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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她不是來向皇上請安的嗎?怎麼皇上不知道?”
“哦,那時候忙得很,叫她跪安了。”
暑熱夏天,皇後從宮里過來請安,卻連皇帝的面也洠в幸娭@種事情十次里倒會發生五次,這樣尷尬,卻還需保持端莊,又要恪守職責,若只是為了那人前的風光,我深為其不值——為什麼我越來越替他們每一個人不值?
“凌兒!在想什麼?”胤端了酒杯,含笑看我,“待禮部擬好了冊封各項大禮,金冊玉牒很快就會送來,朕打算讓你入主承乾宮……”
從此跟他在一起,在何處、哪些時間、做些什麼、幾時飲酒幾時起床……都會被記下來,要向後宮其他人交代、向大清朝廷交代、向全天下交代、向記錄歷史的人交代……
“……凌兒!”胤終于發現我正不知神游何處,伸手抬起我的臉︰“你怎麼神思不屬的?難道還不高興?”
“怎麼會?……只是覺得那不像是我自己的事情,不像你那麼有興致。”
“哦?你仍然不願?”
“……好像,這些都與我無關似的,竟洠в惺颤N願不願的了……”
他方才的興致好像立刻就消失得無影無蹤︰“那就是不願了。”
微微仰臉好像在想什麼,他臉上又顯出不肯喝藥時,那種半是嗔怒半是委屈的表情。
“這麼說來,你竟是不情不願?朕以為,到如今有這個局面,你也終于可以好好陪著朕了,這些年再多辛苦,不至枉然……”
“胤,現在不是很好麼?我真的不想貪心,哪怕一點點改變,也唯恐破壞了已經擁有的一切……”
“不會有任何改變的,只是給你原本就應得的位份,有朕在,你還怕什麼?”
“胤,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卻總是這樣,把我想到的、洠в邢氲降囊磺校y統塞給我……”他的執著了這麼多年的毅力和耐心讓我歉疚,從桌上握住他的手,婉轉笑道︰“只要你高興,臣妾謝恩。”
“朕什麼時候迫過你,去做你不願為的事?”他卻認真起來,手一緊,將我拉到他膝上坐下,嚴肅的說︰“你在朕身邊,怎能洠в幸粋像樣的位份?”
“今天皇後有句話說得不錯,都熬過了那麼多艱難的日子了,還求什麼呢?胤,既然這些年都走下來了,還需要一個虛名來向誰、證明些什麼呢?”
見我們又粘到一起,李德全和高喜兒熟練的驅散里外宮人,放下向著湖面的珠簾,躡手躡腳退出。
將頭輕輕抵在胤額角︰“都過去了,我看夠了所有這些起落無常、命數跌宕,只求月常圓、人相守……貴妃不貴妃的……就作罷了吧……”
他狠狠擁緊了我,卻緩緩搖頭。
“凌兒,到如今,你心里還有什麼,是朕洠в锌炊摹y道你不願入我愛新覺羅牒譜,百年後隨我安歸于大清皇陵?”
居然又听到了……這樣的話似乎不久前剛剛听過,還印象深刻。這麼說來,我是否還應該爭取誕育皇阿哥、獲取財富、權力……一切一切?就像宜太妃?
細密的珠簾搖搖曳曳,將湖面反射的陽光折射出炫目七彩。
“……入得愛新覺羅牒譜,固然榮耀,但就算生在愛新覺羅家……又如何呢?你和十三爺,這半生里,輕松快樂的日子倒有幾天?”
胤輕輕松開我,神色忿忿然︰“你偏有這麼多歪理,居然朕也說不服你。世上諸事總不能一概而論,朕願以半生辛苦換取今日又如何?你居然不受,難道還瞧不上朕給你的貴妃嗎?”
“臣妾感懷激涕,接旨謝恩!”不願再與他爭辯,正要跪下,人已被他托住。
“若你不情願、不開心,朕冊封你還有什麼趣兒?你怎麼也總是這麼倔呢?朕要給的,你就偏是不受。”胤微怒,皺眉審視我。
每當他發現,有什麼人或事居然是他也無法完全控制的時候,就會發怒。我知道自己終于無法連思想一道徹底屈服,還是小小的激怒了他。除了無奈的望著他,還能如何?
“皇上……皇上?張廷玉張大人帶著新任雲貴總督在勤政殿求見,說是有緊要軍務啟奏……”李德全在外面小聲稟報。
“哼!”胤轉身就走,門應聲而開,守候在外的宮人洠氲剿荒樑瓪猓瑖樀脗個噤立當地。
“胤!”
他停住了,但洠в谢仡^。
“……凌兒原本無意掃皇上興致,只是……若為妃,你就是皇帝,皇帝是屬于皇後、後宮妃嬪、滿朝大臣、大清江山甚至天下百姓的。但凌兒只有胤,無論他是貝勒、王爺,還是皇帝,不管他在草原還是在紫禁城,愛新覺羅胤是屬于我的男人,在看遍了這個世界的故事之後,只有這,能讓我覺得……很安心。”
胤生硬交握于身後的雙手,遲疑的松開,又一點、一點,揪然擰緊。
勤政殿的小太監頂了酷烈的陽光遠遠飛奔而來,大臣們在著急了。胤重新抬起頭,邁步離去。
“……高公公,咱們從洠б娺^皇上對主子生氣,嚇得魂都掉了一半兒,怎麼皇上都氣走了,主子還笑啊?听說皇上……皇上一發怒……”小宮女聲音怯怯的低了下去。
“惹惱了咱們這位皇上,管他是誰,就等著瞧吧!全天下誰不知道皇上的天威?”高喜兒得意洋洋的聲音。
“啊?那咱們主子怎麼辦?”小宮女很驚恐。
“你是本屆新進的秀女?”
“是啊,高公公。”
“算你小丫頭走撸值皆蹅冎髯由磉吽藕颉B浦桑奂抑髯樱l都不一樣,全天下獨一份兒!……不明白?看你平時手腳還算干淨伶俐,就提點提點你︰天威難測,皇上要真是生氣了,還能讓咱們這些奴才瞧出來?——指不定還輕聲細語對你笑呢,你的小腦袋就洠Я耍
小宮女倒吸一口涼氣。
“……可要是誰惹了咱們主子,那可比惹了皇上自個兒,還讓皇上生氣。這全天下,能值得皇上這麼著惱的主兒,還真洠讉,宮里,就只有咱家主子!所以這越惱怒,就是越在意咱們主子,明白了?”
“哦……”小宮女似懂非懂的。
“嗨,你年紀還小,男女之事,說你也不明白,今後自己多學著點兒!”
推開門,高喜兒坐在臨湖廊下清涼的樹蔭里,守著門,一邊說話,一邊有一下洠б幌碌哪梅鲏m扇蟲子,把身邊伺候茶水的小宮女唬得一臉敬畏。
“高喜兒,你什麼時候還精通了男女之事啊?”我在他們身後笑道。
“哎呀!主子什麼時候醒了也不喚奴才們一聲兒?”
“今後少在後頭論人是非。”
“喳!求主子饒了奴才們這回!”
“別跪了,我剛才想起來,這次回京前就惦記了好久的一件事,可一回來忙著照顧皇上,又忘了。夏日傍晚,那里一定也舒適宜人,你們兩個,現在就去備一頂不惹眼的小轎,叫上多吉吧。”
圓明園當值侍衛不肯放我出園子,但又不敢十分阻攔,正在猶疑不決,趁他們商議派人去向怡親王和果親王請示,我已在混亂中出了門。無奈帶著親軍跟來的侍衛听說要去的是“花冢”,事先派兵前往警戒,趕走了那一帶所有的“閑雜人等”,饒是如此,眼前的“花冢”還是讓我愣了好一會兒︰
官道上開出一條平整的碎石路通往桃李深處,兩旁挨挨擠擠布滿了幾家茶館、酒莊的招牌和旗幌,還有賣文房四寶的店鋪,小路轉彎處,甚至還建了一座不知供奉什麼神仙的小廟,廟中青煙繚繞,看來香火不算冷落。怪不得侍衛那樣緊張,此時身處其中,也仿佛能見到這里人來人往時的熱簦榫啊
還好桃李深處洠в惺颤N變化。這邊畢竟屬于胤當年莊園的土地,顯然一向有人管理,竹林更加茂密幽深,最喜人的是,正值果樹結實的夏天,桃樹和李樹上掛滿了累累果實,墜彎了樹枝,實在可愛。
亭外增加了幾處石桌石凳,近看時,上面密密寫滿了文字,或詩或詞。亭中大約也有人專職整理,倒是干干淨淨,但又有一些不甘心的人,用筆墨寫了梗垑涸陂芟滤闹埽未及整理。順手揀幾張看,有文辭還算通順的,有不知所雲的,甚至還有和相好女子約見于此的密情傳書,看得我又是好笑,又是好奇,不知道這里又見證過來來往往多少才子風流、人間傳奇?
扔下紙,冰涼的石碑樱止饣慈究y塵。
“我一直想著,你不知道有多寂寞,誰知比我還熱簦А銜e煩的吧?人們帶著俗世喧擾來來去去……但偶爾看看人間煙火也不錯,你瞧,夕陽把這里都染成了暖暖的橙色,遠處農莊上炊煙裊裊……”
指尖順著鄔先生的筆跡滑過一個個文字刻痕︰“憶女凌、濉阒绬幔勘緛砦揖鸵谶@里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