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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孺听了直肝颤:这老小子难道又要发牛性儿?心里害怕,嘴里却应付道:“姐夫这话一点不错。经过这一场,我也心冷了。正如您说的,能全身而退才好呵!我这样下去,算个什么?我一定要名正言顺地下去,要功成身退!我要重新做给人家看:我薛良孺不是那种夹脓夹血的人,我是个清清白白的好官儿!”
这话也叫欧阳修肝颤!在他看来,良孺的这一番誓言,不啻就是一篇发恨重新为非作歹的宣言!他本来打算保持沉默,这一下,再不敢装傻了。他不好当面说破,只得含糊安慰良孺:“无官一身轻。早丢官,早解脱。乌纱一戴,再遇些事情,想有好收场,可就难了!”
良孺一听,这不是要坏事吗?心里虽想痛痛快快骂他一顿,不敢;再说下去,又怕漏了嘴。只好打住,忐忑不安地走了。
他害怕的事到底来了:赦免的人里没有他!提供消息的人说,中书里头没人有意见,是欧阳大人自己提出来,说不能因为自己是中枢大臣,就侥幸赦免不该赦免的人,这才将他剔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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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遗事 第六十一回(4)
良孺气得七窍生烟:“妈的,你不叫老子过好日子,你也别想安生!”
他是欧阳修的内亲,知道欧阳家的来龙去脉。庆历年间,秋菊引发的那一场无名官司,他还记忆犹新。轻车熟路,正好布阵。上次不是告你与外甥女儿通奸吗?这一次要更上一层楼,说你乱伦,私通大儿媳妇!爱信不信,至少能将你臭得死去活来,给我乖乖地滚出朝廷!
欧阳修乱伦的消息,就这么出笼了!
官场比百姓更喜欢趋腥逐臭,还能不传?尤其是欧阳修,比一般人更容易得罪人。年轻时候的事不说了。进了中枢,人也上了年纪,他何尝不想息事宁人,尽量不得罪人?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也只有在他想起来的时候,才能克制自己;一旦想不起来,可就旧病复发了。不该他说的他会说,不该他问的他会问,更甭说他分内该管的事了。因为有学问,通晓经史,一旦发起言来,别人还真没法儿反驳,只好将气全都鼓在肚子里。鼓多了就得放,恨不得一下就能置他于死地,方才了了心愿,都到了这个份上,更不能白白放过他了!
光外围传传,还无伤大雅,不过说说解恨而已。很快,就不同了。欧阳修当年主持进士考试,不是黜了一大批人,他们还闹过事吗?后来朝廷开恩,这些人不少都被赐了进士出身,仍旧进了官场。开恩的是朝廷,不是他欧阳修,疙瘩当然还在。内中有个刘辉,此时正做集贤校理,逮住这个机会,正好卖力煽风点火,不消几下,就煽到了御史台。御史台正等炮弹呢,突然来了这么一发特重型的,不是福气通天,怎么可能!已经做了御史中丞的彭思永,再不犹豫,准备动手了。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他正磨墨呢,欧阳修原来信任的蒋之奇,却抢在他之前率先开火了!
这蒋之奇蒋颖叔,也是个进士出身。后来被推荐参加贤良方正科的制举考试,却名落孙山了,总不能就这样白白认输,他去找了欧阳修。
毛遂自荐一番之后,他就说了:“朝廷纷纷,我看都是不读书的缘故。礼缘于情,再大的礼也是缘情而制。亲情之中血缘最大,什么都大不过父子之间的血缘亲情。地位再变,也不能不认亲情。皇上追崇濮王,于情于礼都通,只有不通人性的腐儒才会说三道四。不说别的,假如一个人突然富贵之后愣是不认亲生父亲,只认继父,人家该怎么谈论这个人?这么简单的道理,那些人怎么就想不到呢!”
这一番话,言简意赅,既明白又透彻,却是欧阳修自己从来没有想到的,能不折服吗?他原本又是个爱才若渴的人,自然少不了要向朝廷推荐。一来二去,蒋之奇就做了殿中侍御史里行。原本要做侍御史的,因为资历不够,这才带了“里行”二字。朝廷原有规定,凡能力够而资历欠缺的人,暂时只能屈就“里行”。带不带里行,只是名分不同,并不影响职权。言官从来也是一条登龙捷径,蒋之奇不过是个普通进士,能做里行,已经喜出望外。欧阳修对于他,也就不啻再生爹娘了。
既因濮议而起,当然也会因为濮议而贬。一听到神宗有翻案的意思,蒋之奇心里就盘算开了:要想保住位子,只能反戈一击。而最有价值的靶子,当然是欧阳修了。可这也不过偶然一想而已。没有机缘,这枪是不能乱放的!
蒋之奇是彭思永的下属,都在御史台上班。彭思永得到欧阳修乱伦的消息,幸灾乐祸,先当笑话在御史台说开了。他或者也有纠集同党的意思,只是唯独蒋之奇最受震动。第二天他就上了一本,弹劾欧阳修乱伦,不齿于人类,请求朝廷将他明正典刑,以平民愤,以正纲纪。至于再生爹娘的话,自然不说了。古往今来,大义灭亲的事多了去了。亲生父母,都可以为大义灭了,何况还不过是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再生爹娘,一句比喻而已!
神宗接到蒋之奇的奏折,既震惊又愤怒!天下竟有这样不齿于人类的猪狗行为?而且还是欧阳修,一代宗师,参知政事!都说脏唐臭汉,从来丑事不少,但身为参知政事而扒灰乱伦,却是第一次听到!不仅欧阳修老脸丢尽,朝廷的脸也叫他丢完了!这样的东西,杀都是轻的,应该千刀万剐!
可冷静了一想,神宗就将信将疑了。欧阳修那么一个文章大家,通晓经史,为人也算耿直清亮,为政也算清明廉洁,怎么偏偏会帷薄不修?即便他门户不洁,这闺门里面的事情,隔壁邻居都难得知道,蒋之奇怎么会这么明白?而且,国弱民穷,有多少大事要论,他不置一词,却只说这种肮脏事情。从来有拿阴事诬人的,莫非这就是?
这么想着,到底没有贸然结论,只问道:“这种事不好乱说的。你既说欧阳修乱伦,可有证据?”
蒋之奇赶紧趴在地上叩头,说:“皇上圣明。这种事,微臣有几个脑袋,敢欺瞒圣上,诬陷大臣!现有御史中丞彭思永可以作证。请皇上当机立断,一定要将欧阳修这种败类清除出去!”
神宗拿不定主意,一挥手让他下殿去了。蒋之奇原想独立奇功,上书的事没告诉彭思永。现在既不得不要人家作证,只好将实情告诉他了。当然,话也要说得圆溜。说完大致经过,蒋之奇专门解释道:“这是大是非,本不想麻烦大人,好歹由下官一个人兜着,所以没敢给大人说。现在牵连大人,实在万不得已,还请大人海涵!这是奏折原稿,请大人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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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遗事 第六十一回(5)
彭思永翻着手稿,微微一笑,蒋之奇不由得打了一个冷噤。只是还好,彭思永毕竟是长官,比他有见识,有度量,知道眼下不是小肚鸡肠的时候,应以大局为重,同仇乱忾。他说:“放心,咱们是一个衙门,胳膊肘还能向外拐吗?以我的经验,靠阴私小事是告不倒大臣的。但欧阳修得罪的人太多。光濮议一项,就有一大批人恨不得将他一口吞了!他不会得到什么同情。打不倒他,至少可以将他撵出朝廷。我的本子也有了,明天就递上去。”
蒋之奇这才真正放心了。
神宗将蒋之奇与彭思永的本子,一起批给了枢密院,叫他们严肃查处。跟着,欧阳修的自辩折子也到了。凭空被人诬陷,自然没有什么好辩的,不过请皇上查明真相,还自己一个清白,将诬人大恶者绳之以纲纪而已。神宗益发觉着事情蹊跷了。
他悄悄问王陶:“爱卿对欧阳修这事,怎么看?”
乐道毫不犹豫地答道:“伤天害理!欧阳大人堂堂参知政事,怎么会做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据臣所知,庆历年间欧阳修就被人这么诬陷过了。这事儿,与那时的事情如出一辙,倒是怪得很!”
“可他们还说不敢诬陷大臣呢,岂有此理!一定得严办!”神宗震怒了。
“严办自然要严办。不过,他们是公开上书朝廷的,也得给他们一个自辩的机会,然后再处理,才无话可说;叫天下人明白原委,也才心服口服。”乐道建议说。
神宗点头赞成,将蒋之奇、彭思永以及欧阳修等三份折子,全都批给了中书,要蒋之奇、彭思永去中书说说清楚:他们那些消息,究竟是从哪儿来的?
蒋之奇没法儿交代,只好供出彭思永:“我是听彭大人说的。”
问彭思永又听说谁的,他与刘辉是同乡,死活不肯卖了刘辉。他比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