“出什么事了？”
姒熙子不理，反问：“非要晚上才视频，九点过，是不是在美国，还是英国？”
前言不搭后语，宁蔚想了一阵，说：“你是指和你父亲联系的事？”
姒熙子顿了顿，点点头。
宁蔚看出她有些紧张，凑过去握了握她的手：“我陪你等。”
姒熙子看看她，宁蔚缩回手，又说：“如果你想一个人也可以。”
姒熙子摇头：“陪我吧，我不回酒店。”
宁蔚听她声音有些软，终觉不忍，忽又想起来今天应该是姒熙子的生日。
“生日快乐。”宁蔚笑笑转换话题，“我还不能起来给你庆祝，礼物什么的等我回去了再补给你。”
“谢谢。”姒熙子笑了一下，注意力重新转到电脑，手指又在键盘上忙了起来。
虽然姒熙子一如既往的让人看不透，宁蔚能隐隐感觉到，她对晚上与亲人的会面还是有些期待，也许不是兴奋高兴那种，但至少也和她平常那冷冷清清的心态不一样。
话说回来，这姒家老爷子还真够绝的，非要上演拆散亲生父女的一幕戏，然后再找个机会让两人团圆？
这都什么人。
这样想来，宁蔚似乎有点能够理解姒熙子那几乎分裂的心理了，越是会离去的东西，越想要牢牢抓紧。
她对自己，也许正是这种心态。
看出了自己仍心怀芥蒂，所以才会不由自主地产生了想要控制的念头，也不管这样做的后果是激起当事者更深层次的反感和想逃的愿望。
普通人弥合关系的办法是道歉，或是示好，但姒熙子不走寻常路，她执着的理念是，就算错的千疮百孔，也一定要让对方接受自己，至于道歉，她根本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何来道歉一说？
于是矛盾出来了。
她越是铺下天罗地网去抓一个本不属于自己的人，这人就越是会想尽一切办法翻墙越狱远走高飞。
一个抓，一个逃。
忙于和自己打仗，根本就看不清内心的真实想法。
只是事已至此，想法这种虚妄的东西还重要么？
就算她说着不想被讨厌，想关心自己，想弥补两人的关系，最后的结果还不是以血的代价收场？
被衣冠不整的摁在床上，然后被硬生生咬破了下唇，到现在还有伤。
宁蔚不自觉摸了摸嘴唇，又瞥眼看了看正坐在一旁专心致志处理文件的姒熙子，若不是牙印吻合，谁能相信这个伤就是面前这端庄的美人咬的？
“怎么了？”姒熙子似乎感觉到宁蔚投过来的目光，眼睛仍盯着电脑，抛过来一句，“想喝水？”
宁蔚低头继续翻杂志：“没事。”
这日下午姒熙子似乎冷静很多，基本上没主动找宁蔚说过话，偶尔递个水果什么的也心不在焉。
宁蔚知她心里有事，也不点破。两人就这么捱到了晚上九点。
姒熙子把电脑放到一边，沉默地坐在床边。宁蔚依在她身后，看她样子太平静，忍不住问：“你在想什么？”
姒熙子偏头看看她：“我在想要跟他说什么，这太突然了，几乎三十年没见过的人，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然后要我接受他是我的亲人……”
宁蔚坐起来：“我也不懂，不过，他是你亲人的话，你至少要承认这事实。”
姒熙子挪了挪身子，问：“你……”
宁蔚打断她：“别问我，我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姒熙子撇撇嘴，又把注意力转向电脑。她的MSN一片沉寂，至今没有消息出来。
正在纳闷，姒熙子电话响了，她接起来应了两句，随即挂断。
宁蔚突然有不好的预感，从姒熙子脸上虽然看不到波澜，但是跟她相处久了，似乎也能明白喜怒于其中的细微差别。
她现在这模样，明显深藏着失望。
“宁蔚。”姒熙子放松了身子闭上眼问，“你说什么是亲人？”
宁蔚顿了顿：“有血缘关系的人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