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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间,再也没有比伤害有情人更令伤心的事了。
“后来啊,”杨老先生抓住我的手,示意我她没事,“后来亦霆出生了,我可算是看见嫮儿脸上有了笑模样。她真的是把亦霆当做她全部的希望,甚至就是她的生活。她给他弹琴,带着他画画,恨不得把自己一生的才华都给他,让他成为一个优秀的男人。”
怪不得沈亦霆不仅琴弹得好,画画水平也是大师级别的,这里面有他对母亲的思念。
“来,你跟我过来。”杨老先生说着就站了起来,抓着我的手去了她的卧室。
她走到镜台前,她从抽屉里取出来了一把古代的那种铜钥匙,然后又带我进了卧室的里间,在一个类似古董的木箱子面前停住了脚步,然后用钥匙打开了一个格子。
杨老先生极为谨慎的取出了里面的一个东西,又是一个盒子。
当她转身看向我的时候,眼中的光无比严肃,也是无比坚定,她跟我说:“我等了几十年,等到这一刻。”
说完,她把盒子递给了我。
我赶紧接了过去,问道:“您这要”
“这里面是嫮儿在死前留给亦霆妻子的东西,是一封信。她委托给了我。”杨老先生说。
我惊得到退了一步,死前的信?
这怎么可能!
那时候颜嫮早就换上了抑郁症,精神状态根本就是不稳定的,她连沈亦霆都认不出来了,怎么会有这封信呢!
杨老先生皱眉,再一次红了眼眶,她说:“嫮儿是故意不认亦霆的。”
这个盒子,我没有打开,而是十分稳妥的放进了我随身携带的包包里。
因为我知道我看不了,我必须找一天沈亦霆不在的日子里,找一个角落,去虔诚的拜读一位母亲的诉说与伟大。
颜嫮,太傻,太真。
对于一个贞烈的女人而言,她无法面对自己被玷污的事实,更加觉得自己的事情为自己的儿子蒙羞,所以她选择用残忍的方法来斩断沈亦霆对她的感情,因为她希望沈亦霆忘了自己有这样的一位母亲。
我无法想象在颜嫮出事后的那段岁月里她是怎么度过的?
她或许迫不及待的想要结束这样的人生,却不得不留下来继续给自己的儿子铺路,她想以后他的人生没有人提起这件事,也没有人知道这个污点。
恐怕这才是沈战死时不安的原因所在,因为面对这样伟大而又无畏无私的母爱,任何人都会汗颜。
可是颜嫮不知道的是,沈亦霆都看到了,他看到了自己母亲被奸污的过程
颜嫮这一生,可悲可泣。
“陆小姐,先生回来了,请您下楼。”
忽然传来的声音惊得我一抖,眼泪也全都涌了下来,我赶紧擦了擦,回复道:“我马上就下去。”
快步走到梳妆台前,我看了看自己的脸色,还算正常,只要别带着情绪,他应该发现不了什么。
深吸一口气,我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包包,那里还静静的躺着一封沉睡了二十八年的信,虽然相隔很久,但是里面的感情却更浓。
我下楼的时候不见詹姆斯,只有沈亦霆。
“你们办完事了?”我问。
沈亦霆见到我时,蹙了下眉,问我:“眼睛红了?你哭了。”
我笑了笑,跟他说:“是啊,大哭特哭,听到了某人在离开我的时候,那种悲痛无助,简直听得我心情大好。”
沈亦霆又皱了下眉头,也不知道我的话有没有瞒过他。
沉静了几秒,他没再提这事,牵着我的手走到客厅那里,指着桌子上面的东西,说:“来,尝尝看。”
我愣了一下,就看到了那一大盒的麻花。
“你买这个做什么?”我不禁问道。
沈亦霆轻笑了一声,掐了掐我的脸,跟我说:“还不是你做梦都喊着要吃。”
“我?”我用食指指向了自己,一脸的不相信。
沈亦霆点头,坐下来打开盒子为我拿了一块儿,说:“这里的味道未必有国内地道,你先吃,回去再去老字号买。”
我坐在了他的身边,心想我什么时候要吃这个了?他肯定是故意蒙我。
“我不吃,你骗我呢。”我说。
沈亦霆把麻花又放了回去,说:“骗你做什么?是你自己说的。”
我承认,我最近的胃口有些奇怪,许是被沈亦霆宠的越发娇贵随性,想起来什么就必须吃到,不吃就烦躁心慌。
可是我现在真的不想吃麻花。
“不想吃了?”沈亦霆一下子猜中了我的心思。
我快速的点了下头,心里也是过意不去,为了我一句梦话,害得他在美国买中国麻花,也是难为他了。
可我看着这麻花被炸的油腻腻的,心里就是抗拒,一口也不想吃。
“罢了,那就放着,想吃再吃。”沈亦霆说。
我“嘿嘿”笑了两声,伸手缠住他的手臂,和他说:“看来还真像紫安说的,我翻身农奴把歌唱了。”
沈亦霆觉得好笑,抽出手臂抱住了我,问道:“你从前哪里不如意?什么时候成了奴隶?”
我被问的哑口无言。
到了下午,杨老先生提议大家一起包饺子,说完就让佣人把东西摆到餐厅里来。
我和杨老先生相见时,彼此都默契的把之前的事情当做没发生过。
詹姆斯听了杨老先生的话以后,便说:“老师,中秋节哪里有吃饺子的?除了月饼,可以吃南瓜、鸭子、鱼头等等。”
“瞧你傻的,那是芋头。”杨老先生没好气的说,“你在美国生活了那么久,还管这些做什么?我今天就是想吃饺子,我们包就是了。大不了,包合子。”
我和沈亦霆对视了一眼,他自然是不会有任何意见,而我也是秉持老人高兴就好的原则,于是就去帮佣人活馅儿。
“家里有没有醋啊?”杨老先生又问。
“有是有,但是恐怕不够。”一个佣人说,“我这就出去买。”
佣人回厨房洗了洗手就要出去买醋,可这一开门却没成想有人拜访。
在我看到来的人是谁时,大吃一惊,居然是杜曼!
她看到我也是一惊,不过随后脸上就荡漾起了暖暖的笑意,一手托着自己的肚子,一边进了门。
杜曼身旁的男人赶紧扶住她,说:“急什么,我扶你。”
我看那男人约莫至少四十岁的样子,和杜曼的年龄不太符合,可是二人的神情却很是契合,俨然一对儿恩爱夫妻。
我想起了杜礼和我说杜曼已经结婚,还有了六个月的身孕,如今看来,这就是她的丈夫。
“小曼和克奇来了啊。”杨老先生一边擦着手,一边走过来打招呼。
杜曼笑笑,点头道:“是啊,给您送月饼来了。没想到亦霆哥也在,还带了陆小姐。”
被叫做克奇的男人冲我们点点头,做了个自我介绍:“幸会,我叫李克奇,是小曼的老公。”
“什么老公?真是肉麻,就是大叔。”杜曼笑呵呵的“拆台”。
李克奇听了也不恼,跟着笑了起来,哄道:“对,你的大叔。”
我见到一向飞扬张扬的杜曼变成了一个幸福的小女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只好也做了个自我介绍,然后就看着沈亦霆,听着他下面的打算。
“留下来一起吃饭。”沈亦霆说。
李克奇摇摇头,婉拒道:“我还要和小曼去我姐姐那里,就不打扰了。只不过没想到陆小姐会在,没有准备礼物,请多包涵。”
我刚要张口说没关系,就听杜曼说:“哎呀,客气什么?这以后就是你嫂子了。”
脸一热,我看了一眼沈亦霆,但也没矫情,不过还是把头低下了一点,说道:“等改日我们一起吃饭。”
杜曼和李克奇纷纷说好,然后就没耽误工夫离开了。
我和沈亦霆站在门口目送他二人,只见李克奇恨不得让杜曼长在自己的身上,这样就可以省去杜曼走路了。
“他们看起来好幸福。”我由衷的说,“这位李先生对杜曼很好,想来董管家和杜礼一定是放心了。”
沈亦霆“嗯”了一声,说道:“李克奇很疼小曼,也不枉小曼当年毅然决然的跟了他。”
听他这语气,我用手肘杵了他一下,问道:“人家姑娘不应该是中意你吗?我还以为看上你的女孩,都是非你不嫁呢。”
“我知道你必须嫁给我。”沈亦霆说。
被他这么套路了一下,我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