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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云歌急急打断。
“那他们怎么说你要在阿里生活一年？”慕冷岩追着问，眼神里却流露出大片的柔情。
“哎呀……问那么多，快走吧……天又要黑了……”云歌推着慕冷岩。
慕冷岩想着，反正来日方长，回去非找时间逼她说不可。
云歌捕捉到他眼眸里的戏谑之情，皱着小脸瞪了他一眼。
这一天，经历了太多，云歌却不得不承认，她那颗惧怕的心在见到慕冷岩的那一刻有了很奇异的安全感，看着他高大的身影带领着她，一步一步前进，她暗自偷偷的多打量了他几眼。
可是，当心安定下来后，身体的疲困感却异常强烈了，回想起这几天，不是高原反应，就是泥石流，再就是这让人恐怖的雪山，每一天几乎都是透支体力的在与环境做斗争，此刻的她，困意和饥饿感一起涌来，她有种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感觉了。
云歌越走越慢，抬腿的每一步都吃力无比，慕冷岩敏锐的感觉到，焦急的问，“怎么了，是不是走不动了？”
“我这几天都没怎么吃东西，我饿……没力气走了……”脸色越发难看的云歌细弱蚊声的说。
慕冷岩则打趣道，“看来你也有被打败的一天啊！来……上来……我背你走……”
他重新躬下身子，几乎是强势的将云歌背在了肩上，黄昏的天空很阴沉，又开始飘起了小雪花，云歌软软的贴在他的背脊上，将头埋进他的颈项里，不说话，昏昏欲睡。
皮肤的相触，带来的奇妙感触让人觉得温暖，尤其是他颈项处的大动脉，搏动的频率让云歌觉得心安，她靠近他的耳边，呢喃，“好困，我可不可以睡一下？”
“当然不行……你给我清醒一点，我上衣口袋里搁有奶糖，是你儿子最喜欢吃的，你拿出来，剥一粒在口里！”慕冷岩见云歌的手只是垂了下来，在他胸前胡乱摸索着，他便腾出一只手，将口袋里的奶糖掏了一颗出来，塞在云歌的手里。
“吃下去……我们马上要带山脚下了，到了那里，我们就可以休息了！不能睡啊！”慕冷岩不断的叮嘱着身上的女人。
可云歌脸上的肌肉根本不受自己的意志所控制，她的眼皮拉耸下来，像是灌了铅一般的沉重而无力。
她还来不及将那颗糖塞进嘴里，手掌一松，奶糖掉进了雪地里。
迷糊中，眼前出现幻觉，她看到有人端来热气藤腾的面，又或者看到自己倒在家里柔软的大床上，她惬意的躺在上面，就要进入甜美的梦乡。
小时候的她会觉得，卖火柴的小女孩真可怜，她什么吃的都没有，就是站在寒冷的风雪里，可是现在，云歌看到，那个小女孩就站在她面前，她甜甜的微笑，身上有透明的翅膀。
她要带她去天国吗？迷糊中的云歌唇角浮现出一丝微笑。
背着云歌前行的慕冷岩感受到身上的人儿越来越绵软无力，他猛地腾出手，用力的将捏着她的脸，大声吼，“莫云歌，不能睡，不能睡，醒醒……”
云歌心里清楚，她不能睡，可是，她真的控制不住了，她咕噜着细细的问，“你说……说什么？”
“跟我说话，听见没有？”
眼前连个歇脚的地方都没有，慕冷岩心都悬到嗓子眼了，他突然加快脚步，背着云歌大步跑了起来，云歌就在他背上颠簸着，越颠簸身体越晕，两只手从慕冷岩的肩膀处伸出来，随着他奔跑的步伐，在他胸膛前晃荡着。
“我不能睡……不能……”云歌贴在他的背上，东倒西歪。
过了许久，云歌只觉得口中香甜，她微弱的味蕾终于嗅到，那是巧克力的味道，慕冷岩塞了一大块巧克力在她嘴里，可是她不想吃，她不要吃那个，她要吃饭，吃大米饭，吃淀粉，吃肉……
巧克力在她口中慢慢融化，云歌拼命撑开眼皮，看见雪地里的白光，她便感到眼睛刺痛无比，脸上的风呼呼的刮着，那是刺骨的冷，云歌彻底将脸埋在慕冷岩的脖子处，那里是唯一有温度的地方。
慕冷岩背着云歌，几乎是以冲刺的速度，在大雪里横行，因为，这恶劣的天气，他实在没有把握，眼看，这脚下的积雪渐渐高涨，而身上的人儿却是越来越难以坚持，他每跑一步，便都希望自己能立刻飞了起来。
“宝贝……好些没有？你跟我说说话……”他边跑边问，声音颤抖，带着浓重的鼻息。
“嗯……”云歌发出孱弱的音符。
紧接着，她听见他兴奋的尖叫，“到了……到了……马上就要到了……”
云歌忽然搂住他的脖子，她闭着眼睛问，“我们就要到了……有吃的了……我好饿……好饿……”
“嗯……宝贝……你一定要坚持……马上就有吃的了！很香……很甜……”
慕冷岩哄着她，此时，空旷的雪地里，渺无人烟，只有老天爷才知道，他背着她，奔跑前行的脚印是那么的长，一路蜿蜒至另一座山石下，旧的脚印那么深沉，还是因为雪花的飘落，而淹没。
山的背面，是另一片天气，干燥，火热。
当慕冷岩找到一处可以栖息之地时，他才将云歌缓缓的放下，又脱下自己的大衣，铺在地上，再将她抱了过去。
最后，他也快虚脱了，大大咧咧的横躺在山洞的地面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地面燥热无比，两种极端的天气在瞬间交替，煎熬着虚弱不已的云歌。
慕冷岩短暂休息了几分钟，机敏的双眼扫了山洞一眼，这里和他们之前停歇的山洞一样，除了干树枝，什么都没有。
他翻开云歌的包，却发现，里面吃的东西几乎没有，装的都是一些瓶瓶罐罐，好像是维生素之类的胶囊，他赶紧拧开，抠了几粒扔进云歌的嘴里。
“吃下去……”他命令她。
胶囊卡在喉咙处，云歌吞得眼泪哗哗直流。
慕冷岩心疼的抱着她，坐在地上，云歌睁开疲惫的眼皮，远处的雪光点亮他深邃的瞳孔，她看到，他的眼神，坚定，清澈而透明，里面只有一个身影，那是她的。
这一刻，有种心灵相通的感觉，在慕冷岩心间蔓延。
他低下头，啄了啄她的唇，暗哑着声音询问她的意见，“你在这里等我，好不好？”
云歌不说话，只是盯着他。
“我去那里看看，给你找点东西来吃！”慕冷岩挪了挪身子，手指着远处的山谷。
云歌缓缓转过头，目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那里一片朦胧，只看见山谷堆砌的形状，那好像是一片树林，那里，好远。
“好不好？”慕冷岩温柔的询问她。
云歌忽然抓住他的衣服，眼皮猛地眨了眨，很费力的闭了下去又睁开，她摇了摇头。
“别离开我……”她脸色苍白，干燥得早已裂开的双唇无力的吐出四个字。
慕冷岩心一紧，他的脸紧紧贴着她的脸颊，低声的叹息，“可是，我不去，这里没吃的，我怕你饿……”
云歌只是紧紧的抓住他的衣服，就像是抓着仅有的救命稻草一般的拼尽全力。
慕冷岩感受到，扳开她的手指，用力的握住她的小手，转过她的手背，贴在他的唇边，用力的吻着。
随着山洞的光线越来越暗，明明温度又降下不少，可是云歌却觉得，她并没有那么冷了，她虚弱的靠在慕冷岩的胸前，胃是一片空荡荡的，起先的那种因饿得发慌而感觉到的尖锐刺痛逐渐变得迟钝起来。
而她的意志，似乎也一点一点的在远离她的**。
她微微睁开双眼，看着外面飘进来的风雪，她仿佛看到了很多的人，看到了皓皓，他可怜巴巴的望着他，看到了离朗，他站在雪地里笑，她还看到了很多，很多，那些人，甚至她都叫不出他们的名字了，可是他们却那么清晰的在她眼前，如黑白胶片般瞬间闪过。
她觉得，自己可能扛不过这一关了。
可是，她听到一个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还有温热的手掌正贴在她的脸颊上，还有冰凉的泪，在她脸上滑下，她不知道，那是谁的。
慕冷岩心急如焚，他好害怕，她无力的样子，就像是一点点的在离他远去。
他放下她，将所有的干草点燃，熊熊的火光照亮云歌的脸，一片苍白。
他将她包里所有的东西都掏了出来，最后，一把小巧的尖刀也被他从包包的夹层里抖落出来，他眼眸一亮，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宝贝……再坚持一下，一分钟，一分钟就有吃的了！”他奔向她，将云歌的头放在膝盖上，身子一歪，泛着寒光的尖刀在火光中落下。
慕冷岩的眼神里的坚定在火光中照亮，当自己手腕上出现殷红的血丝时，他将自己的手腕伸到了云歌的嘴边，以最温柔，最缠绵的音符哄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