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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一星期的法定工作日最后一天。
LU总部总裁办公室，忽然响起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办公室主人抬头，只看见一张令人愉悦的脸。
陆相宜靠在门口，单手敲了下门：“还不下班？”
唐峻微微勾了下唇：“我们这种工作，哪有正常上下班的概念。”
她斜靠在他的办公室门口，眼里有些微的戏谑：“我能进来么？”
“你说呢，”她要玩，他自然会奉陪：“你现在有了一个新的身份，”摊了摊手，男人朝她做了个‘请’的姿势：“Please，Boss。”
唐峻的Boss。
这个身份实在不是普通的壮观。
每每想到这个，陆相宜都有种恍若梦境的感觉。
“唐峻，”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他：“你希望我怎么做？”顿了顿，她拘谨地补充：“或者说，我该怎么配合你？”
唐峻微微抬眼看了她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随手翻过一页文件，在文件末尾抬手签下自己的名字，落笔的同时声音起。
“做你自己。”
“……”
跟职业经理人说话就是这点不好，他们太会兜圈子，面对问题时习惯了打太极，往往会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结果就是让谈话对方心好累……
陆相宜不死心，尽量想套出答案：“那你前任上司是怎么做的？比如陈诺先生？”
“你是做不到他那样的。”
语气很轻，但陆相宜却觉得心尖颤了一下。
“……为什么我做不到？”
闻言，唐峻终于从一堆文件中抬首，饶有兴味地开口：“你有胆量连续十天半个月不管公司死活吗？你有胆量甩出数亿资金只为自己的一时投资冲动吗？你有没有那个胆量，与华尔街那些毫不讲理的分析师当街对战？”
她听得一身冷汗，汗颜地回答：“……没有。”如果她敢那么做，公司早就垮了。
“这就对了，每个人都有一个真实的自己，”唐峻笑了下：“陈诺最大的特色就在于坚持自我，他是个随性的人，对投资有着近乎原始的直觉，其他的，比如运营、管理，他根本没有兴趣。对我而言最好的上司不是懂得配合我的人，而是不会失去自我的人。”
他看着她，眼里不自觉流露出一丝纠缠：“……陆相宜，你的自我在哪里？”
他太厉害了，明明是她在发问他，却一不小心就被他转换了主动权。
她的眼里流露一丝兴味：“唐峻，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擅长后发制人？”
“没有，”他拿起钢笔，在文件上无意识地敲了敲：“后发制人是要看对手的。”
这个世界上能引起他抢回主动权的人，仅她而已。
唐峻在心底低咒了一声。
她这么坐在他面前，他还看个P文件啊。无论她问出多么公事化的问题，他都有办法把它转到私人话题上。他对天发誓，这绝对不是他故意的，而是身体自发行为，简称本能……
所以说，办公室恋情就是不好啊……
幸好，韩特助及时进了办公室。
“哟，怎么都不说话啊？”
……你不说话会死么……一开口就爆了雷点……
陆相宜略微尴尬地没话找话：“他在忙。”
韩离倒也没在意，只是把一叠资料放在唐峻面前：“你要的。”
“……哦？”
“按照你的面试标准挑选的人，希望在不久的将来可以构成巩固的人员基础。”
陆相宜不禁好奇：“你还会面试人？”一般的高管都不会管人力资源，何况CEO。
“他何止会，”韩离笑笑：“他才是专家。”
想到往事，韩离忍俊不禁。
当年唐峻刚接手华士顿的时候，发现这家公司最大的问题在于人力资源。陈诺是个随性的人，于是他和他的下属挑选的人也都是随性的人，于是最终结果就早就了一个极其随性的公司……公司气氛不错，可是经营结果实在让人哭笑不得……
在无人可任的情况下，唐峻亲自担负起面试官的工作，每一位员工都由他面试后录用。唐峻式的面试相当特别，无论是内容还是形式，他喜欢当场决定，一旦录取，他会当场填写通知书，里面包含员工的薪酬金额以及持有公司股份，这让被面试者相当受鼓励。
有陈诺那样随性的老板，再有一群和他一样随性的团队，于是整个公司的日常运作最后就靠唐峻一人。那段时间的唐峻基本就处于高度旋转的状态，如果有人在他面前待上两分钟，他立刻能作出判断，此人适合哪类工作。
“甚至到后来他都发展成了职业病，”韩离笑道：“每看见一个人，唐峻就有上前面试他的冲动……”
“韩离。”唐峻眉一挑。
“OK，我不说了……”
往事被摊开在面前，犹如一幅幅心旷神怡的水彩画，让人忍不住拿起来看。
看着他，看着他工作的样子，陆相宜忽然心中一阵澎湃：从此以后，唐峻的生命，她可以重新参与其中了。
这一晚，他和她一起吃了晚餐。
他们私下很少这样公开出现在公众场合，他们有合理的理由这么做：为了消除媒体的好奇心。
唐峻选择LU，已经让各方媒体猜测不已，他在全世界媒体面前说明了理由：因为他坚信LU将来会是一家举世瞩目的公司。
就是这么一句话，让LU一路下跌的股价一路涨停。这就是他现在的影响力，媒体给它一个术语：唐峻效应。
所以他不能让公众知道他是为了她，否则他的可信度会严重下降，也会给LU带来无法估算的损失。
“谢谢你。”
夜晚的人群里，她走在他身边，轻声说出感谢。
她有太多理由要感谢他，且不说她开出的低劣条件，仅仅他最终做出来陆氏的决定，就值得她感谢。
在全世界的经理人市场上，身价就是生命，一旦他作出预言而无法兑现的话，他将失去公众信任从而失去身价，也就相当于，失去生命。
“应该的。”
他淡淡地回应，公式化地回答。
她就在他身边，他本想伸手环住她的肩，却最终什么也没做。
就这样吧，他想。不要再奢求花开不败的爱情，能站在她身边就够了。
如果星星会说话，它会告诉你我想拥你入怀的心情。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她的公寓门口。
“上去吧。”
夜风吹乱了她的头发，于是他终于情不自禁抬手，把她额前的散发拢到耳后。
他指尖的温度，是否可有一丝留恋？
被他的指尖滑过，陆相宜的耳垂不受控制地发烫起来。
大概真的没什么好讲了，唐峻转身，迈步离开。
“唐峻。”她忽然叫住他。
他转身，等着她讲下去，表情却看不出一丝疑惑。
“虽然这么说可能有点晚，但是，我不得不说，”陆相宜看着他，眼底有点暗：“你为了我，接手陆氏，我很感激，是真的。”
“……可是，我不想看见你勉强自己的样子。”
他微勾起唇：“比如呢？”
太多了，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连她都骗不了自己了。
“你以前的团队，你把他们全部留在了华士顿，你知道陆氏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个具有向心力的团队，可是你仍然选择只身前来陆氏；你来到陆氏一个月，说过的话不过寥寥数语，你的不表态，让所有人都困惑不已；你在陆氏，和所有人都保持距离，这不像你，唐峻……”
她看着他，忍不住苦笑了下：“唐峻，我不忍心看见这样子的你，明明不喜欢公司，却仍然为了我来了……”
他勉强自己的样子，让她觉得自己罪大恶极。
她说完了，唐峻依然没什么表情，甚至连眉峰都没挑动半分。
他平静地开口：“你以为我不喜欢陆氏，一直在勉强自己？”
她偏移了视线，无法和他对视。
他不喜欢陆氏的理由太多了，从曾经到现在，陆氏一直都是他最大的敌人。可是他是她最爱的人，陆氏是她最需要守护的东西，于是她不忍心看见他敌视它的样子。
“陆相宜，”他勾起唇，表情平静：“如果我不喜欢陆氏，我会出手毁掉它。”
她喉间一紧。
她明白，毁掉一个LU，对现在的他而言，实在太容易了。
她只是不明白，如果他有心喜欢，为何这么多日子以来始终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参与其中？
“不带团队进陆氏，是为了防止党派之争。对于经理人来说，一旦带领自身团队进一家公司，一旦将来团队的人和公司本身的人引起冲突，必然会引起党派之争。党同伐异，这不是我想看到的局面。”
“这一个月来我对任何事都不轻易表态，因为我还没有全面了解这家公司。陆氏和华士顿不同，华士顿在上市之前是陈诺一人说了算的公司，公司的向心力无比鲜明，当陈诺给我管理公司的权利时，所有人都把我当成了他；另外，当时华士顿的公司结构非常简单，远远没有陆氏那么庞大复杂，所以我遇到的阻力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