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沅言甚至生出一种荒唐的想法,是不是现在的这个师傅,脸上也有一张人皮面具。
而这样的状况,一直维持到师姐给的药水只剩下最后一瓶。
上午的时候,沅言一个人在院子里晒太阳,眯着眼睛昏昏欲睡。
而苍鬼就在她迷迷糊糊的时候拿着一个木盒子走了进来。
沅言就是在一股略微刺激的甜香里清醒过来的,她一睁开眼睛就正对上苍鬼。
苍鬼眸光一闪,有一瞬间的慌乱,似乎是要掩饰什么,他举过去手里的木盒子,缓声说道:“这是我给你配的药,如果你师姐给你的喝完了,你就喝这个吧。”
沅言没有立刻伸手去接,只是一直看着苍鬼的眼睛,这段时间里总是透着疲惫的猫瞳里,竟格外的清亮起来,似乎要透过苍鬼的眼睛看出什么,而就在苍鬼心里一紧,下意识要避开的时候,她却先一步移开了视线。
看着苍鬼手里的木盒,沅言伸手接了过来,双手捧着,拇指在木盒盒盖上缓缓摩挲着。
“谢谢师傅。”她哑声说着,低垂了眸子,并不去看苍鬼。
苍鬼收回手,手指在袖下微微蜷缩着,他应了一声,转身就要离开。
沅言却在这个时候又出声喊了一句“师傅。”
苍鬼停下步子,没有回头,只是袖下的手慢慢握成了拳。
“你说……是不是在我此次回到苍驹山之前的所有,都只是我的一场梦。”说完她就轻声笑了起来,“可这场梦也做得太久了……我多想现在醒过来,然后发现自己还是那个没有下山的沅言,我的世界就只有你和师姐,还有无止大师,师姐偷偷跟着无止大师学医,带我去苍驹山山顶找草药……”
沅言似乎回忆着很久远的事情,可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就低了下去,她从始至终都低着头,没有去看苍鬼。
而苍鬼,也在她的声音彻底消失的时候,才沉声说了一句,“你不该回来的。”
说完他就径自走了。
沅言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捧着木盒的双手就是突然用力,指节泛白,在他离开之后也没有抬过头,只是突兀的,有液体砸在了木盒上。
叭!
四溅而开。
可之后又归于寂静。
许久之后,沅言才缓缓站起身,捧着木盒往屋子里走去,而在她进去之后,门边的人影也转身离开,除去拂过墙边的衣摆,似乎再没有什么能证明那里有个人站了好久。
沅言进了屋子之后,就将木盒放在桌上,而她却坐在了梳妆台前面,开始拿着木梳一点点梳着满头白发。
镜子里的那张脸,尽是皱纹沟壑,可嘴边却挂着一抹笑意,她似乎并不怕见到这张苍老的脸了。
理清了头发,又用簪子盘好,沅言这才放下手里的木梳,怔怔的看着,最终还是起身走到了桌边,拿起木盒。
木盒一直盖着没有打开过,可那抹甜香就在她梳妆的这段时间里已经弥漫了整间屋子。
刺激的让人想要呕吐。
沅言从怀里拿出最后一瓶药水,轻轻摩挲了一会儿,就放到了桌上,而后打开木盒。
木盒里只有一个白瓷瓶,沅言拿起它的时候,还能感受到里面有东西滚动,想来里面只是一粒药丸。
以前跟着师姐去苍驹山山顶找草药的时候,沅言就知道了,在苍驹山上长着一种名为“泯红尘”的毒草。
这种毒草在成熟的时候会散发一种臭味,隔着很远就能闻到,可偏偏在毒草周围往往生长着许多珍贵的药草。
那时候,师姐每次就是带着她找到成熟的泯红尘,最后就能找到珍贵的药草。
泯红尘毒性很强,整株草上都覆有一层朱红的粉末,只要沾染上了就会染上毒性。
所以那时候,师姐总念叨着让她站的远远的,看着就可以。
而沅言,对泯红尘印象也就很深刻,可她还记得,一旦泯红尘入了药,原来的臭味就会彻底消散,反而变成一种刺激的甜香,那种甜香,只要闻过一次就绝不会忘记的。
就像此刻她闻到的味道。
沅言打开白瓷瓶,将里面唯一的药丸倒进掌心,不过小拇指指尖大小的朱红色药丸,映在她眼里,却有些刺眼,让她眼眶发涩。
这么小的一颗泯红尘,却足以要她的命了,其实,以她目前的状况,只是简单的泯红尘粉末,就能让她去鬼门关的,他又何必特意去配一颗丹药呢?
沅言轻声笑了笑,眉宇间的疲惫却似乎达到了极致,当她最信任的人在她最脆弱的时候也要取她的命时,她就发现,自己这样辗转着回到这里,真的没有任何意义,又像是一个笑话,多此一举,生无可恋。
泯红尘入口即化,带着甜香,甜腻的几乎让沅言喉咙发堵,可脑袋里传来的刺痛让她根本顾不上这些,身体彻底失力,沅言滑倒在地上的时候,手挥过桌子,将桌上的瓷瓶也扫落在地。
瓷瓶就落在沅言眼前,彻底碎裂,里面的药水尽数洒了出来,有一些溅落在她的眼睛里,刺激的她几欲落泪,可泯红尘的毒性更快,让她的神志迅速模糊,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刻,沅言恍惚间见到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有人跑了进来。
还有人喊着她的名字。
言言……嘶声惊惶。
“你给了她什么?”严谟拦在苍鬼面前,而身后不远处就是沅言住的院子。
苍鬼眸光闪了闪,“你刚刚不是都看到了吗?”
严谟抿着唇看着他,眸子里墨色翻涌,袖下的手紧紧握着,似乎在遏制着心头的怒火。
“你不是也不喜欢她现在这样,否则明明认出来了,却又这样漠然,所以……我就给了她,能结束她现在这样痛苦的东西。”苍鬼话音一落下,整个人就向后退了很远,而原本他站的地方却落下了一道很深的鞭痕。
严谟手里握着蛇骨鞭,眸子里的寒意宛若实质。
“如果你现在进去,说不定还能见她最后一面。”苍鬼隔着距离说着。
第148章 葬在皇陵 尸身被夺()
在严谟收了蛇骨鞭飞身进了沅言的院子时,苍鬼却站在原地,扯唇诡异的笑了笑,而后看着拦在面前的严六,缓声说道:“你拦不住我的。”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原地,而严六刚要去追,却又担忧的看了院子里一眼后,顿住了动作。
严谟推开房门一眼见到的就是倒在地上的人。
而她的身前是碎裂的瓷瓶和药水,桌上却又放着打开的木盒子和放倒的白瓷瓶。
“言言!醢”
严谟一触碰到沅言的时候,从手上传来的冰冷就让他双目赤红。
将沅言抱到怀里,那股子冰冷感就愈重,心里的慌乱到达极致,气息紊乱之间,喉间就漫上了腥甜。
严谟狠狠闭眼,将喉间的腥甜咽下,抱着已经失了呼吸的沅言起身就往外面走去,脚步慌乱,甚至踉跄了几步,险些整个人绊倒在地缇。
“主子!”
才走到院子里,就碰上了进来的严六,而严六身后跟着两个人。
竟是严霖和沅瞿。
“老师!”严霖一眼就见到了严谟怀里的人,瞳孔狠狠一缩,他急步迎了上去。
可当发现沅言已经没了呼吸之后,严霖身形一晃,整个人往后闪了闪,他喃喃自语:“我们还是来晚了吗?”话没说完,已经有两道热泪落下,一代帝王如今竟是压抑不住的悲痛和懊悔。
他一得到老师在苍驹山的消息,就拉着沅瞿赶过来,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见到的竟然会是已经失了呼吸的老师。
严谟径直绕开了严霖,抱着沅言走到沅瞿身前,沉声开口:“救她。”
沅瞿愣愣的看着他,又将视线落在沅言苍老的脸上,眸色一瞬间的暗沉后,他摇了摇头,“她已经死了,我不是神,也救不了她的。”
严谟却只是看着他,阳光洒在他的脸上身上,也暖不了他。
他缓缓低眸,看着怀里闭着眼没有生息的人,她冰凉的体温传遍他的全身,让他抑制不住的全身轻颤,却只想要狠狠抱着她,将她镶嵌进骨髓里。
生死不离。
倘若不是他偏要去找苍鬼隐瞒的事情,倘若在等待严霖带沅瞿来之前他就直接认出她,而不是故作漠然的对她,她或许就不会这么轻易的吃了苍鬼给的药丸。
在吃下毒药的那一刻,她该是什么心情呢?大概……比他如今还要冷吧。
“言言……”严谟想要再叫她,却一开口就失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