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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此妖未成精
作者:君子凉薄
☆、第一章 春风解意花自生
作者有话要说: 开坑了,请各位多多支持!多多收藏!多多留言!
春分时节,正是花红柳绿,草长莺飞之时,瞧那河塘边的排排细柳,姿态妖娆,垂下的柳枝儿缀着星星点点的嫩芽,春风中轻摇曼舞,扫过水面,划过一层层春波;再瞧那家家户户院里的桃树,片片绿叶在春风中舞出刷刷的声响,那乌黑的枝桠上,零星的点着几朵绿绿的花苞,从那朵朵绿里探出一抹粉色的尖儿,煞是娇俏可爱。
此时,清晨的江南笼在一片薄薄的春雾中,烟雨蒙蒙间更是添得几分水汽氤氲,点缀上那样风情的柳那样俏皮的桃,显得这江南愈发婉约灵动如少女。
“啊,这恼人的春天何时才过啊!”此时,董家布坊的后院,一道煞风景的哭喊惊扰了春意,懒在枝头的鸟儿一个扑棱吓飞了。
董进宝吼完一嗓子,余光瞄见院角,一愣,随即又扯开嗓子拍打着自家老爷的房门。
“老爷!老爷!不好啦!”
“叫唤什么呢?小心被老爷听到又得挨骂。”董招财在厨房探出头来喝道。
“我已经听见了。”
进宝张大着嘴回头一瞧,果然是自家老爷董修俭,却是从门外进来,手里提溜着个篮子,怎么瞧都有些别扭。就瞧老爷手里拿的铲子,不用猜,都知道篮子里头装的是刚挖的新鲜野菜。
董进宝瞧着这野菜就觉得口中发苦发干,心中再度哀嚎,啊,春天何时才过!
人人都盼春,缘何这小小仆从却盼着何时春去呢?真要说来,还得怪他老爷的祖辈给留下的名字。董修俭的祖辈虽然是从商,却都是儒商,尊崇孔孟、中庸之道,最是信奉温、良、恭、俭、让。于是家谱就将这五字排列,轮到董修俭这辈正好摊上个俭字。
董修俭从小家教甚严,论语、中庸背的滚瓜烂熟,铭记于心自然表露在外,那个“俭”字真正是被他发挥得淋漓尽致。
这野菜就是个极好的例子,春分一过,正是野菜丰盛时节,董修俭就常带着招财进宝二人去田间、山间挖野菜。这倒也罢,董进宝恨就恨,但凡有了野菜,自家老爷就一分钱也不舍得花在这食材上,饭桌上数日都嗅不到一丝肉腥味。非得等那春日过了,山野间再是挖不到野菜了,他们才有机会吃点旁的。
贵人家偶尔尝尝野菜倒也觉得新鲜,可招财进宝本就是逃难被董修俭收留进府的,逃难那会儿,哪有什么吃的,成日的野菜树皮充饥。没成想,入了这府做了贴身仆从,却也还是成日的吃这些个,怎不天天哀悼着盼着春日快过?
再瞧瞧这老爷给起的名字,招财、进宝。。。。。。
“哎哟!”
董修俭将篮子丢到进宝手中,道:“别苦着张脸,快去把这野菜收拾了,午膳好用。”
进宝不敢多言,一手捂着被敲疼的脑袋,一手捧着篮子就往厨房走。
“回来!”
进宝脖子一缩,顿下步子,小心翼翼道:“老。。。。。。老爷,还有什么吩咐?”
“外头就听见你喊不好了,你这是喊谁不好呢?”董修俭眯着眼,嘴角勾着一抹笑。
进宝一哆嗦,捂着头的手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嘿嘿傻笑,“没不好。”
董修俭作势掏了掏耳朵,拔高了声音道:“是我听错了?”
厨房间忙活的招财走出来,夺过进宝手里的篮子,轻喝道:“吩咐你多少回了,别总咋咋呼呼的,不听,活该!”
进宝委屈的皱了皱鼻子,回头想起晨间发现的事,人又快活起来,一下就将刚才的事给忘光了,指着院子角落一处,嚷道:“老爷,您快瞧,咱家院子里长了一株很好看的草。”
董修俭循声望去,那南墙角下果真一株绿,却是个芍药花。
昨日晚间还不曾见过,怎的今日一早就忽然冒出来了?董修俭微微皱眉,一阵疑惑。貌似这花还略带妖息,只是还未有花苞,董修俭也不敢十分确信。
“这草长得实在怪异,不如。。。。。。”
招财话还没完,董修俭就曲起手指在招财进宝脑壳上一人给了一下,“这是一株芍药花。”
“明明是颗草嘛!”进宝小声嘟囔又招来一记打。
招财捂着头,低声不满道:“又不是我说的,干嘛连我也打。”
董修俭慢悠悠道:“弟弟犯错,哥哥一样得受罚。平日让你们兄弟二人多看些书,偏是不听,不读书不识物,如今竟蠢钝到花草不分。”
末了,董修俭又道:“天生万物皆有由,就随他去吧,你们两个懒怠家伙,还不去准备早膳!”
话音刚落,招财进宝就捂着头一溜烟的钻进了厨房。
董修俭走近那株花,蹲下来细细品赏。只一夜间,这花已是枝叶繁茂,那绿,鲜得极是妖异好看。晨珠在叶片上闪着光,衬得那叶儿光泽温润几分,恰似玉般,怪道古人都爱称绿叶为绿玉。一滴水露滑下,挂在那叶尖儿,抖落数下,坠至泥上,惹得那玉似的叶儿一阵轻颤。瞧着的董修俭心也随着腾起一丝悸动。
“你要是好养活不费钱,我就养着你。如若不然,也只好将你丢出我的院子。”董修俭对着那株花,扯起嘴角轻笑道。
那花仿佛听懂似得,茎秆儿一阵颤,抖落一地碎珠,晶莹剔透。董修俭瞧了,直起身子开怀大笑起来,心里十分畅快。
待招财进宝在桌上摆好早膳,董修俭瞥了眼,执着筷子敲敲碗边儿,问道:“怎的今日又吃酱瓜?”
“老爷,您就给一个铜板,能买什么好吃的?”
进宝听了忙接了招财的话头嚷道:“就是,百味楼的包子好吃,可一个得卖五个铜板呢。老爷您舍得?”
话还未说完,进宝就被招财暗暗推了下,瞪着无辜的眼珠子回望。
“你吃过?”
“啊?”一阵诧异后,进宝连忙摆手道:“没。。。。。。没有。。。。。。绝对没有。”
“没吃过你怎知好吃,还晓得卖五个铜板?”
进宝额头冒着冷汗,支支吾吾,招财忙帮着回道:“都是听说的。”
“哦?是吗?”董修俭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停下碗筷,一双眼睛盯着招财进宝瞧,满眼的精明锐利。直瞧得招财进宝二人腿打哆嗦,再有一刻,恐怕这二人就得跪下认罪了。
“罢了。”董修俭收回目光,这二人才算是松了口气。
这进宝到底是心智单纯些,见招财回了厨房,就忙着埋怨起来:“老爷,这酱瓜啊,甭说您了,我和哥哥都吃腻了。不过,您一个铜板实在买不来好的。您也别嫌弃这酱瓜了,就这,还是隔壁的赵大娘送给咱,咱才能吃上的呢。”
“赵大娘?”
进宝看董修俭的脸色不对,小心回道:“就上月里托您给她儿子写信的赵大娘啊,老爷,您忘了?”
“没忘。”
“。。。。。。”
“那这几日省下的铜板钱,你两都买了百味楼的包子?”
“恩!”进宝想也没想就点了头,踏出厨房的招财张着嘴僵着步子,心想,这下完了!
只瞧那董修俭放下碗筷,鼻子一吸,提着袖子就去拭那半分水汽也没有的眼角。
“想当年,你兄弟二人晕倒在我家后院门口,我本着慈善之心将你二人收在身边,从此同吃同住,待你二人可算不薄,也可说是老爷我一手将你二人拉扯大的。现如今倒好,你二人悄悄攒了我的钱,买了包子却只知自己独食。”董修俭抽泣一番,继续道:“进宝八岁那年,得了天花,老爷我是亲自照顾,那几日累的我足足瘦了一圈,还花费了我三两雪花白银。”
“呜呜呜呜。。。。。。老爷。。。。。。”进宝听完,跪下身来趴在董修俭膝头大哭。
董修俭掩着面,拿眼悄悄觑招财,那人眼圈极红,站着的身子也是摇摇欲坠。他猛一抽噎,说道:“招财九岁那年。。。。。。”
“老爷啊。。。。。。”话还没说,招财已经一下哭倒在董修俭另一个膝头。
董修俭悄悄在袖子底下呲了呲牙,又作势抹了把眼泪。
招财大哭了会儿,酸溜着鼻子说:“老爷,这个月我们不要工钱了,我们一定会好好干活,把布坊生意打理得红红火火的,报答老爷您的养育之恩。”
进宝忙跟着点头应承。
董修俭这才收起那哭得样式,拿起碗筷道:“那快用膳吧,折腾这么一回,肚子饿了。”
招财进宝再抬头,董修俭的眼眶半分未红,一脸的怡然自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