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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们知晓要发生“革命党”事件了!那可不是什么儿戏,弄不好还要掉脑袋!于是惊叹的、劝阻的都有,引发出一阵骚动。 几乎同时间,只听得“咔嚓”一记声响,毛泽东与蓄养了几近18年的长辫,决裂了。 一场大愕!  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一章:别了,辫子(6)
有人赞佩,有人失色。不啻校长咋舌,就连高高在上的“高材生”也痛失了稳操的胜券,以至于一时未及回过神来。 紧连着,小胖也接过剪刀,“咔嚓”一声告别了长辫。临了,将剪刀递给同室诸友,室友们此刻却彼此相顾,大多迟缓了。 “完了,完了!身体发肤,出自娘胎,与生俱来。从孔子到孟子,历代圣贤千呼万唤:性命可丢,志气不可没,发肤不可缺损。”萧子升也是言出于心,泪眼汪然,“你们数典忘祖,不可救药了!” 台下居然有人闻之动心。 “请问先生,”毛泽东也不觉情思涌动,直言道,“你是湖南人,你可见着在我们中国的湘江上,眼下帝国列强的兵舰却在横冲直撞?可见着我们的河港、我们的商店、我们的国土,一天天被帝国列强在瓜分、在侵吞、在霸占?”毛泽东悲愤的双眸里,泪光灼灼。 “这跟辫子有何相干?” “自三皇五帝到唐宗宋祖,哪有剃着一半头,拖着长辫子的?只有清朝。清朝烂了,腐败了,就要剪断它,就要组织新政府,走新的路!” 空谷投石,一语惊众!震撼之下,芸芸学友莫不凝神品味…… 高高在上的“高材生”也不由得被暗暗震慑住了,凌然的盛气悄然遁去不少;本来带有讥讽和炫耀之意的搁置在前胸的长辫子,也不由自主地被紧压到胸口下。 触目的长辫子! 萧子升毕竟不失才情与思辨,脑际依旧回荡出对手那不遮不掩的直白:“清朝烂了、腐败了,就要剪断它!……” 没有辫子的中年汉子煞是赏识地注视着毛泽东,在校长耳旁轻语道:“这就是你说的‘建国材’?” “嗯。” 汉子掂量着,共鸣地点下头。 突发的“较量”没有输,还赢得壮壮烈烈。顺理成章,大寝室里,淡黄色的灯光下,一围同室学友紧闭着房门,止不住在偷偷“庆功”。 小胖端起一小钵所剩无几的黄酒,直往室友小碗、小杯里斟着道:“喝,喝!”眼光一滑,诡谲地跟毛泽东打着暗号。 “不、不喝了。我脑子……脑子都……”说话人已迷糊不堪。 毛泽东机巧地环顾同窗,劝进着:“今天,我们告别清朝,也算是除旧布新,喝他个地覆天翻!” 小胖乘机将碗里的黄酒,连送带灌地强倒进邻座半张半合的嘴里。 毛泽东也连软带硬,将酒灌入身边室友的嘴里。 未几,室友们便一个个或扑俯桌间,或斜翻床上,不由自主地醉入了梦乡。 毛泽东和小胖会心一笑。 直待翌日朝阳临窗,大寝室里哭丧似的惊呼才划破晨空。 那是头一个酒消人醒的小个子。他摸着不知去向的空空后脑勺,一蹦天高地喊道:“妈呀,我的辫子呢?” 哭丧似的嚎叫,催醒了同室诸友,但见一个个翻身而起,警觉地往自己后脑勺摸去,一个个惊得大呼小叫: “见……见鬼,我的也没有了?!” “天呀!谁、谁恶作剧?” “咳,剪了就剪了,谁叫我们早先答应毛泽东君的呢?” “那……那还怎么去上课呀?呜呜……” “该死的毛泽东!小胖!非得……” 欲待联手“报复”,才发现毛泽东与小胖的床上,早已空空如也。 “看,都在这里——” 一声惊呼,众目惊顾:但见窗子顶框架上,悬着呜呼哀哉的八根长辫,辫梢上还吊着八块纸片,悠悠地晃荡着,忽闪出赫然的几个大字: 恪守诺言诀别清朝 毛泽东的自述: “总共有十多个人的辫子成为我们剪刀下的牺牲品。……政治观点是多么能改变人的思想观念哇!”操场上。 依稀的曙色中,两个一瘦高一矮胖的身影,一前一后,从起跑线上起程了……  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二章:浴血从军(1)
1911年10月10日。 武昌,吼出了中华民族的强音: 驱除鞑虏,建立民国! 这一历史必然的“强音”,一时间席卷大江南北。仅仅两个月内,鄂、湘、陕、赣、晋、滇、黔、苏、浙、桂、皖、粤、闽、川等省即先后宣布独立。 辛亥革命,积十余年惨痛失败的教训,在血与火的洗礼中终于爆发了。 北京的清朝皇宫——这自十二诸侯(周、春秋)以来两千余年的最后一个封建王朝,倾覆了! 同一时间,在长沙,厚重的城门却抗拒着,“砰”然关上,仿佛要将革命拒之门外。 满城的《戒严令》中,掠出巡抚余诚格近乎歇斯底里的“训示”:“近查革命党贼心不灭,蛊惑人心,蓄意谋反;禀皇上谕旨,一律格杀勿论!今起戒严,昭示臣民。” 汹汹然的《戒严令》贴上—— 城门口; 码头; 街心; 学校; 茶肆; …… 亦在同一时间段,大街小巷的各式店铺,无不仓皇关门。 统领黄忠浩率领巡防营清军,胜似狼虎,一家家破门搜捕。 不时有一班无辫子的革命党嫌疑犯,从小铺大店抑或民居里被押解出来。 显然,不甘退出历史舞台——由奕匡亲王组阁的大清王朝,在作着血腥的最后反扑!宛如感应到邻省的革命,湘江在夕阳的余辉中,变得血红;血红的江流,借风鼓浪,声势袭人,备显出自身无尽的伟力! 未知戒严的毛泽东一室八个告别了长辫子的平头学子,除了在江边滩头看守衣服的小胖,都在江流中戏水;也未知是在感觉着母亲河的伟力,还是在搏击着人生。兴许,两者都有罢,此时难得毕现出莘莘学子的天性与活力。 周围如死了一般,阒无声迹。 “哎,润之兄,当心——”小胖发现什么,高声提醒着已游到江心的毛泽东。 只见两座山也似的巨浪夹住毛泽东,眨眼间便吞没了人踪。 不啻岸上小胖,水中诸学友也莫不吓得失声呼叫。也就在眨眼间,在巨浪的顶头上,竟浮出毛泽东开阔的脸面,犹如乘浪般直上青云。 “砰!砰!砰!” 浪也似的一排骇人的枪声,穿破了周围墓穴一般的死寂。 往城里望去—— 一抹惨烈的血红。 一座淌血的城市。 戏水搏击的弄潮儿顿悟出什么凶机似的,一个个急急忙忙地穿衣套裤。 小个子同学下意识地摸着光光的后脑勺,哭丧着叹道:“准是枪杀革命党,我们……” “我们又不是革命党。”小胖嘴里不以为然,心里却如揣小鹿,眼光不时瞄向城廓。 “看来,真有‘革命’了?”毛泽东抹甩一把平头上的水,思量着,“走,回校看看。” 身后,又鼓起一排浪涛,“哗哗”着,似在回复他们,又似在鼓动这班学子们。 毛泽东一行学子不及回校,就在妙高峰畔的小路上,已约略听到了不远处奋激的讲演声。毛泽东、小胖等人顾不上细看路边败壁上的《戒严令》,拔腿循声赶去。 就在妙高峰下的湖南省立第一师范学校大门口,一围学生、教员、工友、市民,正竖耳谛听着,人人不堪忧切。 “看看这杀气腾腾的《戒严令》,听听这捕人杀人的枪声,我们不要害怕,应该高兴。” 毛泽东一行挤入人丛,闻之很有些愕然不解。 “因为巡抚余诚格他害怕革命,而革命偏偏来了!” 听众恍然有悟,愁容渐扫。 毛泽东一下盯住讲演台上挥起的手——缺一只指尖! 他立马记起切断指尖,以血作墨,切切然挥写出“予断指以送,吁请召开国会,速解国难”的那位先生。 “是他,徐特立先生!”毛泽东脱口而呼。 演讲之人正是师范学校教员徐特立。 仿佛是接踵而至,突来的“哒哒”马队,眨眼间已迫在眉下。 “在这里,抓——!” 徐特立一声催唤:“快撤!”声方落,人已被学生拥回学校。 毛泽东一瞄马路上的骑兵,急忙唤过小胖他们:“快绕小路走!” 同室学友跟着毛泽东,拐入山间羊肠小径。 他们登上妙高峰,落在后面的小个子乘人不注意,亟亟解裤拉尿。 气喘吁吁的小胖正累趴在斜硗石上喘着大气,倏然瞄见小个子在作“紧急处理”,便偷乐开了:“哎,还没有革上命,就尿湿裤子了?” “去去!谁尿湿了?”小个子搪塞着,人一抖,打出一个无奈的喷嚏。 毛泽东忽发奇想:“嗳,去不去巡抚衙门?” “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