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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遗事 第八回(3)
萧特末已经有些醺醺然,打着哈哈说道:“富大人能言善辩,无愧国士,令人钦敬。有些事,不是咱们臣子能左右的。请允许我敬你一杯,干!”一仰脖子干了。
富弼听他话里有些意思,连忙也干了酒:“谢谢萧大人,干!”干完,又接过话茬说道,“你说得对。做臣子的,真有许多事无能为力。不过,有时候也能多少尽点人事。就说咱们两国友好多年,有些误会一旦说清楚了,也就什么事都没了。”
“你这话在理。两国友好来之不易,千万不能叫它毁了,咱们各自尽心!干。”萧特末一仰脖子又干了。
一连十来杯,萧特末已经两眼发直,舌头也有些打卷,却越发要喝了:“喝,从来没有今儿酒喝得痛快!”
富弼不动声色地应付着。最后,刘六符也有些醉眼蒙眬了。
萧特末流着涎水,已经有些失态:“我是不是有些醉了?不会,我是喝不醉的!富大人,其实,告诉你一句实话:没有人要打仗。”
“是呵,谁想打仗呢!”富弼说。
“就是我们兴宗皇上,也不想打仗。贵朝若还不了关南之地,孬好拣一两件事叫咱们皇上过得去,也就行了。”
“那敢情好。咱们皇上宅心仁厚,什么不好商量?贵朝是怎么个想法?”
“嘿,富大人博古通今,这话还用问我吗?自古胡汉友好,不外两条路:和亲赠金哪!”
“贵朝也有王子尚未成亲?”
“别人,我也张不了口。咱们兴宗的大弟宗元——在我朝,也就相当于贵朝的八大王了,有个儿子梁王洪基,尚未成婚。”
“唔,倒是一门好亲事!”
“不和亲,增……增加些银绢,或者也……也可以了事。”说着话,已经趴在席上扯起呼噜了。
刘六符比他清醒,打断他说:“大人你醉了,且……休……休……息吧!”话还没完,他自己也趴下了。
第二天酒醒,萧特末第一句就问富弼:“富大人,真对不起,昨天喝多了!我没说什么不得体的话吧?要是说了,好歹还请大人原谅敝人酒后无德!”
“哪里哪里?我也喝了不少,倒是我该请大人原谅才对!”富弼应付说。
“那我就放心了。今儿细想你昨天说的话,我还真不好反驳。不过,富大人,两国交战是不要理由的。当年贵朝太祖伐南唐、西蜀,要过什么理由?本朝这次行事,说白了,就是看你们久攻西夏不下,想找点儿外快,收复关南失地。我替贵朝着想,要是能战呢,就战,一切待战后再说;要是不想战呢,就该另外想辙。敝人这话是实话不是?”
“大实话、大实话!”富弼由衷地说。
富弼回来一奏,地不能割,主和亲、主赐钱的都有,就是没有一个主战的:不为别的,实在战不起。
仁宗的女儿才四岁,和不了亲。算来算去,只有信安僖简王允宁的女儿适合。
富弼不同意和亲,道理也很充分:“从来和亲难和戎,弄得不好,还会葬送一个人质。还是给些钱好。”
仁宗问:“要给多少?”
说给多给少的都有。
还是夷简有见识,说:“澶渊之盟,给的是白银十万两、绢二十万匹,这次只能在这个幅度内考虑。契丹能说服西夏臣服我大宋,每年可赏金帛二十万,否则十万。”
仁宗皇帝觉着合适,上下限,就这么定了。
富弼又来回跑了两趟,接待的都是刘六符。大局既定,萧特末不再与事了。最后,还是富弼做了出使契丹的使者,带了二份国书,三份誓书。不管契丹要怎么,国书、誓书都是现成的,省得山长水远,再回来重新准备。原稿留下了,只带着副本。
富弼一行已经到了河间府乐寿县,富弼猛然想起一件事。他与刘六符,口头达成过三件事:一是两边塘泺维持现状,二是各地驻兵不得无故增加,三是不得收留他国逃亡人员。临行前,曾请朝廷将这三件事写进誓书,朝廷也答应了。可万一他们没写进去,到时候与我说的不一致,不把我卖了吗?越想越害怕,索性偷偷拆开了誓书。一看,差点没吓晕过去:果真没写!
他顾不了许多,赶紧勒马回头。十万火急赶到京城,已是下午。到东阁门请求面见皇上,守阁门的祗候却打起了官腔:“今日报名,最快也得明日才能安排召见,大人回去等着吧。”
不大来火的富弼,噌地一下火了,咬牙切齿地喊道:“我有十万火急的事要面见圣上,你有几个脑袋敢拦着?”
祗候被他吓傻了,赶紧进去通报。皇上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立马召见。
富弼一见皇上就泪流满面了,只管磕头:“朝廷要杀微臣,请皇上立刻下旨,微臣绝无半句怨言!”
仁宗莫名其妙:“这是从何说起?你不要激动,慢慢说清楚。”
富弼这才说出始末,临了又哭诉说:“执政要置臣于死地,完全不必这样。臣死事小,坏了朝廷大事,就追悔莫及了!”
仁宗也觉着事情不小,赶紧让太监去传丞相、枢密使。
夷简一听,也十分惊讶:“有这等事?真是该死!实在是忙中有错,我叫他们立刻更正。”
“丞相是想借刀杀人,请皇上为我做主!”富弼抓住不放。
。。
大宋遗事 第八回(4)
“富弼,吕丞相不是这种人。一定是书吏忙中有错,你不要信口胡说!”晏殊是老泰山,见富弼冲动不顾后果,连忙训斥他。
“晏殊奸邪,与吕夷简朋比为奸,欺骗皇上,请皇上明察!”富弼实在情急,连老丈人也一并骂起来了。
皇上好歹安慰了几句,又传旨叫王拱辰重新写了誓书,才算了事。皇命在身,不能回家,富弼只好在学士院将就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好歹重新上路了。
富弼来到契丹的清泉淀金毡馆,接待的仍是刘六符。
刘六符知道富弼带了五份书信,有些纳闷,便问道:“富大人干吗带这么多书信?”
“两份国书,三份誓书。本朝备有几套方案任贵国挑选,也是本朝的一点诚意。”
“我朝国主只要关南故地,献出故地,就什么事都没了。否则,怕难了事!”
“或和亲,或增币,都可以商量。一定要索地,本朝也不惜一战。这是我们多次谈到的。”
“富大人不必动气,一切且等国主定吧!我与你的心是相通的。咱们且喝酒去。”刘六符自己先下了台阶。
辽兴宗是在围猎场上见的富弼。
千万兵将喊声如雷,号角连天。兴宗扬着马鞭问富弼:“南朝也有这般人马吗?”
富弼在马上躬身答道:“回皇帝话。两朝交兵也非一朝一夕,南朝兵马如何,陛下应当比我清楚。”
兴宗点点头:“不管强弱与否,不还关南故地,仗怕是免不了的!”
“为陛下着想,还是不打为好。”
“噢,为什么?”
“战端一开,胜负即难逆料。澶渊之役,是南朝胜,还是辽国胜,就一言难尽。何况,无论胜负,皇上都无利可图,你都要劳民伤财,胜负都是大臣们得利,或酬奖,或抢掠,总有许多好处。不战,则一切就颠倒过来了,皇上坐收和亲或赠金之利,而大臣们,顶多也就当个使节出使南朝罢了。索地求战的,怕总还是臣下为多吧!”
兴宗若有所思,沉吟着说:“这一层,朕还真没想到!两朝和好几十年,不容易。朕也不想打仗,无奈臣子们不服这一口气,外带着也想立功讨赏。和亲的事,也不好。让南朝骨肉分离,朕不忍心;将来,小夫妻们也未必能过到一起。还是南朝拿点钱,朕也好有个交代。”
“皇帝圣明。和亲自然不如得钱实惠。嫁妆一次不过十来万,给过就再没有第二次了。”
“为两国和好起见,朕就接受南朝的二十万金帛吧,每年在雄州白沟交割。誓书上应当加个‘献’字。要不,钱就来得不清不白了。”
富弼吃了一惊,当即反驳道:“下奉上才用‘献’,两国之间用不到这个。何况,南朝与辽国兄弟相称,南朝是兄,辽国为弟。没有做兄长的给弟弟东西,还要用个‘献’字!”
“不用‘献’,就改成‘纳’吧?南朝占了我关南十县不还,这金帛权当十县赋税,用个‘纳’字最贴切不过。”
“‘纳’字也不妥当。一定要用字,也只能用给、予、赠、馈、送什么的,才名正言顺。”
“钱都给了,还计较一两个字吗?你这样矫情,坏了两朝和议,你能吃罪得起?你就不怕南朝怪罪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