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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掩担心的神情，轻轻叹了口气笑了。他拉过于小晴的手，慢慢画字：“好，我答应你。”
于小晴放了心，便又对他哼了一声，抹着眼泪去扶了方婆子起来。
“婆婆，不要坐在地上，地上太凉，啊。”于小晴心知在这个时候，她怎么劝都不可能将方婆子劝好的，只能尽力将她从地上扶起来。如今天气已经渐渐转冷了，坐在地上容易伤身体。UPzo。
方曜也赶忙过去帮忙，帮着于小晴将方婆子架回了她的房间。方婆子的哭法与于小晴不同。她并没有抱怨老天或者谁，只是不断的流泪哭泣，哭声不断。
一般来讲，短时间的哭泣可以纾解人们心中的郁结之气。但是方婆子却哭了整整半个时辰还没有停下的迹象，这就不太好了。哭的时间久了，容易伤肺。这半个时辰下来，方婆子已经有些气喘不匀了。
可是任凭于小晴怎么在她耳边劝说，方婆子还是没有要停下的迹象。这下于小晴和方曜都慌了。他们都知道，方婆子是个坚强的女人，所以才能独自撑着将儿子养大，将方记豆腐店开到现在。一般来说，坚强的人不太会将心里的委屈发泄出来。可一旦情绪崩溃了，便很难平息。
于小晴一遍又一遍的告诉方婆子，方曜不会再伤害自己了。就算征兵的来了他们也不怕，大不了他们逃了就是。可无论她怎么说，方婆子也没有醒过神来的迹象。她的心神好像一直停留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与外界隔绝了。于小晴的话怎么也进不了她的耳朵。
于小晴着急，方曜更着急。也许是身体血缘的关系，随着方婆子哭得时间越久，方曜的心就越难受。他看着方婆子悲痛的样子，自己也无法抑制的跟着悲痛。
方曜突然觉得自己的脑子像要炸开了似的，往日方婆子照顾方石头的一幕幕画面就像放电影似的从他脑子里闪现着。从方石头三四岁刚刚可以记住事情开始，画面不断闪现，一直到方石头掉在井里被捞出来的那一刻结束。
方曜突然明白了，方石头当时是真的没有被淹死。但是他还是没有活下来，他最后还是没撑住丢了命。这具身体，或许就是他的魂魄，在他无意识的时候，从方石头那里抢过来的。而这些记忆，就像方石头的残魂一样留在这具身体里，让他对方婆子有着如同亲母子一样的濡沫之情。
方曜回过神来，看着还在哭泣的方婆子，蓦然流下泪来。他突然跪倒在方婆子身前，磕头在地，一声略显低哑的呼唤从方曜的嘴里发出来：“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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奋斗之奔向小康 第二十三章 不要再离开
于小晴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方曜，刚才那个声音，是他喊出来的吗？她突然放了扶着方婆子的手，一把抓住了方曜：“你……你能说话了吗？刚才、刚才……”
方曜的目光同样震惊，他看看于小晴，又看向被他那一声喊惊回了神的方婆子，动了动喉咙，竟然真的又吐出了一个字来：“我……”
“真的能了！你真的能说话了！再说一声，再说一声啊。”于小晴惊喜交加，她眼里泪水不断流了下来，抓着方曜胳膊的双手轻轻颤抖。他终于能说话了，终于不用再当哑巴了……
方婆子也怔怔的看着方曜，她的精神有点恍惚，刚才好像听见儿子叫她娘了。都过了十几年了，她从来没想过儿子还能再叫自己一声娘啊。她看着方曜的目光里，带着期盼，又带着忐忑。刚才那一声娘，是真的吗？
方曜的心思从震惊中慢慢恢复了，他看着已经哭得双眼红肿，脸色苍白的方婆子，又喊了一声：“娘。我……儿子，能说话了。”
因为很长时间没说话了，方曜说起话来吐字略有不清，但他语速很慢，让于小晴和方婆子都听得很明白。
于小晴顿时哇的一声扑在了方曜身上哭了起来。而一直愣在那儿的方婆子也上前抱住了跪在地上的方曜，叫了一声：“我的儿啊……”便跟于小晴一样，哭得一塌糊涂。
方曜双手抱住今生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两个女人，眼泪也流了下来。他原以为这辈子就只能做个哑巴了，谁知道最后竟然因为方石头对自己娘亲的执念，竟然冲破了脑子里滞涩，让这哑症自己好了。
事实上刚才那声“娘”，并非方曜有意识叫出口的。刚才他不过因方石头的记忆，而对方婆子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濡沫之情。那种血脉相连的亲情让他忍不住跪在了方婆子身前。那一刻，方曜是真心将方婆子当做亲娘的。
那一刻，方曜脑子里充满了方石头这十几年来的记忆。他突然觉得那些记忆与平时有了很大的不同。它们在他看来，不再只是像一幕幕的电影画面。而是在冲进了他脑子的同时，与他的灵魂融合了一般，让方曜觉得自己就是那记忆里的方石头。
方曜一向性格坚韧，有主见，他当然明白自己是自己，方石头是方石头。可是也许是方石头对方婆子的执念太深，那些像残魂一样的记忆，竟然就强行冲破了两个灵魂的界限，与他的灵魂融为一体了。这样一来，方石头的记忆，就好像变成了方曜记忆的一部分一样，让他产生出自己就是方石头的错觉来。
而方曜对于方婆子的情感，也随着那些记忆与他自身灵魂的融合，而产生了变化。之前他对方婆子很顺从孝顺是出于责任，而现在，他是真的感觉到了两人来自血脉的亲情。方婆子，就是他今生今世的亲娘。他不再是原来那个孤儿方曜，而是有了娘亲的得到了新生的方曜了。
一家三人抱头痛哭了一场，最后却相视而笑了。以前的时候，方婆子最担忧的便是自己哑巴傻儿子未来没人照顾。后来儿子娶了亲，脑子又好了，她就觉得生活变得有奔头了。只要儿子不傻，就算是个哑巴也能养活得了自己的。
可后来，孙老大夫为方曜诊出了哑症的原因，方婆子便又有了新的希望。她希望自己儿子的哑症能够治好。她多想再次听见儿子叫自己娘啊。这希望她原本只是深深的藏在心里，可今天竟然就实现了。
方婆子觉得自己今生没什么遗憾了。就算她即刻就死了，也没什么遗憾了。儿子已经完全好了，既不傻也不哑了，以后她再也不用为了怕没人照顾他而担心了。
“都快点起来吧，等会儿还得去开店门呢。”方婆子抹了抹眼泪，直接从地上站起身来。她的脸并没有像往常那么刻板，而是挂上了开心的笑容。若不是那双红肿的眼睛，好似刚才那么哭了半个时辰的人并不是她一样。
于小晴和方曜都有些傻眼，不过看到了方婆子眼里晶亮的目光之后，两人相视笑了笑，齐声答道：“哎，娘。”
方婆子略显诧异的看了于小晴一眼。她这个儿媳妇平日里倒也没啥好挑的，不过就是从来不叫她娘。虽然农村里叫婆婆的也很多，但不叫娘，显然就是还没打心眼里认同这个家的。不过这种事，婆婆是不能强迫儿媳妇的。可现在，这丫头竟然跟着儿子叫她娘了，倒是有点奇怪啊。
方婆子哪里明白，之前于小晴不叫她娘，是因为于小晴只是把她当做方石头的娘。方石头为方曜提供了身体，但方曜却并没有因此将方婆子当做自己的娘亲。可今天方曜已经表明了姿态，他认方婆子这个娘了，那么于小晴当然就跟着一起认了。
于小晴心里仍就认为自己与方婆子之间，并没有太过亲密的关系。但是方曜既然已经喊了娘，那么她这个做人老婆的，当然要跟着一起喊娘才对啊。
因此面对方婆子略显质疑的目光，于小晴笑得十分坦然和灿烂。只要方曜能说话了，其他的什么她都不在乎。但这并不表示于小晴也真将方婆子当自己的娘亲了。她与方曜不同，她的亲生父母还好好的在二十一世纪活着呢。她所作的，不过是跟随着方曜的脚步而已。
别说于小晴自私，在她心里，这整个世间，只有方曜一人是懂她的，也只有方曜一人能够让她全心信赖。其他的人，都不能真正进入她的心里。于小晴一向迷糊，但只有这一点不会迷糊。
方曜不明白她们女人间的暗潮涌动，但他明白对于刚刚哭了半个时辰的方婆子而言，现在需要的是休息，而不是劳作。于是他赶忙拦住了方婆子的脚步，慢慢的说道：“娘，开店的事情我和媳妇去吧。你哭了这么一早上，还是在家里歇一会儿吧。”
于小晴也觉得方婆子今天最好不要再劳动了。这么哭了一早上，她不但眼睛肿了，嗓子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