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Chapter 5
秦灿那封是写给垣平县的一个道观的。
他之前在垣平县查庄家的案子的时候和傅晚灯说起过镇上发生的怪事,傅晚灯就建议他去道观找个道士做做法事。
现在到了这个地步,只有这个方法了。
信发出去没几天,道观的道士就来到青花镇上,期间虽又有几人被咬伤,好在都无性命之忧,县衙的布告发出之日,除了打更的和巡街的捕快,日头一落下,街上就几乎没了人了。
来的道人自称是垣平县云溪道观的翔云子道长,正统上清教弟子。
秦灿看那道人鹤发须眉,一袭道袍,手执拂尘,一身浩然清气,很是仙风道骨的模样,便暗暗觉得自己这一着乱棋也许是下对了,便将镇上的情况和翔云子道长说了一下。
在听秦灿说完之后,翔云子道长捋着自己的山羊胡须,略微蹙眉沉吟,然后道,「这事……看来不简单,明日贫道就斋坛作法,捉拿邪魔歪道。」
秦灿心里一阵欢喜,赶忙让人在县衙好好招待这位道长,还准备了重金酬礼。
次日一清早,翔云子道长沐浴净身换上法服,法坛摆在县衙正门口,意为借衙门的浩然正气更有助于驱除邪秽。
镇上的百姓风闻县太爷请了个道士在县衙前为整个青花镇斋坛做法,于是来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
秦灿原来是想把人都驱走好让道长安心做法,但是翔云子表示镇上的人亲眼看见了会比较安心,秦灿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
时辰一到,身着绛色法服、头戴金冠的翔云子走上法坛,周围一下安静了下来,秦灿和镇上的百姓几乎都屏息看着他的动作。
翔云子左手执起法铃,叮铃铃的摇了起来,嘴里开始念叨起法咒,右手拿起桌上的桃木剑,用剑尖挑起一张黄纸,在盛着黑狗血的碗里蘸了一下,接着伸到蜡烛上,就闻「轰」的一声炸响,火焰窜起半天高,周围的百姓一阵惊呼。
翔云子闭着眼睛,嘴里念着旁人听不懂的法咒,一手摇铃,一手用桃木剑挑着点燃的黄符纸隔空虚画,像是在写下什么符咒,转来转去舞了片刻,蓦地「喝呀」一声将桃木剑往一旁一个纸扎的人偶的心口那里一扎。
就见殷红的液体从被桃木剑扎到的地方一点点湮散开来,就像是真的有什么被扎中流血了一样,接着那个人偶开始发抖,先是很轻微的抖动,接着越来越厉害。
翔云子收回桃木剑,往后退了一步,就见那个人偶抖到几乎要从支撑着它的木架上掉下来的时候,突然,从那人偶的面部喷出一股黑气。
那翔云子虽有把年纪,但反应很快,脱下自己的法服对着那阵黑雾一卷,往地上一扔,还能看到圈成一团的法服里有什么在左右挣扎。
翔云子取来桌上的黑狗血全数浇了上去,桃木剑往上一插。
在场的人都听到一声凄厉的悲鸣,那团法服瘪了下来,变成一团破布。
翔云子长吁了一口气,将桃木剑在法坛上放下,用松柏枝沾了无根水洒向法坛四周,做完这一切,转身对秦灿道,「秦大人请放心,贫道已经将祸害贵镇多时的妖魔除去了,往后再不会危害百姓。」
秦灿欣然而笑,看向地上的法服,问道,「敢问道长,在此兴风作乱的是何妖物?」
翔云子听闻,掐指一算,「是一只修炼成精的王八,不过它道行尚浅,不是贫道的对手。」
秦灿连连拱手感谢道长,回头吩咐阿大去酒楼摆上一桌好菜要好好犒劳道长,但翔云子却是拒绝,言称道观还有要事自己必须尽快返回。
既然道长这么说,秦灿也不敢强留,将原定的酬金翻了一翻之后,还让人将道长送出镇。
百姓们看到扰乱小镇的妖孽被除去,不禁纷纷弹冠相庆,额手称快。
解去心头一大烦心事,秦灿也是高兴得很,让人收拾收拾县衙门口,自己也准备去玉娘那里喝点酒好好轻松一下。
走进县衙里面,就看见千宵躲在门边旁人不注意的角落,伸着脑袋好奇地打量外头。
秦灿和他打了声招呼,「狐狸你对道士捉妖兴趣这么大?」
「是啊,我还是头一回见呢。」千宵回道。
秦灿和他擦肩而过,突然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停下来狐疑转身看向千宵。
千宵注意到秦灿的视线,回过头来,见秦灿眼神怪怪地看着自己,便赤瞳带笑地回望向他。
「狐狸你一直都在这里?」
「嗯。」
「从那个道士做法到结束一直在这里?」
「嗯……所以我好累,我马上就要变回去了,那个道士走了吗?没有其他东西可以看了吗?」
千宵露出满脸的兴奋,而另一边的秦灿却是黑了脸,于是千宵不解地歪了下脑袋,「怎么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秦灿不答反问,「狐狸你真的是妖?」
「你自己看不就知道了?」千宵抖抖耳朵,身后的尾巴也甩了一下。
「你以前看到道士的时候不躲起来吗?」
「躲啊,不躲岂不是要被抓去炼丹?但是他昨晚没有发现我,所以我想来偷偷看一眼应该没关系的。」
于是秦灿的脸更黑了。
去你娘的修炼成精的王八精?!
这么大一只狐狸精在后院晃荡居然没有看见!
神棍!
骗子!
◇
县衙请来的道长结束法事后,玉娘这边冷清了一段时日的生意又热火了起来,店里几个伙计都送货去了,偏镇上最大的酒楼也让人来知会她给送一些酒去,好像都约好了非要赶在今天似的。
不过想想也是,县衙公告出来之后,太阳一落山,镇上的人就都躲回了家,门窗紧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如果按照这样长此以往,别说那些酒楼茶肆,就连她这个酒坊也要关门歇业了。
伙计们都还没回来,玉娘看着门外满满一板车的酒,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自己送过去好了。
捋起衣袖,深吸了口气,做足了功夫伸手出去,却有一只宽厚的大手先她一步握住了扳车的推手,玉娘侧首,就见一抹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已近西边的斜阳,柔和的红霞撒了他一身,落下一大片阴影来,将身材娇小的玉娘正好笼罩其间。
「要送到哪里?」来人动作干脆地将绳子套到肩上,握着推手的手一用力,板车便在毂辘的嘎吱声里起来了。
玉娘愣了一愣才回神,「啊?哦,这是要送去酒楼的。」
阿二点点头,然后什么话都没说就往那个方向推过去。玉娘跟在他身旁,手里玩着腰上的香囊。
两人默默走了一路,大约觉得什么话都不说就这么走着有些尴尬,玉娘心思一转,开口道,「你怎么到这儿来的?」
「顺道。」阿二淡淡地回道,然后就再没了声音。
玉娘撇了下嘴,继续玩着香囊。
阿二帮忙把房顶修好之后,玉娘为了谢他到祠堂那里给送了几次自己做的饭菜,结果那家伙不但不领情,反而直接道:「你放心,那天你喝多了说的话我肯定会帮你保密的,但是县太爷是我们三当家的,我还是劝你早点死心吧。」
玉娘气得转身就走。
她知道那天喝多了口没遮拦,还让阿二看见自己人前人后不同的那一面,但自己给他送饭菜是感谢,结果到了他这张嘴里就成了封口的好处。
这人怎么就说不出一句讨人欢喜的话来?
一板车的酒分量不轻,阿二推了一段距离就满头大汗,汗水顺着脸颊滑下来,有几滴还流进了眼睛里,手不方便松开,只能偏过头去尽量用肩膀蹭,无奈蹭得额头、脸上一片湿黏,更加不好受。
阿二正想把板车放下好好擦一下脸上的汗的时候,有什么软软香香的贴到了颈边,回头看过去,就见玉娘拿着绢帕在帮他拭汗。
注意到对方的视线,玉娘突然一惊,手僵了一僵,紧接着像是烫到了一样的收了回去,「我、我就是顺手,汗水要是……要是落到酒坛子里就不好了。」
谁都听得出来这借口的搓劣,这酒每坛都封口封好的,汗水哪这么容易进去?
阿二看着玉娘脸上起来的红晕,不知是晚霞映照的关系,还是她感觉到不好意思,忽地嘴角一勾,微微低头,「这边也麻烦玉老板了。」
玉娘抬头,正对上一双含着笑意蕴着温柔的眼眸,不由呆愣了一下。
这样简单的眼神,却是自己从未见到过的。
京城里的日子固然热闹,也固然奢靡,但觥筹交错间,笑语与欢歌从来都不知真假,而会到她的香玉轩的男人,都是为了寻欢。
日日欢腾,夜夜醉笑,看尽人世欢欣,心里却日比一日的空虚。
于是她宁愿面对金银美玉,只有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