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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大哥，我的故事讲完了。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发誓，这事我不会报警。看你的样子，绝不是那种穷凶极恶之徒。我相信你，你也相信我，你不用担心我会对你不利，我保证不会亏待你。我……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一个年轻女人被绳索牢牢捆在一把电脑椅上，她眉头紧蹙，眼角挂着眼泪。她觉得此刻自己就像一只绩优股突然被ST一样，马上面临着停牌的命运。
“不行！我收了人家的钱，就要替人家办事，决不反悔。”被称为“大哥”的男人，蓬头垢面，嘴唇干裂。那张饱经生活磨难的脸，线条冷峻，额头上爬满了深深的皱纹，掩盖了他的真实年龄。
“他给你多少钱？！十万？二十万？我也有钱给你，我会给你更多的钱，还有……还有我的身体。你放了我，我可以嫁给你！真的。”女人发了急，连珠炮似地向男人发起攻势。
男人目光不敢与她对视，却忍不住偷偷地想看她一眼。女人的肌肤白嫩而有光泽，胸脯鼓鼓，充满了春暖花开的气息。他想起刚才捆绑时尴尬的情形来，他从背后扭住她的胳膊，却瞥见了纤细的腰肢与饱满的臀部。他毕竟是第一次真实地接触到女人这种充满诱惑的东西。墙上那幅油画中正在裸浴的美丽少女也让他想起她，她的轮廓，她的肌肤。他心里扑通扑通地跳着，一面还得装出冷若冰霜的样子。他不自觉地用自己的左手紧握住右手，手心冒出汗来，手指显得很僵硬。他没有想到要杀的是这样一个女人，有着如此可怜的遭遇，又生得楚楚动人。
可理智又让他的思绪回到那天晚上。那个大鼻子男人把约定好的五万元塞到自己手里，说，兄弟，我不是来付定金的，我先把钱全部交给你。你拿了钱，可以选择是去做，也可以选择不去做，我就是想帮兄弟一把。做与不做，你都不要在这个城市呆了，我们以后不会再见面了。不过我完全相信，你会遵守我们的约定。记住，晚上的鲜奶一般七点钟送到门外的牛奶箱里，她习惯过十分钟左右出来取，你就在这之间守在她门外。等她出来取牛奶，你就可以用刀子逼进去。如果错过了，你就再换一天等，千万不要砸窗撬门硬闯。还有，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不要发生打斗，不要留下痕迹在那里。按我说的计划做，就能让警察认定她是自杀，兄弟你可以确保平安无事。他当时听了，十分感动，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膛向对方保证，您这么信任我，又为我着想，我还说什么好呢，无论如何，我都会把这件事情办好，即使失了手，让警察逮了去，我也决不会说出你，不会提供任何线索，一切都由我自己承担。
“我不会因为贪图更多的钱财，就不讲信用。我现在不是什么正经人，是一名杀手，你可以骂我是社会残渣。可你知道的，做一名杀手，也要讲职业道德，答应别人的事，就要说到做到。”男人认真地说。“从小我爹就教育我，不管活得有多么难，人都要讲诚信。”
第二节
说着，他松开了紧握的双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瓶，里边盛满了腥红色药水，只要给她灌下，咽到肚子里，她很快就会没命的，然后再按照计划，把绳子解开拿走，抹掉可能会被追查的痕迹，即可大功告成。他突然想起来，那个男人不是说这个女人去干什么生意，把钱全赔光了，就是要利用这一点制造她自杀的假象，让警察信以为真，不去追查这件事，那样就能确保自己平安无事，不必背井离乡、亡命天涯。她怎么还会有钱？哼！他妈的，想耍花招骗我，女人真不是好东西！
“你对那样一个可耻的男人，还要讲什么诚信？现在这个社会道德沦丧，那些道貌岸然的行业都没有多少职业道德可言。你不想言而无信，可你想想，你要杀的只不过是一个弱女子啊。”女人一脸愤怒和倦怠。
“我平生最瞧不起你这样的女人，贪图富贵，你还想骗我？我一定要杀了你。”
男人握着毒药水的右手有点儿微微颤动，左手递到嘴边，隔着白手套咬起指甲来，他又想起了女友进城打工委身于一个有钱人充当二奶，这让他情绪上显得非常不安。他这个样子让眼前的女人更加恐惧和愤恨，激动地嚷道：
“你就一点也没有同情心吗？你知道我受了多大的伤害吗？求求你，大哥，我不想就这么样死了。我真的有钱给你，真的，就在我这个电脑桌的抽屉里，啊，就是插着一串钥匙的这个抽屉，全装在那个牛皮信封。我会告诉你怎么用，你马上就会变成一个有钱人，再也不需要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了，不需要整天提心掉胆地过日子。好不好？”
男人迟疑了一下。我需要的不就是钱嘛，这个女人说的有道理，如今的世道上，什么诚实守信，什么职业道德，在金钱与权力面前很容易通通作废，何况她和那个男人的事儿，一人一个版本，也许她没有说假话。男人的目光从女人身上移到电脑桌那边，那台电脑一直开着，主机嗡嗡地响，屏幕上定格着一张花花绿绿的图片。如果她真的有那么多钱，我全部拿走，趁现在还不晚，马上赶往火车站，逃回家乡去。这个女人就绑在这儿，我可以写一张字条贴在外边的牛奶箱上，把房门虚掩上，等明天一早送牛奶的人看到了，自然会进来解救她，等警察开始追查时，恐怕自己早已回到那个偏僻的小山村了。
想到这里，男人走过去，将药瓶放在桌子上，拉开抽屉，拿出牛皮信封，把里边的东西掏出来，除了些纸张单据，再就有一张身份证，哪里有什么钱呢？
他转回来，恶狠狠地瞪着她。“死到临头，你还敢耍我？”
女人也瞪大了眼睛：“你仔细看看，这是我做股票交易的资料。
第三节
按今天收盘行情计算，抛掉所有的股票，足足拿到三十多万元钱。这个身份证是花五十元从乡下买来的，你现在就可以在电脑上，把上边的密码改了，拿走这些账户资料和身份证，便可以说这些东西是你的，明天上午股市一开盘，你就卖股票，钱就到手了。”
“哼，我根本不懂什么古票新票的，我只要钞票，这些我不要。别把我当傻子，你耍这种手段，是想让我去取钱，被警察抓去。你真是一个有心机的坏女人啊！这些东西，你还是留着到阴曹地府里去用吧。”男人说着，把那个腥红色毒药瓶抄在左手里，右手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耳朵，似乎有些紧张。
“不，请你相信我，我绝对没有那么想。你不懂股票怎么操作没关系，就在这儿等到明天。我这个账户办理了网上交易委托，有银证转账功能。我不用出门就可以把股票卖掉，把钱都转给你，连我自己也给你。拿到这笔钱，我可以跟你回家过日子，去乡村、去城市都可以。我是个苦命人，我不怕吃苦。我想与一个有爱的人厮守。你不要以为我是怕死，我只是不想让那个人得逞。还有……，我的心早就死了，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恶人总是得不到惩罚？你杀了我，你会后悔一辈子。”女人情绪激动地说。
“够了，别说了，我已经后悔听你说了那么多。从一进门开始，我就没有选择了，我不杀你，你会让警察抓我的，我会为自己背弃信用去坐牢。”
男人已经打开瓶塞，步步逼近，准备强行灌药。
女人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开始变得枯涩无光。
“不，你可以选择的，我们人往往会一念之差，悔掉自己的一生。你放过我，对你对我都有好处，我们都可以重新选择生活……”
“我必须杀你，你不要怪我，谁叫你跟那人在一起？我只不过是受人之托，代人办事。”
男人伸出手，颤颤地要来捏住女人的鼻子。
女人将绝望的脸朝旁边一撇：“我自己会喝，你还是省点力气吧。”
说完，她无比平静地回转过头来，将嘴唇张开，咬住男人递上来的瓶子，一饮而尽。
“这下你放心了，可以兑现你的信用了，像你这么讲信用的杀手还真让人钦佩！”女人说话的口气里带着嘲讽的味道，尔后又变得非常悲戚。“我就要离开这个充满欺骗与罪恶的世界了，没有多少牵挂，只有一件事想托付给你，因为我现在只有你可以信任，我也只能相信你，你一定要答应我，不然我死不瞑目，变成厉鬼后，我也会跟你算账。”
“答不答应你，要看什么事，看我有没有能力办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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