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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正行的父母在随女儿去美国定居之前,曾特意关照过余正行,这房子就算留给他了,不过只能用来住,不能出租,更不能变卖。余正行当初嘴硬说不要,但房门的钥匙却没敢交出来。现在看来,总算还有个窝可以安居。房子关了半年,屋里早已攒下厚厚的灰尘,空气中还隐约散布着发霉的气息。余正行本能地将所有的窗户一一打开,但对于打扫房间,实在提不起精神。于是,他决定先找个地方好好地吃一顿,再美美地睡一觉。
路过李家门口,屋里猛传出李太太愤怒的声音:“他要是个好人就不会让红儿喝酒!”余正行心里冤枉不止,大气也不敢出,飞快地奔下楼去,逃之夭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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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1)
三
走在家乡的大街上,余正行的心情逐渐好转来。乡风乡情,民风民味,温暖的,祥和的,安逸的,感觉还不错。
他决定先四处走走看看。
他东张西望地走着,看着,不一会儿,隐约觉着身后有个人跟着他,不由得就加快了脚步。身后那人就追上来叫:“余老板!哎!余老板!”
余正行心里一惊,以为追债的跟来了。回头看去,却是他当年手下一名工作人员,但事隔多年,一时想不起叫什么名字,不过他还是高兴地说:“原来是你啊,我还以为不是叫我呢!怎么样,看你都有点发福了,一定混得不错吧?”
那人憨憨笑着,手指路边的一处门面说:“瞧,都在这里了,混口饭吃吃,没出息的。”
余正行见门面的玻璃上贴满钟点服务的各项内容,知是做家政服务的,就说好,随后又问,打扫四十几平方屋子要多少时间。
那人听说余正行刚从杭州过来,父母去了国外,家里有半年没打扫,很干脆地说:“余老板,交给我办,这公司是我自己开的,方便的话就把你钥匙给我,咱俩去吃中饭,保证两小时后一切OK!”
余正行年初时曾来家看过,正如他母亲所说,值钱的东西都让他给折腾光了,有什么不放心的,索性把提行李的票证也掏出来,委托家政公司一并搞定。
家政公司守信守时,余正行酒足饭饱后,有人就把钥匙拿来了。告别时两人互递了名片,余正行才知道这位家政公司经理叫竺洞波,名字古怪,难怪半天想不起来。
余正行可以回家里睡了。
一进门,眼前的一切让他又有了一种父母亲仍在家里的感觉,里里外外真的很干净,觉得家政公司还确实有一套。
从火车站提来的行李整齐地摆在客厅中央,余正行过去先将被卷打开,看到了红儿的被子,忍不住凑上鼻子嗅了嗅,又去闻了自己的被子,完全是两种味道!心想,红儿现在不知怎样了。
几天来所有的疲劳一哄而上,虽有许多事有待整理,今后的生计也需要计划,但都挡不住如潮水般涌来的阵阵睡意。余正行把红儿的被子叠起来放到沙发上,夹起自己的被子进卧室准备美美地睡一觉。
门铃就在这时响起来。
余正行开门见是红儿的父亲,忙让进屋里,睡意自觉地走了大半。
老李一脸愁苦相,进门就说:“正行啊,我跟你爸爸是老朋友了,也不瞒你,红儿到底是怎么了,要喝那么多酒?我们一问她就生气,到现在还蒙着头睡觉,什么也不跟我们说。你也知道阿姨的脾气,一点点小事放不到心里去,红儿不肯说,就非要我来问个明白,叫我左右为难呢。”
余正行强打精神,为红儿找借口说:“李叔叔,红儿在杭州有许多同学,听说她要回家就都来送行,年轻人碰在一起,趁高兴多喝了点酒,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睡上一觉就会好的。你叫阿姨放心,红儿她挺好,不会有其他事的。”
老李一开始觉得也不会有事,最后听到“其他”又不放心起来,尤其是看到沙发上红儿的被子,心里“咯噔”一下,嘴里却说:“没事就好。女孩子一个人在外,做父母的免不了要担心。前些日子多亏你照顾,谢谢了,我看你也累了,早些休息吧。”又指着沙发上的被子问,“是红儿的吧,我能拿走吗?”
余正行被这么一问,尴尬得差点脸红,忙解释说:“为了方便,两人的行李都捆在了一起,除了被子还有其他东西,李叔叔是不是也拿走?”老李搞不清眼前的事是怎么发生的,高血压一上来头也晕了,涨红着脸说:“明天吧,反正也不等着用。”边说边夹起被子下楼去了。没等余正行关上门,老李又折回来,把被子交给余正行,叹道:“还是先放在你这里吧,让你阿姨看见,我们大家都别想安宁。”
余正行躺在床上,眼睛要睡而思维偏偏来找别扭,强迫他一遍又一遍地复习今天从红儿父母处领受的表情和那些话,心里想:这年头做好人不容易,做了好人别人也不一定都会相信。李红儿出生在这样一个家庭里真是不幸,难怪读大学时连个男朋友也找不来。以前听母亲说,楼下阿姨定要给女儿找个留学生或博士生作丈夫,却不知道那些人在大学都让“活络”的女孩子给预订了,等轮到她生米早煮成熟饭,除非亲自培养一个。想来红儿一定是为了逃避李太太的严管而执意要留在杭州找工作,现在倒好,自己又把她带了回来,但愿这一带别带出什么麻烦来。
楼下传来很响的碗碟落地声,把正要入梦的余正行从浅睡中震了出来,李家无疑又进入了“战国时代”。与以前一样,李家夫妻吵架,从来都听不到老李的声音。李太太则不然,我要活我要死我的命如何如何苦之类的歌词大意,伴着抑扬顿挫的哭声能传出很远。左邻右舍都奇怪,老李患的竟不是气管炎而是高血压。也亏了这高血压,迫使“战争场面”激烈而短暂,如果时间稍长,必有人“光荣牺牲”。说起李太太有时也让人同情,快四十岁时才怀胎生下红儿,早年无处施舍的母爱完全变形,在一个“相当长的历史阶段”里把丈夫当儿子对待,都说老李的高血压大概就是从那时起一路“培养”过来的。
余正行没有当李家女婿的打算,觉得眼前发生的事甚是可笑,多想无益,最后拿被子盖住头,强迫自己入睡。
在家政公司打扫楼上房间时,李太太为了弄清是怎么回事,上楼来看,又主动做起义务监工。工人取回的一堆行李中,她一眼就认出了红儿的皮箱——行李都搬到男家去了,还会有什么好事!李太太急忙下楼,正待要问红儿,想起午前对她讲话过火,气得她中饭也不肯来吃,马上又改了主意,只等着余正行回来好让老李去问个明白。老李上去好一会儿,回来竟当她的面说啥也没看见,气得她把手里晾洗的碗碟丢一部分到地上。老李劝她轻点行不行,女儿正睡着,事情都还没搞清楚。李太太说:“等你搞清楚怕是孩子都有了!”老李气得到处找药,第一次对她大叫:“你再乱说我就死给你看!”
李太太说话口没遮拦,什么难听挑什么说。有一次,红儿带了大学的男同学到家里,也没说是不是男朋友,李太太就一连串地说了他一大堆不是:看你脸黄黄的,身体一定有病;你这种个头,应该算二等残废;我看你从小就营养不良,应该叫你姆妈多买点营养品补一补;我看你……那人经不住这样的被看和关怀,识趣地“拜拜”走人。又有一次,红儿带来一位旁系同学,李太太听说那人即将出国留学,就问这问那:会洗衣服吗?会用熨斗吗?会烧饭吗?会做菜吗?会喝酒吗?会抽烟吗?事后对女儿说,我看这人的手细皮嫩肉的,从小一定娇生惯养,不会做家务的,你要是嫁给她,要当一辈子保姆用;他明明来看我,两手空空礼也不知道送,太没教养了。正当失去恋爱自由的李红儿对恋爱失去信心时,李太太给她介绍了一个人。这人正在攻读博士学位。红儿认为至少长得还不如前两个,李太太却说:脸上没有血色是因为读书太用功;长得不英俊就不会沾花惹草;个子是小了点,可小个子天生聪明,还有可能成大器,像法国的拿破仑和中国的邓小平;最关键的是懂礼貌,见面礼送来一大堆,就差送订婚戒子了。难怪有老话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红儿对母亲的择偶标准不敢恭维,坚辞不要,气得李太太恨不能再变出个女儿来嫁给他,无奈当初没能生下一对双胞胎,眼巴巴地看着一个未来的伟人与自家无缘。现如今,见红儿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