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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林摇摇头:“一连已经先吃了去警戒去了,营长说这个村子遭了难,就要我们先给被毁了家的老百姓煮了吃,再给你们做,我们最后吃。”
李德明心里微微有些的不快,也随着郭林的解释消散了,代替的是一阵内疚和难过,谦虚了一阵,喊过几个人,吩咐下去把全营的行军锅集中到这个地方来,听从统一调度。
“行了,你们先跟到谭豁子去营部,我这里安排完了就过来。”郭林谢过李德明便催促着他们离开。
和郭林道别以后,李德明、赵怀金跟着潭轩去见营长。路上潭轩见大家因为鬼子轰炸给老百姓带来的灾难而心情不好,便打破了沉默,假装生气低说道:“这个二叔,一点不给我面子,在你们面前喊啥子外号,要不是是我长辈,我就喊他的外号了。”
“他是什么外号?”李德明被他这么一引,好奇地问道。
“棒槌,郭棒槌。”潭轩话音刚落,李德明就笑了。
笑了一阵,他对不明所以的赵怀金解释说:“我们喊的‘谭豁子’,就是你们说的‘疯子’的意思,‘棒槌’是‘干事情鲁莽’的意思。不过我倒觉得好笑,你看谭排长哪里有‘疯像’;看郭大哥怕也是有三十好几的人了吧?看他做事情的样子,一点都不鲁莽,想不到还是这个外号。”赵怀金听完也不禁莞尔。
“莫法。谁叫他是我亲二叔喃。”潭轩苦笑一笑:“小时候就喜欢东想西想,这个外号是很小就被人喊的,谁知到了部队,二叔他还是改不了口。”
“他的外号怎么叫‘棒……棒……’”赵怀金忍住笑追问了一句。
“是棒槌,”潭轩笑着说道:“这个外号是我们团长取的,都喊了十来年了。”接着如数家珍地说道:“当年营长还是连长的时候,犯了军纪要被枪毙,二叔为救营长的性命,求团长不行,就硬是找到师长求情,在师长门前跪了整整三天三夜。这件事被团长晓得了,大骂他是个‘棒槌’,这个外号就在全营传开了。”
李德明、赵怀金没有问这个营长当年到底是犯了什么样的事,竟然还能在枪下活命。赵怀金这样的老兵油子不肖说,就是李德明,长时间在那些当“叔叔”的高层混的,虽年轻也懂得不少。他们相互看了一眼,心里都是雪亮:这个所谓的“要被枪毙的军纪”,十有八九并不是“战场军纪”,而是其他什么和战场无关并不严重的事情。搞不好这“枪毙”本身,就是在演戏,那些当官的就是想吓唬吓唬那些当兵的。
绕过几排屋子,他们来到了被临时充当营部的一所院子面前。
没等潭轩禀告,几个身影已经从里面走了出来,领头的人身材不高,三十多岁,有些发胖,大冷天虽然披着鬼子的黄尼色的军大衣,里面的军服领扣却是解开的。
李德明等人停下了脚步,他还在猜测那个批大衣的是不是就是1营的张营长时,潭轩已经立正并大声喊道:“报告营长……”
他下面想要说的话随即被那个领头的人挥手打断:“晓得了。你赶紧去找你二叔,喊他搞快点过来,免得客人久等。对了,哪位是李营长?”说完不等潭轩回答,他便打量了李德明和赵怀金一眼,点点头对李德明说道:“嗯,听说李营长还是个小娃儿,应该就是你吧?我是1营营长,姓张。欢迎你们。”
李德明当众被称呼为“小娃儿”,在肯定了说话的就是张营长外,表情有些尴尬,不过想到对方年岁比自己大了至少十岁,也就坦然了。抬手行礼说道:“45军独立团1营营长李德明敬礼。”赵怀金也跟着敬礼报告。
张营长一把把两个的人拉下来,笑道:“你我三人都是平级,又是在敌后,莫整求朗个多虚礼(莫整求朗个多――不要做出那么多)。我虚长你几岁,你就喊我大哥,我就喊你老弟,赵副营长比我大,就喊我老弟就是了。”都是老乡,又是平级,李德明倒没什么,受过29军严格的上下级教育的赵怀金就有些不敢了,说道:“张营长,你是我的上级,这样的称呼我可不敢当。我还是称呼你营长吧,习惯了对上级尊重,改不了了。”
张营长有些诧异地看了看赵怀金,从口音听出他不是四川人。听完李德明简单地说了一下赵怀金的来历,看着赵怀金的眼神里,更多的是流露出对这样的回答敬佩的神情。
“行,这位兄弟我佩服,不愧是赫赫有名的29军,冯长官带兵的方式硬是和我们不一样。李老弟,你可以嘛,连闻名遐尔的大刀队都搞得到手,真是英雄出少年。好了,莫说朗个多,走,快进去,菜都热了几遍了,我们几个人的肚子早就在唱空城计了。”朝身后甩甩头又说道:“他们可以给我作证,我是一口都没有偷吃。”他一说完,所有人都笑了,跟着张营长出来的几个军官一边笑着一边让出一道路来。
右手被张营长拉着走向院子的大厅,李德明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暖。放在社会上,他还是个“孩子”,可是却带着队伍在敌后作为孤军流浪了一个多月!责任、压力、恐惧等等几乎都不是他稚嫩的肩膀可以扛得起的。
张营长的豪爽,带给他的,不仅是安全感,也有些自卑。不过在走了几步后,他的思想波动安静下来想到自己的人,却是更多的安慰。从进村开始一路走过来,他就看到尽管是在敌后,1营的官兵的士气明显不弱,而自己的队伍,作为孤军在外作战一个多月的队伍,相比之下也差不了哪里去。真是什么样的军官带什么样的兵,自己比张营长年轻很多,却不输于他。想通了这一点,他有些自豪,也放下了那点突如其来的自卑。
走进大厅,里面烧着两个大火盆,暖暖和和的,边上就是一张圆桌,上面摆满了菜肴,空气中微微传来的香味,让大家食指大动。
招呼李德明、赵怀金两个人坐下后,张营长指着另外几个人说道:“李营长、赵副营长,这里的几个人都是我们1营的连排长,这是……”
随着张营长的点名,被叫到的人纷纷向两个人立正敬礼。看得出张营长虽然自己不在意这些“虚礼”,但是对于手下,还是非常在意的。上下级之间的卑尊,让李德明看到了邓长官、孙军长一直强调的“正规化”建军的影子。他和赵怀金不敢懈怠,也忙着一一回礼。
等介绍完的时候,郭林也回来了。身后跟着张贵山等三个连长。李德明老远看见他们的笑脸,估计队伍已经安排好,心喜之下抢先说道:“这位我刚刚见过面,是二连的郭连长。”
郭林进来立正敬礼道:“报告二位营长,部队已经安排完毕。那些俘虏也安排了专门的地方,请李营长放心。”
张贵山也跟着报告说一切安排妥当。
“俘虏?”张营长疑惑地转头看了李德明一眼:“你们朗个还有俘虏?在敌后孤军奋战,难道不嫌走得慢索?”
李德明一笑:“莫的法子,鬼子都被大哥你们吸引到前方,兄弟在敌后是安稳得多,又欠了上头的高利贷要还,所以是只要有便宜就占。你说我缴获了朗个多的好东西,总要有人扛氵(氵――读“三”,川话助音词)。”
“就是,李营长他们运了上百箱弹药和粮食,以及其他的被服等东西,还有四十六挺机枪,五百多杆三八枪,手榴弹三十三箱,连迫击炮都有十来门。”郭林证实着李德明的话,完全是一种极为羡慕的语气。屋子里的人瞪大了眼睛看着李德明,仿佛是一群饥民看着一个大财主,全是羡慕不已的表情。
这一回张营长的眼神已经不再是戏谑了。长长地叹了口气:“老弟,我现在是真正地佩服你了。谁都知道你和上头的关系,所以这么年轻就当营长,还能借到装备,这些我们都无话可说,谁喊自己莫的你那样的好命。”他慢慢地坐下,这一瞬间,李德明有些迷茫,似乎觉得张营长这是在讽刺自己,可是看看对自己的招待,又不像。
坐下的张营长示意大家都坐下,继续说道:“在座的这些人,后来听说你在山西那里参加了敢死队,亲自带队深入鬼子阵地,干掉了鬼子的炮兵;又听说你带着孤军深入敌后一个多月,大家说起你,都认为你是一刀一枪拼出来的,对你可都是竖大拇指。”
张营长的话让李德明有些不安,赶紧谦虚道:“小子还是个青苟子娃儿(青钩子娃儿――小孩子。苟子是指屁股,中国人大多数在3岁以前,屁股上基本上都有青斑,故以此比喻小,不懂事。),很多事情想得都不是太多,干事情就有些莽撞了。还请在座诸位不要往心里头去。”
“你又不是不晓得,和鬼子相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