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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走到了“横空”的楼下,他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就像他不明白司空空为什么会离开一样。
走到接待小姐面前,慕庄那双死鱼眼依旧沉寂着,“我找空空。”
哪儿来的失恋呆子,空长了那么高的个子,一点儿都不帅,“哪个空空?”
“我找空空——司空空。”
有点儿面熟,想不起来他是谁了,“你是谁啊?”
“慕庄。”
慕庄?名字听得挺熟的,难道是……“帕尼尼国际小提琴专业比赛金奖得主——慕庄?就是司空空策划又放弃的那宗独奏音乐会的独奏大师?”
去掉那么高的头衔,他正是慕庄,来找司空空的失意男人,“我可以进去了吗?”
“有请!有请!”接待小姐慌忙冲到电梯口,帮他按下电梯,接待小姐再冲回接待台给戴大老板打电话——这对公司来说可是绝无仅有的大事,不好好通报怎么行?
“老板!老板,慕庄来找司空了。”
电话那头沉吟了两秒,之后是如山洪般雄壮的咆哮:“吃饱了没事千啊?人家谈恋爱也要向我汇报?”
接待小姐心惊胆战地挂上电话。随后整个“横空”传出了策划人司空空与世界级小提琴大师慕庄的浪漫爱情故事。版本颇多,最令人信服的是——司空空为成就所爱,放弃事业,甘愿被老板解雇;小提琴独奏大师幡然醒悟,为爱奔走。
两位主角完全未感觉到外界的风云变幻,司空空全心投入到成晔的策划案中,期望能用繁忙的事业帮助自己忘记烦乱的思绪。
“咚咚咚!”
谁这么晚还来敲门,打扰她的思绪,“请进。”
“不下班吗?”
司空空的心跳漏了一拍,克制自己不要回首,她专注地望着面前的书面策划案,还有几个地方需要修改,如果能请来世界级的音乐大师加盟成晔的音乐会,影响力会更好的。
想用冷漠逼走他,但她到底还是不够残忍,“你怎么来了?这时候你不是该在练琴的嘛!”
“我来接你下班。”
他说得很平实,不像男人对女人的甜言蜜语,却像结婚多年的老公对老婆殷切的体贴,说得司空空想不被感动都难。
“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做,你该练琴,然后睡觉。
就这样,你回去吧!”她拒绝他的好意。因为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身份去接受。
这个都市,男人对女人好是需要理由的。从他的身上,她找不到这份理由,于是只能拒绝。
如果他会轻易接受,他就不是木头了,“我不回去,我就在这里等你。”
他固执地坐在一边,司空空不出声,料想他等急了、等累了自然也就走了。一场心理拉锯赛就此展开,约莫过了两个小时,司空空斜眼偷瞧慕庄的反应。依那根木头的本性,一定早就睡着了,不如趁他睡着的时候,她偷偷溜走。
刚准备将思绪付诸行动,司空空就发现慕庄正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像猫盯着笼子里的老鼠,“你干吗这样看着我?”
“我怕你从我眼前溜掉。”
他说得倒是直接,司空空紧张兮兮地坐回原位,不敢轻易动作,“我……我才不会溜掉呢!”
“你说话的声音很像小提琴的颤音。”。
啊——
这都能被他听出来?早就听说音乐家的耳朵尤其是拉小提琴的音乐家的耳朵好得像妖怪,没想到他比妖怪还妖怪。司空空提起中气大吼起来:“我说不会溜掉就不会溜掉,你怎么还不走?不回家睡你的大头觉吗?”
她说的是什么话?他听不懂,“我在等你,等你结束工作,我们一起回家。”
“我也说了,我不会跟你回家,你耳朵那么灵,总不至于没听见吧?”
她对着他大叫,慕庄吓得用手指塞住了耳朵。不用叫得那么大声吧!她的嗓子不累吗?“我也说了,我会等你一起回家,你总不至于没听见吧?”
一根木头一旦固执起来绝对比人坚硬,司空空叹了口气,“你何必这样死缠着我呢?从我离开那里起,就没打算再回去。”如果你真希望我不要离开,当初为何不作任何挽留呢?
“我不知道我怎么了。”他将全部的她尽收眼底,溶解在爱里,叫她沉溺,“从你说要离开起,我的脑中就一片空白,我什么也想不起来,就好像睡着一般。蓦然间醒来,发现你已不在家里,我四处找你,可怎么也找不到。什么也找不到……”
他不睡觉。不拉琴,茫然地望着窗外,好久好久,直到白云叫他吃饭。他吃了,可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像是她的味道。
“我想每天醒来看到你的脸;我想看到你拉着我去晨跑,自己却累得气喘吁吁;我想拉琴的时候被你打断;我想吃你煮的饭;我想让你睡在琴架的那一边;我想拉你给我的《爱不留》;我想跟你在一起——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但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他生病了,得了一种名曰“爱情”的疾病,此生无药可医,最终或在幸福中死亡,或在痛苦中故去。
聪明的司空空,当然了解这种病发作的威力,可她却无心救他。只因——“我们不是一类人啊!你活在音乐中,比教堂里的信徒更加圣洁。我活在世俗里,全身堆满了恶俗的铜臭味。我们根本无法演奏出和谐的旋律,你是世界级的小提琴演奏家,你该清楚的。”
“为什么不行?”他不相信这世上有努力而无法达成的事,一段乐曲无论多要求技巧,只要刻苦练习总能熟练的演奏,需要的只是时间和汗水,“旋律可以修改,音符可以变更,这世上奇妙的和谐处处皆在。没有什么是不行的,相信我,空空!”
他拉琴的双手握住司空空的双肩,不再是绝美的演奏家的双手,而是一双充满力度的男人的大掌。
清醒!快点儿清醒过来,司空空。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人,跟慕庄这样的艺术家在一起,是绝对无法产生和弦的。
猛地推开他,她力道之大让慕庄向后连退了几步,为了稳住身体,他用左手的手掌去支撑整个身体重量,疼痛让他的眉头皱成一团。
她没有注意到,继续发泄心头的郁闷,“我根本不懂所谓的高雅音乐,不懂小提琴,不懂……你!我所知道的只是如何赚钱,我接近你就是为了利用你赚钱。你如果不是呆子,就赶快清醒过来看清我的真面目;你如果不是呆子,就赶快离我远远的;你如果不是呆子,就不要再给我机会利用你。”
“可我想被你利用!”
他大喝一声,喝住了她所有的坚持,“为什么你不再利用我?如果你真像自己所说的那样,除了赚钱什么也不在乎,你就继续利用我啊!我愿意!我愿意!”他大叫着,如小提琴拉出了最高的音阶,刺耳得发人深省。
司空空怔住了,没想到一根木头中了爱情的病毒,竟然比正常人发作得更厉害,强烈到让她无法抗拒——为什么不再利用他?为什么不?连她自己也被问住了。
“你也有一点点爱我,是吗?”
他问得小心翼翼,却又真真切切。让她不由自主地摇起头来,“不!我怎么可能爱上你,像我这样的人如果要与男人经营一段爱情,对方一定有经济基础,他很浪漫,知道送花给我,还在花卡上写满甜言蜜语。他一定很会照顾我,我忙的时候他知道煮饭给我吃,我不开心的时候他要哄我。还有!”她急不可待地补上最关键的条件,“他一定是个幽默的男人。
绝对不能是根木头。”
说白了,她所爱的人绝对不可以是慕庄。
难题就摆了面前,木头该如何克服重重危机,赢得美人心呢?
明明是高级宾馆的贵宾房,睡起来居然不如慕庄飘满灰尘的家舒服。司空空打着哈欠,精神颇差地拍了拍脸蛋。
昨晚好不容易劝走了慕庄,想想也没什么地方可去,她只好独自回到肖伯纳提供给她暂住的宾馆。经历动荡不安的一天,她本该累得倒头就睡,谁知道竟是翻来覆去直到清晨才小睡片刻。
夜深人静,独自躺在床上,恍惚间她竟在月下看到了挂着九把小提琴的琴架,还有睡在琴架那边的他。
失眠是无可避免的,虽然她至今仍不知道睡不安稳的原因。
强打着精神,她必须作好成晔这宗案子,否则被戴大老板炒鱿鱼,她都不能叫屈。走进“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