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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四哥。这一带天气晴朗，只有那一块，天上黑通通的，而且，在这里，我都能闻到血的味道。”亦天蓝也是征战沙场的人，自是有些敏锐，那浓烈的腥气刺激的他有种想要逃离的冲动。
亦天凌没有趋步向前，这次出来身负皇命，需要小心行事。“林将军，烦请你打探打探。”
不消多大功夫，就见林怀恩策马回来，马背上还驮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孩。那男孩看起来不过十余岁，脸上写满了恐惧，看他的样子，八成是被吓坏的。亦天凌扫视了男孩全身，衣衫不旧不新，若是从那个院子逃出，该是里面俾人的孩子。
虽然全身上下血迹多多，但可以看出这并不是他的血，还有他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神，不难想象院子里会有多么骇人的场面。这就是江湖，无冤无仇的孩子，卷入这场纷争中也是难逃厄运，想到此，亦天凌的眼神中闪过不忍。
“我还没靠近院子，就在一棵大树下发现他和他的娘亲，他娘断了一条腿，血流不止，看见我时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用手指着这孩子。我晓得她是托孤的意思，便点点头，又指着离这不远的院子，他娘亲拼命眨眼，不让我靠近。”林怀恩在军中呆惯了，又和亦天凌、亦天蓝交情甚好，说话也就显得随便些。“他娘看见他有了托付的人，便放心了，闭上眼走了。我本想悄悄溜过去看看院里的情况，但想起他娘临终的眼神，我就没去，带着他回来了。”
“我看你是胆小害怕了吧。”亦天蓝打趣林怀恩，把他弄得脸红了。谁知一向爱面子的林怀恩竟没有反驳：“我在那棵树下就听到院子里还有打斗的声响，惨叫声不止。你别说，我单枪匹马过去，还真有点胆怯。”
亦天凌笑了，这林怀恩就是直肠子，不过说的句句在理，出门在外，还是小心为上。又抬头望了眼这孩子，说道：“这孩子受了惊吓，此地不可逗留，带着他进江陵城吧。”
林怀恩抱起孩子准备启程，谁知这孩子竟使劲儿摇头不肯走，那双眼神中满含祈求，含着泪珠，三人皆被他搞糊涂了，不知该如何是好。正在这时，亦天蓝一马当先，抱起这孩子上马，不顾他的反对向江陵城驰骋。
到城内安顿好，为了避免引起注意，林怀恩亲自帮这孩子换了衣裳，经过一路奔波，三人都饿了，围坐一团，准备吃饭，谁知这孩子竟然跪在桌前，死不肯起来。
“你这是做什么？咱们救你又不是让你跪拜的？”林怀恩有些欣慰，看来这孩子该是恢复正常了，连报恩都知道了。
“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出来。”亦天凌缓缓开口，这孩子出身江湖，一看便不是普通人家不谙世事的小孩。他语调平缓，但关心之意难掩。
“我，我。”抬眸看着眼前的男子，冷峻高雅，气质摄人，虽然言语冰冷，但眼神中有对自己的关心，而且他虽说冰冷，可一看便知是高洁之人，求他帮忙该是对的。
“恩人，我乃神水宫弟子。”小西自知表明身份后会引起别人的惊讶，谁知眼前的男子丝毫没有表情，继续看着他说下去，倒是身后两人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您们今天经过的院子是神水宫护法季苏苏在江陵的别院。今日，护法不在家中，突然来了一队黑甲奇兵，他们闯进院子，不偷不抢，只是见人就砍，院中的仆人基本上全部殒命。”说到伤心处，小西不禁泪如雨下，那些都是在一起生活很久的亲人，就在黑衣人的刀下成了亡魂。
“那是你们护法得罪的人太多了。”亦天蓝小声嘀咕，谁不知道神水宫季苏苏在江湖上恶名远播啊。
“我家护法不是坏人。”小西急着解释，“就算是护法的报应，那也不应该将我们宫主牵扯其中。可怜宫主她手无缚鸡之力；#8226；；#8226；；#8226；；#8226；；#8226；；#8226；”想到此，小西哭的更加凄惨。
“你说什么？”亦天凌眸色一转，心跳加快，手不由得开始颤抖，每次听到神水宫宫主，他的肠子都有种打结的疼痛，林毓璃，对你的恨果然是深入骨髓，但自己却还是忍不住去打听。
“宫主今日于护法一同赶往江陵，院内屠杀开始，我和娘亲逃出就是为了去通知宫主。谁知道宫主她们走的是小道，我们没有碰到。”小西越说越难过。
“那为何你娘不让我去院子？”林怀恩不解。
“我娘没有这个意思，我娘是请求你去请救兵，结果，我当时吓得说不出话，看到救兵却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耽误营救时间。”
三人这才明白为何小西不肯离开。
“那就对上了，我带着小西离开时，好似一波新的打斗开始。”林怀恩思索道，“不过以你们神水宫的能力，宫主身边的护卫该是不少吧？你别担心，不会有什么问题。”
“加上我家宫主和护法，她们一行才五人。宫主不会武功，定难逃劫难。”小西已然泣不成声。
不待小西说完，亦天凌已然起身，快步向门外走去。亦天蓝深觉不妙，快步跟上。
一路上快马加鞭，亦天凌整个身体都在疼痛，脑子里思绪飞扬，全是林毓璃的一颦一笑，身姿倩影仿若深入骨髓一般，风呼呼的吹，像刀割般，林毓璃，我不相信你会如此离开？
到了晚上，江陵别院的坟墓气息更加浓重，空气中的腥味令亦天凌本就纠结的肠子更加痛苦，有种呕吐的感觉。他强忍住不安，推门而入，遍地尸野，血流成河，越过一具具尸体，他紧张寻找着，待找遍院子，紧张的心终于放松下来，没有她，没有她。
六年来，从没有一刻是如此开心的，林毓璃，还活着，真好。六年来一直记恨她带着未出世的孩子离开，杳无音信，但内心又何尝不是记挂着她？原来，爱与恨只是一霎那间，也许，林毓璃，我亦天凌对你，无论是恨，是爱，都将是一辈子的事情，这份爱恨之间，只有你我二人。
102 月下谪仙
江陵王府，灯火通明，戒备森严，尤以正厅烛火正旺，只见一青衣男子立于正厅，双手背在身后，由于是背转过身，依稀可见他背部紧绷，像是在强忍住极大的怒气一般。
他的身后跪着一个锦衣女子，只见这女子衣着华丽，神态高傲，纵然是跪在地上，却高昂着头，倔强不屈的表情。乍看下，这女子，肤色白皙，眉目如画，眸色宛如秋水，却神情清冷，令人无法忽视的优雅冰冷气质。她眼角含泪，泪水强忍着在眼眶打转，此番情景，更增添了她的倔强的美。异常冰冷，遗世独立的美丽；强忍的哭泣，我见犹怜二者混杂在她的身上，看不出一丝矛盾，相反，更令人心生怜惜。
这样的绝色女子，瑞青，你为何会抛弃？
一个时辰过去，依旧不见青衣男子转过身来，戚双双还是倔强的抬起头跪着。忽然一浑身是血的黑衣男子踉踉跄跄地闯进正厅，他看见跪在地上的戚双双时神情一顿，用剑强撑着身子跪了下去。
“王爷，此事与小姐无关，是属下替小姐抱不平，才会带领手下屠杀季苏苏的江陵别院的。您别责怪小姐。”
“王冲，谁借给你这么大的胆子？”戚将强转过身，满面乌云，儒雅的面容此刻显得格外凝重，“你可知那江陵别院里全部都是仆人，你们要泄恨，也不能拿他们开刀。如此一来，你枉为江湖侠士的称号啊。”戚将强揉揉发烫的太阳穴，“你们后来又袭击了季苏苏一干人等，哼，你还真是自不量力，神水宫若真的那么容易对付，也不会在江湖上屹立数百年不倒了。”
看到王冲身上的伤，戚将强不用问也猜到前去的三十将士估计已经回不来了。又想到神水宫众人，他的心情跌倒谷底，清心，我是真的不想与你为敌啊，也不知道你今日是否受到惊吓？
“爹爹说的好听，说什么不能枉杀平民，你只是不想让我杀害神水宫那个贱女人罢了？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神水宫扁清心勾引爹爹，让娘亲含恨而终，现如今，妖女季苏苏勾引瑞青，爹爹，难道你也想让女儿和死去的娘亲一样，郁郁寡欢，忍受江湖人指指点点，抑郁而终吗？”戚双双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
戚将强像是受到刺激般，用手指着戚双双，一手扶着檀木桌，声音颤抖：“你，你，你这个不孝女。”话音未落，管家神色匆忙，进来禀报：“王爷，外面来了一群人，自称是神水宫的，求见王爷。”
戚将强掩饰内心的激动，迅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