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司机老刘是军区司令部小车班的老兵油子。由于驾驶技术极好,已经超期服役好几年了。那时候部队还没有实行志愿兵制度,老刘的军龄比好多班、排长的军龄都长。今晚老刘的一番“教诲”让钱国庆心里觉得怪怪的不是滋味儿。原以为到了部队,自己就可以靠自己了,没想到这里面还有那么多的叽哩拐弯的破事儿。他的脑子有些乱了。
连部,叶参谋和张连长、指导员的酒早已过了三巡。张连长是叶参谋同年入伍的战友,又是山东老乡,关系自然很亲密。指导员姓邱,四川人,据说跟邱少云烈士是同乡,可能还有点沾亲带故的关系。
叶参谋再次端起茶缸,说:“谢谢二位老战友的热情款待。来,我代表老首长,敬二位一杯!”叶参谋喝了一口,随即发出“嗨”的喷气声,“这孩子从小就不在首长身边,是在姨妈家长大的,是个乖孩子,但性格比较犟,有点像他爹。首长这次之所以要把他送到咱们连来,是因为咱们连尽培养出好苗子了。首长说了,好钢是锤炼出来的。我可告诉你们俩,临来前儿,首长让我转告你张从连,你们要不把这个孩子教育好了,你以后就别去见他。够认真的吧?”
张连长叹了一口气,皱着眉头,说:“可这孩子还小呀,弄不好就成了拔苗助长了。首长也是,怎么偏偏把孩子弄这儿来呢?咱们连现在是全训连,训练负荷那么大,军区要求全连战士的军事技能优秀达标要在97%以上。我和指导员已经3年没休假了,今年夏天军区来人考核,连炊事班和司务长,还有我的通讯员都考了,好家伙,就差点儿没把我们那头老母猪也牵出去考武装越野了……”
叶参谋哈哈大笑起来,张连长自个儿也乐了。
“是啊,我知道你们的压力很大,”叶参谋的语气变得沉缓了,他说:“咱们都是老战友,有些话咱们哪儿说哪儿了,行吗?”
张连长和邱指导员同时点点头。
张连长:“说、说!”
第二章密林深处 (3)
叶参谋拿起桌上的那瓶白干酒,为自己和别人都倒上,然后说:“自从9。13事件以后,军委的很多老帅本来想对部队进行一次恢复军队光荣传统的大整顿,其根本目的就是提高部队的战斗力,可是阻力不小呀。你们连是军区首长顶着雷保下来的苗子,知道吗?咱们军区现在那么多的连队成天搞政治学习、义务劳动,都快跟生产建设兵团差不多了。前不久,我陪首长看了几部内参片子,都是关于国外一些军队现状的记录片……妈的,差距太大了。实话跟二位说吧,别说美帝、苏修这两个头号敌人,就连台湾国民党那帮兔崽子都不是省油的灯啦。还有对面那位老冤家,早晚还得给咱们较劲儿。咱们要还这么一天到晚不务正业的穷折腾,将来万一要打起来,后果不堪设想呀!”
“是啊,我跟指导员有时候也念叨,可就凭这一个连队?就算以一当十,那也就顶个千把人用吧。咱们这几百万军队,要都跟咱们连一样,那才能管事儿!”张连长缓缓地说。
邱指导员摇摇头,站起来,拍拍肚腹,笑着说:“我看你们俩呀,怎么说呢?是不是有点太悲观了。历史嘛,什么叫历史,今天就是明天的历史,将来你我也都是历史。我自己无愧就行了,管那么多干呢?那些老帅不比你我急?可急有什么用?咱们这一代军人啦,哼,一个字——累!”
“哎,我说老邱,你这个当指导员的怎么口是心非呀?”叶参谋乐着说。
“口是心非?你说我?我这可是大实话、心里话,”邱指导员又坐了下来,喝一口酒,“上个月我到团里开会,你知道我们团政治部主任怎么跟我说的吗?我回来都跟老张学了。”
“说什么?”叶参谋问。
指导员气哼哼地说:“说什么,他跟我私下谈话的时候,问我,‘你们连的训练大纲为什么不按照团里规定的执行?’我说怎么没有啊?可他说,‘别的先不说,每周三个半天的政治学习,你们就没有保证过。还有,你这个当指导员的,一天到晚不好好搞政治思想工作,尽给战士们讲些二战历史、中东战争这些个没用的东西,你这是不务正业……’还有呢,我都不想说了。你刚才说军区首长顶着雷保我们连这颗苗,可保下来又有什么用?”
指导员说完以后,屋里出现了一阵沉默。
“好啦,天快亮了,”说着,叶参谋站了起来,“我今天下午还要赶回军区,明天参加一个会。对了,钱副司令和军区的其他几位首长要我转告你们二位,不管有多大的压力,你们连的军事训练一刻也不能放松。侦察连的兵个个都是咱们军区的宝贝。政治上、军事上都得合格、过硬!”
张连长和指导员也站了起来。
张连长笑着说:“有你带来的军区首长这几句话就足够了。回去转告首长们,侦察连决不辜负党和人民的希望!”
叶参谋感动地跟二人分别紧紧握手。
钱国庆跟在连长和指导员的后面,为叶参谋送行。叶参谋上车前,把钱国庆叫到自己跟前,握着他的手说:“国庆,跟着张连长和邱指导员好好干。读过《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这本书吗?”
钱国庆有些惭愧地摇摇头,说:“没有。只看过《保尔·科察金》的小人儿书。”
叶参谋和其他人都乐了。
“那也算是看过了。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抽空给你爸爸写封信,别让首长老惦记你。好好干,给你爸爸争口气!”
钱国庆点点头。此时此刻他真想让叶参谋给父亲捎句话:放心吧,我会干好的!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一种他自己认为非常坚定的目光注视着叶参谋。
……
叶参谋伸出车窗的半个脑袋和一只手转眼消逝了。
张连长突然叫道:“钱国庆!”
钱国庆被吓了一跳,张嘴结舌地应道:“我、我在这儿呢。”那意思自己就在连长身后,哪儿也没去呀……
“钱国庆!”张连长并不理会,又叫了一声。
“连长,你叫我?”钱国庆急忙转到连长的面前。
“彭小刚!”张连长这次却叫了别人。
“到!”张连长的话音刚落,通讯员小彭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连人带声一并干脆利索地站到了张连长跟前的钱国庆的身后。
张连长一伸手,轻轻一拨站在自己跟前的钱国庆……由于毫无准备,钱国庆一下子被拨出好几步远,他莫名其妙且有些慌乱、委屈地看着连长。
连长继续面无表情地对小彭发号施令:“从现在开始,由你对钱国庆进行为期15天的队列条令、内务条令的单独训练。要严格要求、严格训练。完不成任务我拿你是问!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请连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小彭立正、敬礼……整个一套动作刚劲有力,非常潇洒英武。
钱国庆这才明白,自己刚才错哪儿了。
第二章训练开始了 (1)
六
彭老兵对钱国庆的训练就这么开始了。立正、稍息、敬礼、齐步走、正步走、跑步走、向左转、向右转、向后转……这些对钱国庆来说并不陌生却又看似容易做时难的最基本的军事动作足足让钱国庆脱了一层皮。连队的老兵们对这个来历不明的新兵蛋子有了各种各样的猜测;有人说,这个傻瓜是上级派来专门训练的特种兵,训练好以后就要被派到国外去打仗的;也有的说,没准儿是哪个烈士的后代或者子弟,为继承革命先烈的遗志,被提前特招入伍的;还有人分析,这家伙可能是军区、或者师部文工团的演员,犯了男女关系错误,被下放接受改造的……每当有人问起彭小刚,他训练的那个傻瓜是什么来路时,彭小刚总是很神秘地回答: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一个星期很快就过去了。钱国庆突然发现自己的一言一行,竟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甚至是脑子里每天想的都跟过去有了截然不同的内容。现在他脑子成天除了立正、稍息,就是正步、齐步等等各种机械单调而又挥之不去的信息。就连在梦里都是彭老兵那张忽而稚气可爱忽而又严厉凶恶的嘴脸。当然,偶尔他也会梦见学校的同学、老师,还有孤苦伶仃的姨夫……
这天晚饭后,指导员把钱国庆带到连队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