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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攻听了以后什么也没说,只是自顾自倒了杯茶,然后一口气喝掉,水很热,烫得他哇哇乱叫。
“活该!”小替身笑着靠到椅背上,扇子依旧拿在手里摩挲着。“老子这是茶,你丫当水喝,纯属活该!”
美攻挺委屈,一边给嘴巴扇风降温,一边问他:“你不是老说龙井得用温水沏么?”
小替身笑了:“没错呀,可我今儿喝的不是龙井呀!”
“你不是每年夏天都只喝狮峰龙井吗?”
小替身低下头,很认真地端详着自己手里的扇子,头也不抬地答道:“今年不是了。老D最近老来,他胃不好,喝不了龙井……我都改熟普。”美攻嘴巴被烫心里不爽,还要开骂,忽然对上了小替身带笑的眼睛,就愣了一下。这一愣可就给了小替身接着说话的机会:“你也是,不会看颜色呀!谁们家龙井沏出来是这颜色儿呀!”
美攻看看茶汤,又看看小替身,无语问苍天:老子五年前认识的那个小呆萌呢!
雨越下越大,小替身歪在罗汉床上看书,无比惬意。
手机不适时地响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小替身本来是挺懒的接电话的,可一听这铃声就变得万分欣喜,一下儿就从罗汉床上跳了下来,蹦蹦哒哒地就跑自己屋里接电话去了,全然不理身后爸爸的吼声,更不管自己手上还又刚刚碰翻爸爸砚台时弄上的墨。
帝王攻那边的背景很乱,都是水声,小替身立马儿就着急了:“这么大雨你怎么还不回家?”
“怎么回呀?店里全淹了,我这儿淘水呢。”
小替身这才想起来帝王攻还开了个棋牌室,在地下,这场大雨来的可怕,积水都流到了地下室里。他想象着帝王攻拿着水盆一盆盆往外舀水的样子,有点儿心疼,怯怯地问了句:“累么?”
“脖子都他妈快折了!”帝王攻可能是真累了,说话有点儿冲。“成了,不说了!我就跟你说声儿,别出去瞎跑去,回头再让水冲没了。”
小替身笑着点点头,然后忽然想起来这是电话,点头帝王攻也看不见,就赶紧应和了声儿。没等他在说话,帝王攻已经再次开口,只说了一句‘乖’,就把电话挂了。小替身觉得帝王攻最后那一句的口气,像极了他爸爸。
这才想起来刚才撞翻了爸爸的砚台,怯生生地走出去,却看到了爸爸正在穿衣服。
“这下大雨还出去呀?”小替身靠在门上,坚决不过去爸爸身边,生怕爸爸因为刚才自己毁了他的大作而抽打他。
爸爸低头系着扣子,略带无奈地回答他:“没辙,有勤务。都橙色预警了,你自己在家里好好呆着,没事儿帮我把那扇面儿写完了。送老D他爸的。”
小替身点点头,目送着爸爸出了门,然后转过去看毡子上的扇面,上面写的是‘诸葛一生唯谨慎,吕端’,后面应该是‘大事不糊涂’,小替身叹了口气,提笔把后面五个字写上了。
诸葛一生唯谨慎,吕端大事不糊涂。
小替身爸爸常玩的那把扇子上写的也是这句,看来爸爸还真拿老D他爸当兄弟了。
正当小替身兴致勃勃地欣赏着自己的大作时,又是一阵刺耳的铃声响起,小替身悠哉悠哉地晃过去,一看屏幕上闪烁地是市场部的电话,就有点儿小慌了,运了口气后拿起电话就听见对面儿市场部的大姐急吼吼地说道:“咱市场排水管爆了,大水都冲了龙王庙了,你们赶紧回来!”
“我操!”小替身骂了一声,套上外套进屋抓起钥匙和钱包就往外跑。
第四章 万境自闲,人心自闹 (1261字)
路面的积水很深,一直到小替身的膝盖,小替身的短裤边儿都被水打湿了。
这样的情况,他不可能开车,更加不可能打到车,他举着伞,趟着及膝深的水,尽最大的努力以最快的速度回去市场,拯救他的店铺。
天空中一直乌云密布,雨水没有停息的意思,他手中的伞并没有起到自己应尽的义务,雨点子狠狠地打在小替身的脸上、身上。
小替身边走边想:这不会把井盖儿都冲走了吧,我掉下去怎么办?
后来他又想:要是我掉下去,这谁能救我呀?丫老D肯定指望不上,最后还得指望老爹。
临近市场的时候,水已经到了小替身的腰部,他越发得小心起来,一怕掉井盖儿里,二怕市场里的蛇虫鼠蚁随着水跑出来,万一被哪个咬上一口可不是盖的。
市场的每一户都回来了,弄得深夜里本该寂静的市场里灯火通明。
总算是平安地到了店里,小替身的店比较靠里,需要经过水族区和金鱼区方到。
他看着水族区的伙计们往外一盆盆舀水的时候,在心里默默地算计着自己店里若是水多该怎么办?他也没雇个伙计,这活儿自己干不干的完。
正想着就到了金鱼区,金鱼区和前面儿水族区那些卖热带鱼的不同,金鱼都是拿泥盆养的,这次的雨,大有水漫金山的架势,那些金鱼便似当年西湖底下的鱼虾一般,感受到了白娘娘的召唤,随着弥漫的雨水游向了四面八方。那几个卖金鱼的老板则是那法海的化身,挥舞着一把把大抄子阻截金鱼们的逃生之路。
等到了自己店里的时候,观看了水族区众人抗洪以及金鱼区围追堵截的小替身微微一笑,觉得自己极有先见之明。
他因做文玩生意,故而要彰显老B市人的气质,便弄了个极高的门槛和两尊石狮子放在门口,此刻因有那门槛阻拦,水并未进来太多,刚没过脚面而已。
他打开灯,把手机和钱包往桌上一扔,正要开始干活的时候,一声惊雷响彻天际。
小替身拿起手机,给帝王攻发了个信息,告诉他了自己的处境,等到小替身掏完外屋的水帝王攻也没有回复。小替身看看表,已经十一点多了,他想了想,又发了个短信给帝王攻,嘱咐他快回家,别让自己揪心。
这次帝王攻回的很快:已经到家了,没事,放心,早休息。
“原来到家啦……”小替身拿着手机自言自语,感觉到自己语气中满是委屈的意思后,赶紧呸了一声,又转头淘水了。
小替身平时常说:万境自闲,人心自闹。
这回他可算是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自打收到那个短信后,他脑海里就一直徘徊着这样一个场景。
瓢泼大雨中帝王攻在他温暖的家里搂着正牌受,两个人一起刷着微博,看着关于大雨的报道。
故而,此刻他倒宁肯帝王攻没回他。
小替身那晚一直忙到两点多才忙完,因为雨的缘故他也回不去家。
他独自坐在店里,烧一壶开水,晾凉,泡一杯许久未喝的狮峰。
忽然就觉得自己有点儿可怜了,但一想起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话时,他便笑了。
可不是又可怜又可恨么?早知道人家是有正牌受的,你偏要犯贱,来给他做个替身。
第五章 还是你丫仗义 (1143字)
夜里四点的时候小替身走出了店门,看着已经已经退到小腿肚子的水,以及半干的短裤,颇为嫌弃地拎着自己的裤腿问对面儿的人:“是不是挺脏的呀……”
小替身对面的美攻没说话,只是自顾自从车后备箱里拿出一大塑料袋铺副驾上,然后恨恨地说:“你敢把我车弄脏了,我就让你给我洗一年的车!”
小替身没搭理他,拖着步子爬上了美攻的车,然后把脏不拉几的人字拖在脚垫上使劲儿蹭好几下。美攻坐旁边儿看着他,气的脸都红了,指着小替身鼻子骂他:“你丫怎么不叫老D接你来!”
“我这不是想你么!”小替身蹭蹭鼻子,发现自己流鼻涕了,趁着美攻不注意,赶紧蹭美攻车座上了。
“呸,你丫就知道心疼他!”
小替身抽抽鼻子,嘿嘿一笑:“我不想心疼他也不成呀!我叫他来他来么?”美攻一听这个也不再说话,闷头开车去了。小替身觉着自己把气氛弄尴尬了,挺不好意思,笑眯眯地说道:“再说了,你这车底盘儿高不怕水,丫那破车都快趴地了,他来接我肯定还没到地方呢就给浯水里了。”
美攻冷冷回一句:“你那牧马人不在他家楼下呢么!”
一说这个,小替身不说话了,乖乖地坐在副驾上抽着鼻子。
美攻专心开车也没太注意,等开了一会儿觉得太过安静,这才发现小替身正低头抽着鼻子。美攻急了,也不管路况危险,扬手就给了小替身后脑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