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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儿来的?”
“是,是宁熙殿那边,那边抱来的。日子久了,老奴看殿下他是不会批了,所以……”
“哼”文帝只觉一股怒气冲上头顶,伸手把那太监一推,顿时奏章散落一地,他也不顾跪了一地吓得面无人色的太监宫女,径直跑了出去,一面大喊:“传建威营!”
*
建威营,第一代魏侯景之为保护武帝安危而建,个个身手矫健,且只效忠于皇帝一人。
文帝驾临永明王府时正是正午,建威营的兵士早已手持刀剑将王府围地水泄不通。那些围观的惊惧的百姓早在他到来之前已被驱逐了个干净,只有随侍而来的朝臣望着那依然紧闭的朱漆大门在心中叹息,面上却不敢多说一句。
文帝面色不善,对近侍道:“叫卫昶立时出来见朕!”
那内侍不敢多言,忙上去叫门,却半天没人开门。文帝面色又阴沉了几分。
建威营郑统领见状,忙上前道:“就让微臣前去请殿下出来吧?”
众人都知那“请”是何意,不禁变了脸色,但见建威营军士依旨在王府外堆起的高高柴草,均想不出什么更好的法子,只知今日陛下真是动了怒,个个吓得大气不敢出。
只听文帝冷冷道:“不必了。”他一挥手,一队手持火把的士兵上前,继续道:“如若一刻钟内朕见不到他,立即点火!”
那日日头甚毒,全然不似春日,文帝也不去龙辇下坐着,只是站在日头里盯着那大门,直看得众人汗流浃背,那门纹丝不动。
眼看着一刻钟将到,文帝狠狠心道:“点火!朕不信他宁肯烧死也不见朕!”
那些兵士都吓了一跳,原以为兄弟二人不和,文帝不过一时意气,只盼望永明王快些出来,息了龙霆之怒,没想到皇帝真的下旨,一时之间却也无法去点火,纷纷跪下来求情。
文帝见没有人动,不禁火气上涌,上前抢过一个火把,便要去点那柴草。忽然听一声:“住手!”文帝手一颤,那火把直直掉在柴草上,他回头来,原来是太后到了。只见她喘息微微,满头金钿乱抖,显然是急急赶过来的。太后见那火苗已窜起来了,气得直骂:“胡闹!陛下还是小孩子吗?真是岂有此理!”
文帝原也只想吓唬一下永明王,没想到多日来天气干燥,那柴草见了明火便燃了起来,他一时慌了,忙叫人救火,又向太后陪不是。太后凤颜稍霁,道:“殿下从小护你教你,你怎可如此对你皇兄?哀家若不来,皇上还真要烧了?”
皇兄?文帝听了这个词微微怔了一下。
此时那烧得半焦的门却打开了,只见一个老家人颤巍巍地出来,跪伏在地,口中只是称有罪,显然是吓得怕了。
太后叫人扶他起来,和颜道:“不知殿下安好?哀家和皇上前来探望。”
那老家人不敢起来,仍跪着道:“殿下去了离园,已走了月余。”
“哦?”太后微微一怔,“那巴度总管呢?”
“巴总管和无影大人他们也一并去了,只留下老奴看家。……殿下临走交待,若是皇上……急了,就让老奴转告陛下三句话。”
“哪三句?”
“第一是,为君者即是社稷,一言一行关乎国家兴亡。”
太后听了沉吟半晌,又问:“那第二句呢?”
“第二是,君王永远不会做错。第三是,第三是……”那老人家偷偷抬头,不敢再讲下去。
“但说无妨。”
“第三是,皇上自此再无亲友……”
文帝微微张开口,只觉眼前春日的阳光太过刺眼。
*
离园,是永明王早年购置的一处产业,与莫愁河相去不远的。永明王到了此处,索性命人将此处的高墙都拆了,却也不禁止百姓往来。每年端午、重阳节日,都要在此与民同乐。
自大宁王妃故去,他便一直想躲到这边图个清净。皇帝大婚后再无牵挂,便带了家人住到这里。
这日傍晚,永明王又舍了众人,独自一人走了出来。今年春日比往年暖和地得多,四月天气早已草长莺飞杏花红,这在北卫是不多见的。他一路寻着春光走来,不觉间到了莫愁河畔,远远地看到柳树下一群少女,内中一个身着素衣的,永明王见了她不觉一愣。
“郦嫣?”
那女子身形一滞,慢慢转过身来。其余女子也有认得他的,忙行了一个礼四散开去。
“殿下!”郦嫣轻声叫道,却似怔在了原地,半步也挪不开。
永明王走近她。
二人上次见面已是多少年以前,再见面恍如隔世,只觉腹中有千言万语,却全卡在喉咙,一句也吐不出来。
良久,永明王方轻叹一声,道:“你还好吗?”
郦嫣低下头,摆弄腰间绦子:“好。你呢?”
“……”
“柯羽经常提起你。”
提到爱徒,永明王不觉露出一丝笑容,“他一直很努力,……”
“他说你总是不知休息……”她笑了一下,眼睛中却满是担忧,“那孩子虽然年轻,却已会疼人了。”
“我来这里,不就是休息的吗?”
郦嫣抬眸看了他一眼,又把视线移开,“真的吗?”
永明王也移步跟上她,目光掠过波光潋滟的莫愁河,“听说你嫁到江宁郡去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郦嫣苦笑了一下,“我是个不祥之人,嫁到那边不到一年夫君便死了。像我这般克夫之人,又有谁敢再娶?”
“……”永明王只觉心中隐隐作痛,却找不出什么话来安慰她。
“殿下以后有何打算?”倒是郦嫣先想开,展颜一笑。
“打算?如今皇上已经亲政,天下也太平,我就该当我的太平王爷,恐怕不久就要到我的封地去了。”
“有句话我不知该讲不该讲,”郦嫣忽然说道,“殿下这安乐王爷怕是做不成了。殿下心里明白,如今皇上还离不开您,等将来离得开时……”
两人都陷入沉默。天色渐渐暗下来,两个人缓缓向前走去,一时无语。
“殿下,就在离园多呆几日吧!”郦嫣忽然道,别开头去。
第七节 劳军
“丁”的一声,棋子落在盘上,翠玉棋盘上黑白子相间分外好看。
“我不在的时候,听说陛下把臣的府邸都烧了。”
文帝正专注于棋盘,听到这话,心中一虚,那黑子竟不觉落错了出来。
永明王微微一笑,将一大片黑子提了出来。
文帝见他手下并不留情,心中无趣,索性把棋盘推到一边,不再下子。
永明王见他不悦,也投了子,道:“其实臣这次回来,是想问关于减轻徭役的事,陛下考虑得怎样了?”
文帝看着他琢磨了一会儿,忽然反问道:“殿下你本是个仁慈的人,为何,当初为何要屠城?”
永明王听了也不回答,只是信手敲着棋子,目光却穿过棋盘不知投向了何处。
“河南县近来纷扰不断。官兵们辛苦,陛下何不亲去劳军,以彰陛下爱民之心?”
文帝见他又言他事,知道不好再问,只张了张口,没有说什么。
“既如此,那臣便代陛下安排行程。”
*
河南县,位于沧浪河以南,紧邻南唐,是卫在河以南唯一的一块属地,因此处河面甚窄,河两岸自古以来联系紧密,却也是两国纷扰的最前线,不时有兵马骚扰的事发生。
文帝临幸劳军之时,河南县战事已毕,北卫大军已撤回河北平阳府。文帝一行到达时正值酷暑,他不跟当地官员浪费口舌,第二日便去郊区军营看望刚从沙场下来的将士。军中将领没想到他会来得如此之快,及至看到龙辇华盖时竟一时措手不及,只好立时跪下迎接。
文帝命车盖留在营外,与永明王等人一同进入营帐。那些将领见状忙将贵人延入主帅大帐,奉上酒食,又暗命人下去布置。
不料永明王道:“天色尚早,不急用饭。陛下千里而来是为慰劳兵士,不如到后帐中一看如何?”
文帝知他对军旅中事很是熟稔,道声:“也好”便随他走向后帐。那将领反应过来却无法阻拦了。
永明王走在前面,一路经过无数营帐却不停留,一直到最后几座大帐,远远地便见一些官兵在搬运粮草物什,行色匆匆,又从几座大帐中仿佛传来呻吟之声。文帝正纳闷间,那将领追上来禀道:“此是后勤医护所在,怕烟熏了陛下与殿下,让卑职带您去别的营帐看看……”
文帝不答话,只随永明王掀开一座大帐走了进去。不料一阵恶臭扑面而来,文帝不禁用手掩鼻,疾退几步,却不想一脚踢到一个软绵绵的物什,立时脚下有杀猪般地叫起来。他自小到大,哪受过这般惊吓,差点跳起来,幸好随侍的吴公公进来扶住。永明王走来握住他的手,他心才稍稍安定,不觉已出了一身冷汗。
那帐中光线甚暗,及至此时文帝才看清帐内情形,却原来是个医帐。只见几十名伤病员在地下或坐或躺,血汗污秽随处可见,地方狭小之处甚至有人相互叠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