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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婧回头笑着应了一声,走时给蹲在门口的阿季使了个脸色。
阿季只装作自己没看见。
人家洞房,他跑进去算什么嘛。
偌大的房间里,就只剩下秋静淞和盖着盖头坐在床边的元福落。
秋静淞把红彤彤的喜服外衫脱了,放到一边。
按照赵国的规矩,婚服是男红女绿,而陈国却是男女皆红。秋静淞看着坐得端正的元福落,其实觉得挺稀奇的。
这里也是一桩不同:赵国却扇,陈国兴的是红盖头。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秋静淞当然觉得还是赵国的规矩好,早晚她得把这风俗一统。
她又把脑袋上华丽碍事的发冠卸了丢到桌上,“你吃东西了吗?”
元福落怔了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在跟自己说话。她连忙回答:“吃了面的。”
秋静淞点头,她看到了桌上摆着的被红线牵扯着的苦葫芦瓢。
合卺酒啊。
元福落有一段时间没听到动静了,她在不安之下问道:“奴婢们都出去了吗?”
秋静淞“嗯”了一声,闭上眼睛摸到桌边坐下。
“他们应该留下来的……”元福落想着秋静淞看不到,有些担心地把盖头掀起来一个角。
又开始做“睁眼瞎”的秋静淞自然把她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她笑了笑,“你能自己坐过来吗?”
这个要求其实不是十分强人所难。
元福落起身,侧坐到了秋静淞的身边。
“我给你掀盖头。”秋静淞伸手摸着,抓到了盖头的一角,元福落则是拉着另外一边,与她一同小心地把红盖头取了下来。
元福落看着秋静淞眨也不眨一下的眼睛,心里的疑虑脱口而出,“我听他们说,你原本是看得见的。”
秋静淞点头,“是看得见。”
“那为什么会……”
“是有一次,被流矢灼伤了。”
元福落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把红盖头收起来,看着桌上的苦葫芦,端起酒壶往里倒酒。
秋静淞没话跟她找着话:“你赵国话说得很好。”
“我母亲原来就是赵国人。”元福落把葫芦的一边伸出来,“来,拿着。”
秋静淞双手捧住,问道:“那怎么会成为陈国皇帝的妃嫔呢?”
元福落扯了扯嘴角,“我母亲,是出了家的尼姑。你知道的,在赵国,道学且罢,佛学比之道学发展更为艰难。母亲一心向佛,在赵国无人懂她,她便去了陈国。陈国与赵国不同,佛学得了很好的发展,寺庙,僧人的数量都是在赵国想也不能想的。母亲很开心,可是她还没将自己的佛学想明白,就会父皇强占了去,蓄发还俗。”
“这些事不算秘辛,陈国有头有脸的人都知道,你要是不信,派人去问就知道真假。”
秋静淞摇头,“我为何要去探查这件事的真假?”
元福落握紧拳,试探着问:“那你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秋静淞当然不会不听是什么事就答应了,“什么事,你说说看。”
元福落说话时,全程看着秋静淞的脸色:“我来时,母亲病危,行至半路,母亲归天。我嫁来是和亲的,既然是为了两国,那么孝期成亲什么的,也不算什么。只是成了亲,你能否允我为母亲守孝三年?”
秋静淞偏了偏头,“就这一件?”
元福落点头:“只此一件。”
秋静淞把她方才的话在脑中回想了一遍,又问她:“你可有喜欢的人?”
元福落毫不犹豫地否认:“没有。”
她握着手里的酒说:“你放心,我既然嫁来了赵国,就是赵国人。我嫁给了你,就是你的人。”
这句话,秋静淞是不信的。
这个元福落,看起来可精明得很。
且走且看吧。
她低头,去喝葫芦里的酒。
元福落等她喝完了,才把自己这份饮尽。
秋静淞把这两半葫芦合在一起,用上头的红线缠好,放到一边。
170。新婚燕尔()
元福落在问章宫的第一夜睡得并不是很好; 她自躺下后,满脑子皆是嘈杂。
“公主……”
好像有人在喊她。
元福落睁开眼睛起身; 看到贴身婢女笙歌一脸焦急地朝旁边使了个眼色。
她不知怎么了。跟着望过去时; 看到十二皇子殿下这时已经起了,几个太监正在给他穿衣。
笙歌这时又拉了拉她的衣袖。
“公主; 您快去啊。”
这是在催什么?
是了; 她得服侍夫君啊。
元福落这才反应过来; 赶紧起身; 走到“夫君”身边,接过了太监手里的衣裳; “我来吧。”
她低头看了看衣裳; 见前一件穿好后,立马把衣服往他肩上披; “殿下是何时起来的?”
“我起身; 难道还要知会你不成?”十二皇子说完直接转身; 抬手便一巴掌扇到元福落脸上; “连比丈夫早起都做不到; 你嫁的是什么人?”
元福落跌在地上; 顿时就被扇蒙了。
她再抬头; 十二皇子的脚直接朝她面上踢了过来。
不要——
元福落就是在这里被真正惊醒的。
她当时浑身发抖,坐起来打开帐子; 看到窗外天色蒙蒙发亮后; 才松了口气。
原是她梦魇了。
可是梦里的那巴掌; 就跟真的打在脸上一样。
元福落捂着脸; 看着躺在身边的十二皇子,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
一个战败国的公主,出嫁时皇帝只派了几个礼官相送,又被将士们当作囚犯一般押送到了这里……
她如何能被人看得起?
她知道自己昨日或许应该伏低做小柔顺一些,可她的母亲才刚死啊,她怎能向那些嬷嬷教的,下作地去取悦人呢?
她之前或许有瞧不起十二皇子殿下过——他是一个瞎子,他比自己好不了多少。可如今再想想,他是个男人,他有比自己大很多的力气,他还有一个强大的国家为靠……元福落想,若是这个暴脾气的皇子真把自己打死了,陈国那边,也定是什么都不敢说的。
因为三姐姐不就是这样吗?
她如今是从一个笼子关进了另一个笼子,她今后的日子,还有什么念想可言呢?
“公主,”笙歌靠过来,小声的询问:“可是要起夜?”
好在身边还是有个信得过地人的。元福落吸了口气,抹去低头时落下的泪,“现在什么时辰了?”
“寅时三刻了。”
元福落回头看了眼秋静凇,见她任在熟睡中,咬着嘴想了想,还是下了床,“服侍我穿衣吧。”
她这一动,惊醒了外头守夜的一二三。
童宪带着内侍宫女进屋,有条不紊的服侍元福落穿衣梳洗。
不知道赵国流行哪样的妇人头,元福落梳头时仍是没让自己的婢女们动手。等差不多该缀头饰时,她朝看着镜子的笙歌使了个眼色。
笙歌低头,抓紧袖子里的银钱袋子,带着人一个挨一个的给文章宫的奴仆打赏。
等到了童宪面前,她还十分乖觉地先行一礼,“敢问公公如何称呼?”
“奴婢童宪。”童宪明白过来,赶紧朝着元福落躬身,“蒙殿下抬爱,如今是问章宫里头的内监。”
笙歌笑着连忙把分量足够的钱袋子塞给童宪,“今日有劳公公,日后还望您能多加照拂。”
童宪低着头,礼是收了,可话他却没接。刚好这时里头又响起动静,他赶紧回头让还在系着肩上衣带的翘威过去,“今天怎么睡昏了头?还不赶快去殿下那里。”
翘威帽子都没来得及戴,赶紧打开帘子进了里屋。
元福落听秋静淞醒了,赶紧扶着还没叉好的发钗起身。
童宪也趁机对她说:“刚才的小太监叫翘威,是宫里唯一一个贴身伺候殿下的。”
“有劳公公。”元福落说着,一边戴着耳环一边跟着翘威进去。
她看到翘威打起帐子,顺势就在床边坐下了。
看得出来他往日便是这样的。
“殿下?”
秋静淞扶着头,没看清,直接撞到靠过来的翘威肩上。
就这么轻微的碰撞,她就觉得脑袋都快要裂开了。秋静淞没忍住,疼得吸了一口气。
“殿下可是头又疼了?”翘威扶住他,转头对着外头喊道:“快去太医院喊人。”
元福落一时只觉手足无措。
她看着人忙进忙出的,竟无一处有她插得上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