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扪良心说,京城太子爷旁边红人的正房夫人耶!管他续不续弦、是不是穷小子吮疮舔痈才攀上去的,总之就这条件摆在这儿,云蕙凭自己窝在锦城,打死也嫁不到这样的!谢小横替她找的这头亲事,尽心焉耳矣。
可要真那么好,干么叫云华面对面来帮云蕙分析?总像有什么似的……
“你要嫌人家肚里没墨、年纪又大,”谢小横推心置腹对云蕙道,“你是我亲孙女,我必不能把你硬往那儿推的,只是京城,我也用不着你了,现你六姐去边城,我早说你六姐该多带个人,你问问你六姐,要肯,把你与你娘带了去罢。只是不好说姐妹了,便先作个婢女。”
云华忙道:“七妹肯来,我自然带的,怎敢屈作婢女,便托说——”
“爷爷我嫁!”云蕙匆匆道,“我嫁那胡侍中。”
云华目光微动。
云蕙与云华积怨至此,云华作了世子夫人,云蕙跟娘去云华手下讨生活?她怎么肯!谢小横叫云华来,果然另有用意,竟是逼着云蕙答应这亲事的!看来胡侍中那边,另有问题。
谢小横拈须向云蕙笑道:“凭你相貌涵养,胡侍中自然会满意的,你也不嫌他,那再好没有。”
云蕙点头:“我不嫌他。”
谢小横脸一正:“我对胡侍中,乃是非要笼络不可的,你今日答应了,是好的,若嫁过去几天,又嫌这嫌那闹将起来,不听我的,坏了我的事,怎么办?”
云蕙摇头:“爷爷信我。我不会的。”
云华在旁听着不忍,插口道:“七妹,前嫌都不论,你不肯,我会带你走的,也不会以你为奴婢。”
云蕙怒目云华:“这头亲事这么好,我为什么不肯?胡侍中能把太子都服侍好,多聪明的人!没读过书怎么了?总胜过傻瓜!”
云华沉下脸。吵嘴归吵嘴,她不愿意听云蕙这样骂阿逝。
谢小横竟也沉下脸,对云蕙道:“你既嫁给太子爷身边的人,最后那两字,我劝你从此别提了。”
太子也是傻子,这两字岂是可以乱骂的。
云蕙立刻闭嘴。
谢小横转对云华道:“你去陪陪舟儿她们吧,这一去又不知几年了。”
云蕙盯着云华,也一副恨不得她快走的样子。云华只有告退。
临出门时,云华听见谢小横对云蕙的半句话:“你若要让爷爷信你……”
一定是胡侍中那里有什么特别的毛病,谢小横生怕云蕙反悔,拿个什么条件句住她,日后也不怕了,
采霞来阖房门,云华只能走了,去见云舟等姐妹们,说会儿话,云舟又有体己礼物给云华,云华也有还礼,并备了云波与云岭的份。云波坐在旁边,又恢复了从前那安安静静、默默的样子,想是对云华死心了。
云华将回余府时,谢小横来送她,神情欣然,想是云蕙遂了他的意。也是云蕙自投死路,人家拉都拉不得的。云华至此也只有作个顺水人情,道:“华儿真高兴今天能来帮上爷爷……”转而又笑道,“还有位妹妹,八妹妹云波,论起来今年也要及笄了呢!婚事不知是否叫爷爷为难了。”
谢小横立刻接口道:“可不为难!凭波儿的人品,璞玉一块,人家当是顽石。现在三钱不着两钱的送掉,太可惜了。且让我替她雕出来再说。”
云华高兴道:“爷爷你看她是璞玉哪?”
谢小横道:“对!不管人家怎么说,我看那脖子上一点是无所谓的。出身更不要紧了。你还不是庶出。”
云华听到这里,抿嘴笑笑,谢小横继续道:“问题是她自己太自卑了,谁也没办法。我要把她接到道观里调养调养开导开导。”
云华这边欣然去了。她给云波留下的礼物,连及笄礼都预赠在里头,是重的,料来姐妹情过得去了,回余府,给金子又递一份礼物。
乃是云岭着云华给金子带的。难得这小家伙,倒有情,跟云华切切问了金子,托云华带个小匣子去。
那是个红绫子包的方匣子,金子好奇打开,却见匣子里放着一块糖。
连云华都奇:以云岭如今被管制的程度,一块糖真比金玉还贵重,以之来送金子,实是重礼了。
金子将糖拿起来,端详一番,却是假的,想了想,了悟,将糖捂在心窝,欢喜道:“她说,等我回来,她还要请我吃糖。”
已经被谢小横罚成这样,仍然雄心壮志,终有一日还想吃糖,云华对她放心了。
一时万事俱备,只待明日开拔,晚上快安寝时,丫头们忽然紧张来报:“邱妈妈痰厥了!”
云华顿时搁下手头一切,披了件衣服赶过去,余府常请的大夫已在,救之无效,已叫准备后事了。刘晨寂眼见无法,书上看的东西也权且用用,试着下针,一柱香工夫,邱妈妈悠悠醒来,死门关上打了个转,险得抹汗。
云华见邱妈妈醒来,在她头边连声呼唤。邱妈妈缓缓展目,见到云华,嗐声道:“姑娘,老身已是不中用了……”
云华正要反对,邱妈妈阻止她:“我也看开了。姑娘啊,你万里西去,老身不能跟随了,烦把我送回锦城去,也算埋骨故乡了。”
言之恳切,云华含泪答应了,去向余夫人讨情,余夫人也戚然,道:“行程在即,你明日且去,我照顾邱妈妈,看她身体缓过来一点,与你爷爷商量怎么将她送回去。”
不移时,玉兔暗堕,红日东升,云华与阿逝启程了,云舟、云波、云岭三姐妹又来相送,并七王爷、朱樱、郭离澈、栋勋将军等人,夹在那么多送行的亲友中,已说不得什么体己话儿,唯挥手示意而已。
正文 第八十章 故人已辞黄鹤楼
再往西南边,远远的锦城,方三姨娘原想着女儿要嫁王爷了,喜得合不拢嘴,忽闻婚事变卦,一惊,再闻嫁给世子,想想也是好的,专心专意等女儿回门来,多么光鲜。云书离家后,二太太灰头土脸,方三姨娘仗着云华争气,竟成了二房里头一位得意的,二老爷都对她另眼相看,丫头们也格外奉承她,她这辈子也没这么露脸过,想着女儿回门来后,一发鲜花着锦、热闹称意了,不料忽闻京城戒严、并锦城也搜了一通奸细,兴味大减,再等等,女儿不回门,却要赴远疆去了,真似晴天一个霹雳,作声不得,半晌,自己宽解道:“闺女嫁的是大将军大英雄的世子么,大英雄都要建功立业的,到那边是建功立业去的啦!建了功业,回来圣上奖赏,那更光宗耀祖啦!”
旁人听了,笑笑,问她:“姨娘,六姑娘有信跟你说这事?”
真没有!也有家书,只是在问候父亲母亲等等长辈之后,顺带着问候一下“姨娘”,至于私信,是没有的。
方三姨娘也了解姑娘守规矩,可是……可是悄悄送点私信没关系的吧?这丫头片子如今攀得这样高了,能耐了,送个私信而已难道做不到吗?!
这让方三姨娘觉得很没脸。
听说云华离京了,方三姨娘坐在门口北望,心里一发凄凉。姑娘跑远了哎!这已经不是她的姑娘了。风筝上了天,跑走了!
热热闹闹的送礼来。云华自己不能回锦城,临出发前,以余府的名义,送了一批厚礼。
按照礼数,这些厚礼也是送给老太太等正经尊长了,老太太喜上眉梢。念方三姨娘生育有功,从礼物中额外分了一份给方三姨娘。大太太却看礼物里有个对好人参,喜道:“正好搭我前儿送老太太的嫩鹿茸,一发的强身健体益寿延年了。”
其实老太太开春来身体越发的坏了,倒也没什么明显的疼痛,只是时时烦闷气喘,胃口也不好,谢小横道她是懒在榻上懒出来的,秋来硬拉她学了一段五禽戏,嘱她日日演练一遭。可以增强筋骨,又道时时去山中散散步,呼吸新鲜空气。也是好的。老太太就住进了山中别院里,过了一段,天气太冷,山上万木凋疏,望之郁心。再加谢小横又回京都照应,她乐得搬回本宅里。那五禽戏,当时她就学得荒腔走样,心里抱着抵触情绪,想女子以贞静为要,张牙舞爪本就遗人笑柄。何况她现在老都老了,还虎形鹿形的,干什么?难道是彩衣娱亲吗!她猫冬了。不练了。碧玉倒还劝她走走,她歪在云华送的椅袱上,适意得很,只想叫小姑娘说些笑话逗她,不想走。大太太是越来越孝顺了。将自己身边极伶俐能说几本大书的小丫头送给老太太消遣,又调各种好吃的给老太太调胃口。老太太痰重头晕。大太太满城延医,请到个好医生,把了几次脉,说老太太身体太弱,要好好休养、进些补品调理,厨房里就给老太太见天儿的换药膳滋补,老太太发福了,身体更沉重,碧玉劝老太太忌口,老太太不听,反与碧玉疏远了。私下同封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