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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料的那般在颤抖，而是稳稳当当的拿起那把较小的银刀，一用力割开了羊羔的一小半脖子。
那把大约从中指指尖到手掌根长短的银刀沾染上了鲜红的腾着热气的血液，那些血液像是活了似的顺着刀身上白色的繁华花纹往刀柄上涌，这种科学解释不了的奇异景象诡异万分。那些羊羔的血液停在了离握住刀柄的手外的位置，将那只手包围了起来——如果不仔细看的话，可能会以为那些血液已经沾上了那只手。
吉斯特像是做了一百遍这样事儿似的熟练，第二刀下去羊羔的头已经彻底滚落在地上，正好落在魔法阵的中心——羊血洒满焦黑的土地，除了使其看上去颜色更加深了点儿外就没有其他的什么痕迹。他面无表情的将银刀递给满脸惊叹的莱斯特，又拿起另一把稍长的刻有暗红色像是凝固血液似的颜色的花纹的银刀，将还温热的羊羔尸体翻成四肢朝天的模样，捉摸着从哪里开始下刀。
……梅林知道，当他鼻子里充满浓浓的血腥味时他有多么想吐。
利器没入皮肉，并缓缓将其拉开的阻力带来的感受清晰的传到他的脑海里。天气并不热，甚至可以说是很冷，但他却像是身处炎热的夏季似的，留了满头的汗。
血液滋润了银刀上的暗红色花纹，渐渐那些花纹变成了献血的颜色，仿佛在发出血红色的光芒——当刀切到了最后，他屏住呼吸拔出了银刀。他的身上、脸上和右手都溅着羊血，而握着刀的左手却异常干净。
莱斯特将这把银刀也接了过去，冲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赞赏的微笑，随后又跪倒地上，对准好像在缓缓转动散发着深蓝色光芒的魔法阵上的两个黑色的点，将手中的两把银刀捅了进去。
“妈的还傻愣着干啥，呼唤你那亲爱的贝尔啊。”莱斯特起身抹抹脸上的汗，然后一巴掌糊上了呆呆看着魔法阵的吉斯特。
“……哦。”
……哦你个大头鬼啊。
莱斯特觉得从一开始偷懒受吉斯特做店员就是一个错误。
吉斯特扯开扣得很规矩的长袍领子，露出白皙的精致锁骨，其中一个上面刻着古老而华丽的契约。他低低念了声贝尔的名字，然后就准备抿起嘴不再说话，期间一直在专注的看着魔法阵的变化。魔法阵在他开口的瞬间就开始急速缩小，最终缩成巴掌大小的样子，最边缘还插着两把银刀——鲜黄色的光芒开始变成与契约散发出的黑色还有点深蓝色光芒一样。最终从羊羔脑袋被吸收掉的地方凭空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樱桃模样的东西。
莱斯特立刻捡起来，说也不说也没洗一下就直接塞进了准备闭上的吉斯特的嘴里。
……
很好，莱斯特，他要是患上了什么疾病，你就死定了。
感觉有着契约图案的锁骨更热了，他倒抽一口凉气——简直像是被火烧的通红的铁贴着那锁骨似的疼。他狠狠瞪了眼莱斯特——先前对方可没说有这么疼——然后闭上眼忍耐着，顺便告诉自己千万不可以给锁骨那儿来个清泉如水什么的……
黑色夹杂点深蓝色的契约发出的光芒彻底变成了深蓝色，就像是深海的颜色一样纯正。他忍着痛苦睁开眼，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被契约发出的温度而变得滚烫了……
他死死咬住下嘴唇不让自己像个姑娘似的尖叫出声，冷汗直流模糊了视线，他能想象得出自己的脸色一定苍白的像个水鬼。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无数个世纪那么久，反正他在痛楚之中完全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终于有一道黑色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在这片焦黑的土地之上悄无声息的来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丝毫征兆——
莱斯特看上去既激动又有点恐慌，手里拿着刚刚□□魔法阵里的两把银刀，手足无措的样子傻到了极点。那无措的模样就像是连黑魔法都没听过说的小巫师似的，比他还慌张。
噢，前提是你得忽略那张脸上的尊敬与隐藏得极深的、或许连莱斯特本人都没发现的虔诚。
吉斯特讽刺的勾勾嘴角，在发现自己并没有力气做到这一点后长舒一口气，抬抬眼皮看向眼前这个挂着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微笑、似乎是有点迷茫的恶魔，有气无力的低声说着。
“我，是你签订灵魂契约的人。”
Part。93
吉斯特耐心花了半小时和一言不发、疑惑都快写在脸上的恶魔解释了他的情况。
并且用他自认为最真诚的语气问：“那么，请问你能帮我回到1972年吗？”
然后这位目前还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恶魔优雅的回答——
“抱歉，这些和我无关。”
……太欠揍了。
吉斯特面无表情一副很淡定的模样继续问道：“可我和你签订了灵魂契约，最主要的内容就是帮助我回到1972年的正确时间，你怎么能说与你无关呢？”
“和你签约的是未来的我，未来的我又不是现在的我。也就是说有义务帮你完成心愿并且可以得到美味的灵魂作为回报的是你那时候的——嗯，贝尔，而不是我。我帮你回去之后又不能跟着你一起过去，白忙活的事儿我可不干。”
“贝尔”，或者说是这个恶魔挂着优雅的微笑一脸无辜的说。一种讨价还价的平民气质油然而生——莱斯特一脸偶像破灭的表情看上去特别喜感。
哦，在莱斯特的认知里，恶魔应该是那种不食人间仙火神圣无比的生物。
……呵呵，那不是天使么。
吉斯特没什么感觉的面无表情的看了眼一副世界末日要来了的样子的莱斯特，叹了口气，摆出一副特别真诚的样子面向抬脚貌似准备走恶魔了的恶魔。
“要怎么样你才能答应呢？”
“我没有义务答应你。”恶魔满脸“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迈开了第一步。吉斯特露出了一个罕见的微笑——手杖挥舞，已经缩成拳头大小的魔法阵散发出红中带黑的光芒，不到半秒在恶魔刚刚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时候，一道仿佛凝聚了世界所有黑暗的黑光从吉斯特的魔杖尖射出，打在恶魔的身上。
黑色的一人粗的柱子密密麻麻的拔地而起，将恶魔围在了一个刚好能容纳下一人的空间。随后在长到一定高度后弯曲、封顶。
看着恶魔瞬间变黑的脸，吉斯特抹了把冰凉而苍白的脸上的汗水，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
莱斯特没找错方法。
那个看上去只有契约加成功效的魔法阵，其实还挺重要的——被狡猾的人类留藏下来的后手，总是保命的关键。
魔法阵的第二个功效：在恶魔准备发威或者准备离去的关键时刻，念出启动咒语开启表面魔法阵之下隐藏的第二魔法阵功效，达到“困住恶魔”效果。
使用前请谨慎，在魔力不够的情况下此魔法会自觉透支生命力，魔力弱小者有丧失生命的危险。
不过吉斯特已经不是很在意这些了……如果不能回到他思念的、属于他的时代，大概他选择的下场十有八。九是去死吧……这样非常不理智，并且如果他的父母知道他会有这种选择绝对会第一个制止他，但他做不到在一个完全不属于他的、时时刻刻在排斥他的时代生活。
没有经历过长时间的时间错位的巫师永远不会体会到他的感觉。没有归属感，茫然，并为其付出代价……灵魂仿佛是迷失在了空间裂缝中似的，站在白茫茫的雾气里，不知道做什么……
第一次丧失的是记忆，这一次看上去什么也没丧失，但他可不这么认为……一定有什么他没察觉到的东西被世界剥离。他曾经认真猜想过，最终规划出了几个可能性较大的。
运气，直觉，反应，感情，性格。
然后挨个思考，认真排除。性格他能清楚的感受到还是存在的，即使因为来到了不属于自己的时代而变得有些烦躁，但并没有被剥夺。感情，无论是对书本的感情还是对莱斯特的感情或者是对霍格沃茨的感情都没消失，还在。
剩下几个不太好直接排除……
于是他就开始试验。
他总能在人靠近的第一瞬间反应过来，也就是说反应还在。剩下的两个是运气与直觉，或者还有什么其他没想到的东西——暂时不管这些。他将重点放在了运气上，因为记得刚来到这个时代时，他的直觉还起过作用，把他带到了小溪边。
那就是运气。
他来到这个时代后，既不倒霉也谈不上幸运。
线索就在这卡死了。
恶魔礼貌的低语打断了他的思考，他抬起头，只见恶魔一点也不着急似的，还带着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