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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亭随一车的秀女入了宫,先由着嬷嬷们粗选检身,看看身段如何,有无疾病,是否好生养,第一次刷下一批人来,再清理一番,前往储芳宫贞元殿,由太后查看,她是太后亲自钦点的贵人,此番不过走个过场,因此只低眉敛目,安安稳稳的站在那里。
参选的秀女不必下跪,只站着接受审阅就可,太后远远坐在大殿上,粗略的看下去,殿下几排规规矩矩的秀女,一应的豆蔻年华,也有弱柳扶风的,也有眼角堆笑身段风骚的,每个都有所不同,太后只看了一看,便把看起来不利生养的、长相狐媚的刷下去。
很快就轮到胭亭走上前,太后仔细的看了她几眼,满意的点点头,给身边嬷嬷使了个眼色,嬷嬷立刻会意,吩咐下去:“三十八号迟氏,留牌。”
胭亭手臂抖了一下,知道自己的命运就这么决定下来了,恭敬的行了礼退下去,过了初选,很快就是殿选,由帝后亲自看选,也不过走个过场罢了,殿选结束后就被直接御笔朱批封了贵人,被几个宫人搀着慢慢的走下殿去。
瑞香在宫里参选,迟誉便坐着马车在宫外等她,宿昔看着朱红宫墙,不觉叹道:“此番一进宫,一切可是皆称定数了。”
他似是感慨,低声吟着一首诗,“公子王孙逐后尘,绿珠垂泪湿罗巾,侯门一入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
“放肆。”迟誉瞥他一眼,“这种事不可拿到明面上来说。”
“爵爷心里也清楚,左右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说一句有什么要紧。”宿昔也不介意,“再要紧又能怎么样呢,做了宫妃,真是多少人得不到的好出路,至于安乐公子,情爱之事向来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甲之熊掌乙之砒霜,是非对错也不是旁人能评说的。”
“你倒是挺明白。”迟誉轻笑一声,摇头道:“就是这张嘴伶俐。”
宿昔没再说下去,这个时候殿选结束,瑞香郡主已经出宫,天子嫔御比寻常女儿更要紧,迟誉忙让随行的丫鬟把她扶上马车,回府去安置入宫的具体事宜。
瑞香郡主进宫的日子定在一月后,这其中不但要准备很多东西,上下打点妥当,还要从宫里来经验丰富的教引嬷嬷教导规矩,天子嫔御规矩大,外男便不能常常得见了,因此事务都压到管阙晴身上,她向来是个七窍玲珑的,一应事务都安排得面面俱到,府里上下无不夸口称赞。
在这个不可谓不紧要的关头,安乐侯向迟府下了帖子,在安乐侯府设宴,请迟誉定要赏脸参加。
安乐侯的嫡子与瑞星郡主互有好感,这件事迟誉是知道的,却也不放在心上,至于赴宴一事,安乐侯毕竟比他高了两级,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因此立刻回信应允。
这场宴是请了为数不多几位伯爵和子爵,大家聚在一起吃饭喝酒,天南地北的说诌一通,宿昔和以前一样陪同他左右,在下席落座,安乐侯刚收了个陵苑侍妾,因此座上摆了不少陵苑小吃,宿昔只管用筷子拨弄盘子,埋头吃,他和迟誉座位隔得远,也说不上什么话,直等到晚宴散了,天色还早,冬日里空气都是阴冷的,迟誉随手把一件大红色猩猩氅丢给他:“天色尚早,不急着回府,想不想去街上逛逛。”
宿昔见他兴致颇高,哪里会去扫他的兴,立刻回道:“也好。”
安乐侯府旁不远处就是官河,河面波光粼粼,停着几艘坊子,坊内灯火通明,烛影摇曳,时不时传出女子的嬉笑声,那就是河上官坊了,迟誉看宿昔饶有兴致的盯着看,便道:“有兴趣?”
“宿昔最不喜庸脂俗粉。”宿昔莞尔一笑,拢紧身上的猩猩氅,现下初八,正是上弦月的时候,初弦月光笼在他身上,仿若淡淡一层银光,这时官坊内调笑的声音越来越大了,身着绫罗的妙龄女子钻出船舱捧着酒杯喂恩客喝酒,大片雪白的肌肤□在绫罗外,十分淫靡刺目,他见状淡淡笑了一下,也不在意。
迟誉对他的话不置可否,宿昔站在河边,看着河面上倒映的初弦月,天色暗下去,官河不多时就挤满了船,船内灯火通明,芬芳的酒气和靡靡琴声笼罩在官河的河水上,这三里繁华地果真令人见之忘忧,不远处就是灯会,亦是十分热闹。
“爵爷冷不冷,还要继续往下走吗?”宿昔忽然出声问。
迟誉一怔,脱口而出道:“不冷,你怎么样?”
“有爵爷厚爱,宿昔不觉得冷。”宿昔挥动身上的猩猩氅给他看,露出莞尔的微笑,这时安乐侯府晚宴散了的宾客也有到这里散步的,三个两个上前与迟誉打招呼,说上几句称赞奉承的吉祥话,宿昔等人都走散了,才上前用手试一试迟誉的手指,皱眉道:“爵爷若是觉得冷,前面的灯会有卖暖手灯,且拿一个暖暖手心吧,很快就回府了。”
他站在迟誉身畔,穿一袭青衣,外面套着大红猩猩氅,衬得颜色格外鲜艳,眉目清秀,这三里繁华地何等奢靡,美人如花如珠如玉,灯船如虹如璎如豆,官河两岸灯光延绵不绝,却只有这个人是暖的,迟誉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仓促点了下头,和他一前一后向附近的灯会走去。
灯会现在正是热闹的时候,人潮汹涌,处处都点着精巧的灯笼,火光一闪一闪跳跃着,看起来就让人觉得充满暖意,宿昔先挤进去给迟誉拿了一柄小暖手灯,那灯里点着火,外面还裹着防止烫手的镂空套子,做的也很精巧,靠着贩卖暖手灯摊位的就是莲花灯,宿昔又挤着过去看,迟誉便跟在他后面。
这莲花灯的做法也很新巧,灯面都是雪白的缎子,微微映照出朦胧的暖光,是要买莲花灯的人自己在白缎上描画出花样,宿昔掏银子买了一个,在旁边提笔描样子,雪白的缎子上绘出五彩颜色,被他笑吟吟的提在手里,走在迟誉身边。
他近来和迟誉间说话做事都添了几分谨慎,不像之前那样随性,迟誉也不知为了什么,最近倒是又亲热起来,迟誉看宿昔转着手里的莲花灯,那灯上被他描了几朵莲花,粉色的莲瓣,娇黄色的莲蕊,并墨绿和翠绿的莲叶,衬着他的青衫和大红色猩猩氅十分鲜艳好看,不由赞道:“你果然擅画。”
“爵爷谬赞。”宿昔笑了笑,又道:“灯会这样热闹,下次也想请小爵爷来转转。”
“也好,你有时间就尽管带他出来。”迟誉欣然应允,“在陵苑也有这样的灯会?”
“没有,陵苑多游牧,城镇倒不是很多,鲜少有这种机会。”宿昔有一下没一下摇晃着手里的莲花灯,答的漫不经心,前面正好有卖糖葫芦的小贩,宿昔过去买了两串,和迟誉边走边吃,也是惬意。
“这次的云霁刺客事件基本都已经调查清楚了,刺杀陵苑郡主的刺客尸首也在唐蒲山下找到,颈骨被完全绞断,和主使人杀其他刺客的手法相同,应该是同一个人。”迟誉嗜酸,咬了一口山楂,宿昔却咬了不咬,只用舌头舔着外面的糖衣。
“想来是云霁要破坏两国邦交,他也已经供认了。”
“正是这个道理。”宿昔点点头,咬掉半个山楂,他穿着大红色的猩猩氅,那鲜艳的红色衬得肤色格外白皙,十分清丽,吃得腮帮子鼓鼓的,两个人一直走到灯会结束的地方附近,那里却更加热闹,摆着糖画和其他小玩意,宿昔刚才还在和他说云霁刺客的事,这时也早就心不在焉了,跑过去看老手艺人画糖画。
手艺人画的极熟练,手指交错移动,一缕糖丝不间断就勾出栩栩如生的图案来,宿昔捏着糖葫芦,看得眼珠子都不会转了般,又一叠声的请老人照迟誉的样子画一个,再画一个迟珹拿回府给他看。
到底年纪轻轻,还是孩子心性,哪里在乎这些呢,迟誉慢慢的想着,不觉好笑,心头却让放下了什么重物样慢慢变得安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过渡段
☆、莺羽黄年头年尾
第十七章
正式册封的圣谕下来之后,不过半月光景就到了入宫的日子,迟誉亲选了伶俐的嬷嬷并机灵的丫头充作陪嫁一同陪郡主入宫,在府里设了个小小的家宴,宴请老郡王妃,郡主,与迟珹坐下来吃顿家常饭,宿昔因非亲非故,故没有去,在浣过堂一个人待着。
迟誉虽偏宠他,但到底架不住他出身单薄,文侍的身份摆在那里,就算做了心腹,这一层隔阂也难以逾越,迟珹自小不与生母长在一处,少不得受人眼色,因此少年老成,想事情做事情格外会思忖三分,并不是天真浪漫毫无城府的稚童,仪妃对他颇有成见,纪老也处处提防着他,独管阙晴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