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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选手甲桌那儿随即就传出了一声凄惨的哀鸣,彼处的众人顿时走避如蛇蝎。
丁家妹子就这样凛凛然独立于一片哀鸿恸野之中,分毫不为所动,转头却是明艳地朝我笑了一下,然后招手唤我过去:诶!坐听微钟忆往年。拖了这般久,终于可以开饭了!你快过来,我们一起吃啊!
我:
当时于在下身旁围观的一名半光着膀子的瘦汉,真心乃目瞪口呆地对我赞叹:这位爷你你养了一个好会吃的娘子哪!这每个月得花掉多少伙食费在上头哪!
然后顿了顿,呆口阖上,瞬间换上一副正经的脸色,拉我到一旁悄问:这位大爷,您家中缺不缺长工?不是小的老王卖瓜自卖自夸,小的从来是刻苦耐劳实诚负责,生活杂役一零八样精通!您雇上一个能抵十个!不若就用了我用了我吧?说着光臂膀都揽了过来,箍着人愈凑愈紧:反正小的这点工钱与您家夫人的伙食费相比起来根本微不足道,多不了多少开销,您就用了我用了我吧?好不好好不好?拜托了拜托了啊大爷!!
——靠,快把你搬运工的手劲拿开啊!
你大爷一身的汗味好臭啊!
那名小娘子并非是他的夫人,他家中亦不缺长工。
正当我觉得自己快被这位劳动朋友身上的丰富气味给熏昏的时候,一句低磁沉稳的声音横插了进来,迎面来的清新气息取代了原本近身的异味。一名蓦然出现的熟悉人影,几个举动间便已将方才这名毛遂自荐的搬运工与我隔开,横挡在我的身前,红衣金带,乌纱幞头,两鬓红绳轻荡,手中一柄乌鞘宝剑,坚实挺拔的背影,此人不是展昭还能有何人。
啊,展大哥!对面丁月华瞧见来人,猛然便立起了身来,举手欢喜地朝这儿挥舞。
展昭与她颔首示意,却没有回过头来瞅我。他耸然立于大厅之中,扫视了一圈周围喧闹的人群后,才挑起眉发问:此处发生何事?为何聚众喧闹?
话语之间,隐隐带上了几分官府问话的威严。
(一七七八)
如果各位对前头在下曾笔述过的一些年节回忆仍有印象,或许会记得在下曾提过每逢春节官方照例会开放民众关扑三日一事——开放的意思就是特别允许,特别允许的意思就是平日禁止,遇有例外状况才可开恩进行——是故在大宋朝,若非遇特别情况或特许场所,这私下的聚众赌博的行为,在台面上完全是件违法的行当。
因此很明显的,为了一场即兴的大胃王挑战赛而就地开赌什么的,绝对不在宋律所允许的特许情况之列。以致于平日很受人民喜爱、到哪哪都愿夹道欢迎的展昭展护卫,穿着一身官服出现在人群中、带着威严语气问出那句为何聚众喧闹之时,绝大多数群聚者的脸上反映出的情绪,不是哇!好幸运!我今日看到展护卫了耶~,而是哇靠诶害!老子怎地今日这般衰,就这么恰巧碰上条子来临检?!快跑!
故而现场在一瞬的沉寂之后,大伙立时便惊起做鸟兽状四处哄散,在倾刻间就都不见了人影!
彼时的饭馆大厅,呈现出了一副风卷残云后的凌乱,只剩下大桌旁那名挑战失败的选手庄四,还在抱着桌腿吐得方兴未艾,根本无力也无闲暇注意到外界惊。变的情况而起身开溜。
一旁没法跑的店家吓得皮皮挫,期期艾艾地解释一切与他无关,方才不管有何事都是顾客自发性的行为,场地主人不知情完全不负责任云云,被展昭先打发去了旁边,稍后再问。
丁月华瞠大了眼,不可思议道:展大哥,怎么回事?为何众人一见你便皆散了?
老实说,丁月华瞠大眼的模样很是可爱,连展昭都不免摇头朝她笑了笑,眉眼温和地解释:当众聚赌,见了我自然要跑了。
不说各位可能不晓得,丁妹子在赌局刚开的时候,便带头在普遍下铜板的民众间押了自己五两大赢,赌率一赔六,她吃一顿前菜就靠这赌赚进了三十两银子,是故她在听了展昭的话后会有吃惊,着实也属理所当然。
在汴梁城里,比赛个吃饭也犯法了?丁月华不信。她脑海中,比赛吃饭可能就被和投赌下注一事是划上等号的,所以她不能接受:这汴梁的法律太严了吧?不过是小赌而已,我之前在各个地方也是这般过来的,从没见过官府出面来管!
原来此种大胃王比赛已经有巡回演出的记录了?敢问这汴梁城是排列在丁女侠您挑战生涯中的第几客场?!敢情这位丁女侠已经靠此打遍了天下无底手了是么!!
非是比赛吃饭犯法,而是下注博奕犯法。展昭完全没有吃惊,还好风度地替她讲解:地方官府亦非是不抓,只因民间赌风太盛,禁不胜禁,久而久之,只要不扰治安风化,一般百姓私下为怡情怡兴的小赌,官府便也睁只眼、闭只眼,任他去了。
丁月华震惊了,一脸第一次听说的模样:——是这样么?
展昭又笑:可汴梁毕竟乃京城,天子脚下,太宗皇帝时便曾厉行禁赌,违者论斩。如今虽未同先前那般风行雷厉地执行,可总也不便太过招摇。三妹客居在此之期间,还要多加注意才是。
丁月华了然后,随即便往后退了几步,有点不确定地看他:铁面无私不认亲。那展大哥,我刚来不及跑,是故你你现下是准备要抓我了么?
展昭愣了一愣,随后哈哈笑出声来:不,展某来时便已不见众人,是故展某什么也不晓得。我今日至此处来,实另有要事欲办。
我:!!
虽说以前的确没见过这展昭出面管过这种即兴式小赌的记忆,可此时此刻在此间饭馆之中,经他这般一说,熊熊就散发出一股为乃佳人故我网开一面的jq味是怎么一回事?!
他面前的佳人终于松了一口气:雁行鹰南飞,我还想待会跑不过你怎么办呢!
展昭眉眼含着笑意:三妹妙人妙语。茉花村一别,无想这般快便有机会再相逢,丁三妹看来气色不错。
丁月华小嘴微翘,大喇喇地上前拍了拍展昭几把:彼此彼此!展大哥看来气色亦好。月华此回乃上京来找乐子,开封府若遇有趣案件,不妨让月华掺上一脚,月华近日又想出了几样新玩意,说不准能派上用场
我:
这整人专家又发明出什么整人的道具来了?
展昭很平常地同她交谈:怕是要让三妹失望了,开封府近日所办案件皆是繁琐乏味,怕是引不了三妹的兴趣。
丁月华好奇:展大哥方才说来此另有要事,可否请问系为何事?她以己度人地想了想,恍然大悟:莫非展大哥也是来此处用饭?
不,展某并非来用饭。展昭抿唇笑得很有风度,展某今日,是来找此处的店家,请教些问题而已。
店家早已窜回他的柜台后缩着了。
丁月华眼睛一亮:千古昭得雪——莫非是问案?!
展昭无奈地笑了笑:只是件商业纠纷的案子罢了,无趣得紧,三妹不会感兴趣的。
狗咬狗,一嘴毛!丁女侠又开始她最擅长的打禅了,可重点是展昭竟然又听懂了!
唔,倒是未曾想到,三妹你竟也听说过此案?
不就是
正是
俊男美女站在一块儿闲聊,看上去就彷佛从诗画里走出来的一对般登对。
唯一与此画面不登对的我:
(一七七九)
这种被晾在一旁当柿干晒的感觉是怎么一回事?
这种隐隐约好像变成盏大灯笼该熄的感觉又是怎么一回事?
这展昭还好意思跟我说他对人家完全没有意思?
也不瞧瞧他自己打从出现于此处开始,注意力就一直放在丁家妹子的身上——连瞥眼神都舍不得放过来与他朋友交会一下啊!
这样还敢说对人家没有意思?!
就骗他自己去吧!!
(一七八〇)
我真肯定这小子的心意绝对是开在这位丁女侠的身上了!
他绝对再骗不了我了!!
………………
批注:
条子:
条子乃泛指市面上贩卖的、做成算筹形状的小点心。惟此处的条子非指彼条子,乃江湖上的一种行话,因条子的形状也颇像官差手里配给的大刀,故以此暗指官府之意。
第163章 一五四章 东都大饭桶传说(下)()
(一七八一)
当时的展昭同丁月华目中无旁人地寒了一会喧后,便转去柜台处找店家问了好一些问题,花了小半晌时候,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