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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荷记-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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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一口气,对满脸惊异困惑的云深一笑,继续道:“疏影横斜水清浅; 暗香浮动月黄昏。”

云深羽扇样的长睫轻轻扇了扇,然后抬起来,带着孩子的天真询问看着我:“真好听。可靖平你为什么难过?”

我历来对自己的不露声色很自信,但居然没有逃过一个孩子的眼睛。我对她微微一笑:“只是想起了一个人。有没有吓着你?”

她摇摇头,依旧专注地看着我:“你是想起了我的姨妈吗?我听见这首诗里好像有她的名字。”

我惊得半晌无语,仿佛她明亮的目光真能看透我的心。

良久,我回答:“你说的没错,我是想起了你的姨妈。她的名字就是根据这首诗而来的。”

疏影,她清丽皓洁,幽独超逸,看似柔弱,但却决绝坚持,的确像极了梅花。虽然我父母和玮姨一直对她和成碧极好,但她却从小自尊而敏感,在家里,终是觉得寄人篱下。患病以后,因为家里每月为她的治疗花销不菲,更让她觉得不安。而我母亲要她断了和我之间感情的暗示,更让她伤心。但从小,她便学会了将所有的辛酸无奈藏在心里,只在人前微笑。

但云深却和她太不一样,生于位高权重的皇室,长于众人的疼宠,解开心结以后,便是一个天真无忧,哭笑无拘的小姑娘。

“妈妈告所过我,你们从小是一起长大的。你和我姨妈特别好,就像是亲生的哥哥和妹妹。”然后她垂下眼帘,小声说:“她真幸福。”

我笑着问:“怎么云深也想要哥哥啦?”

她涨红了小脸,更低了头,半天又问:“妈妈说我长得和姨妈有点像。她好看吗?”

“好看。你也很好看。”我微笑着对她说。

“我,我不好看。我这样矮呢。”云深在胸前绞扭着细小的双手,不安地说。

“你现在还是孩子。但你是舅舅见过的最漂亮的孩子。等你长大了,自然就不矮了。”

她高兴地抬头看着我,眼中含了夏日里所有明媚的光。

近黄昏时,我们来到了今天游园的最后一站 – 宜园的荷塘。

这里见证着我和疏影的初见,以及她去世后我思念她时的徘徊。而又是在这里,我和云深相遇。这仿佛是我生命的圆心,我所有的岁月和情感都绕着它静静流过,我所有的旅途都起于此,再终于此。岁月流转,云生涛灭。变的是容颜和心境,不变的是这暮阳柔光里的荷塘。

“这里真美。美得我都不想回布鲁塞尔。”站在留听桥上,云深喃喃地说。

我坐在她身旁的汉白玉桥栏上,笑着问:“比利时宫廷的园林也是出名地漂亮。云深是不是‘隔锅香’?”

她侧身看着我,一本正经地摇头:“不是。这里的风景会说话,可我家里的不会。”她转头再注视着荷塘:“这么多漂亮风景里面,我最喜欢这里。好像以前梦里到过一样。”

我心中不知何故一惊,旋即对她微笑着说:“你出生在六月,当时恰好是中国农历的荷月。你跟荷花有缘。”

她听了很高兴,又问:“这座桥为什么叫留听桥?”

“这是出自唐代诗人李商隐写荷的名句‘秋阴不散霜飞晚;留得残荷听雨声’。”我回答。

她低头思量,小鼻子皱了起来:“有些伤心。”

“那换一首。” 我又念了一首孙光宪的《思帝乡》:“如何? 遗情情更多!永日水精帘下敛羞蛾。六幅罗裙地,微行曳碧波。看尽满地疏雨打团荷。”

“还有别的吗?”她仍不满意。

我有点没辙,还好想起了晏殊的《渔家傲》,这一首比方才念的那些都欢快开朗得多:“荷叶初开犹半卷。荷花欲拆犹微绽。此叶此花真可羡。秋水畔。青凉伞映红妆面。”

“我喜欢这首!”她脸上绽开一朵尽展的笑颜,我便再看不见周围的荷塘,波光和夕阳。

玉观音 (靖平)

这几天我都一直带着云深,在家里闲逛,或者带她去颐和园,天坛转转,直到澄碧和Phillipe从四川回来。

他们打算去一趟成碧的老家苏州,也邀我同行。一来我不想打搅他们一家三口来之不易的独处,二来这几天也落下了一些工作,就婉据了。

云深嘟了小嘴,有些失望。

四天以后,他们居然提前回来了。最先进门的是Philippe,他一见我就笑着说:“靖平,你给我女儿灌了什么迷汤?她这几天在苏州嘴里念叨得最多的就是你,又急着要回来。要不是她还小,我还真担心她爱上你了。”

我唬了一跳,连忙说:“可别乱说。”但心里却有莫名的宽慰和失落,抬眼朝他身后看去。

门外曲折蜿蜒的廊桥上,款款走来了成碧。当我的目光落在她身旁牵着的小小身体上时,一颗心顿时落到了实处。我这才明白我这几日的神思不宁都是为了什么。

成碧看我一眼,对着云深笑盈盈地开口:“在苏州的时候,有人不是成天‘靖平这个,靖平那个’的吗?怎么见了面反而不说话了?是不是让小猫把舌头叼了?”

云深红了脸,拉着她母亲的衣襟,垂眼看着地面。

“还不把你求来的宝贝给舅舅?”成碧低头对她说。

“云深还给舅舅带了礼物吗?”我笑着问她。

她小嘴抿着笑,喜孜孜地走过来,小心地从衣袋里摸出一件东西,放在我手掌心里。这是一个拇指大小的翡翠玉观音,用一条红丝绳系了,像是一个颈饰。

“这玉观音可有大来历。”成碧说:“我们在寒山寺的时候,在寒拾亭遇到了寺里的主持静云大师。他一见云深就特别喜欢,跟我们聊了好半天,然后说要为云深开光一个玉佛送她,可以保佑她平安如意。据说这位高僧一年只开光一件东西。”

成碧满脸都是一个母亲的骄傲和得意:“谁知我们家这位小公主就问他,她能不能把这个玉佛送人。大师就说,只能送女人,因为男戴观音,女戴佛,否则是不灵的。云深就说:‘您能不能为我开光一个观音呢?我要送给我舅舅。’ Phillipe一听就在旁边吃醋了说:‘那我呢?’云深就走到Phillipe面前说:‘爸爸,你有妈妈和我。但是舅舅谁也没有。’然后静云大师花了整整一天时间设坛颂经,开光了这枚玉观音。”

Philippe在一旁笑着接茬说:“靖平你可收好哦。我女儿用自己的平安换了你的,可别辜负她。”

掌中的玉观音带着云深身上特有的清新甘洁的体香,温润而慈悲地注视着我。

我的一生至此,已经历了所爱之人和父母至亲的死亡。我曾不只一次地坐在他们的病榻前,等待与他们诀别的时刻的到来。那种等待,缓慢,痛苦。但那种噬心的哀伤缓和后,我又会继续工作和生活。我有为患者找寻良药优方的职责,有对已所剩无多的亲人的挂怀,还有月夜荷塘边对疏影的思忆。 人生于我,起落沉浮,辗转离合,我都尽量以平常心,做能及事,已无少年时的易感冲动和大喜大悲。

但此刻,我心中却有突如其来的空落和渴望,仿佛被我压抑了太久,此时忽然喷了出来,溢了我满心满怀。我这才发现,原来我这些年来的心静如水和平稳淡然都是表象。我居然仍有如此强烈的渴望。我在渴望什么?我要用什么来填满我那空了一半的心?

面前的云深看着我微笑,真挚,满足,带着一丝惴惴不安的羞涩。

我再管不住自己,不顾成碧和Philippe就在身边,将云深一把搂进怀里,强压着喉间涌上的硬块,说不出一个字。

“你一直带着好吗?静云爷爷说它会带给你福气和祥和,让你避开灾难。”云深看着我,一脸认真和虔诚。

良久,我听到自己有些发哑的声音说:“好。”

云深,你的平安才是我愿不惜一切要去维护的东西。我该怎样做才护得了你,保得住你?

这块玉观音,我会戴着它一生。

第二天,Philippe接到他母亲Ann…Sophie皇后的电话,说是因为Philippe和成碧改变了计划要去四川工作,云深就必须回到她身边。后天会有女官和侍卫乘皇室的专机从布鲁塞尔赶到北京来接云深。他们两夫妇无奈,但也只能听从。

下午时,Philippe在书房里处理一些从考古基地发来的邮件,成碧和玮姨在嘱咐着佣人替云深收拾行李,我则带着她,把家里她没去过的地方最后走一遍。

我和她一左一右,走在三色雨花石镶成的海棠花纹小径上。她垂着眼睛看路,不声不响。这孩子自从知道要走了,话就少了许多。

她舍不得父母,我又何尝舍得她。

我们走到玉兰馆,这是家中的藏书室。玲珑雅致的单檐歇山建筑,傍着沉香池掩在丛丛紫玉兰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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