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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这才慌张起来,知道老婆的尸体一旦被拉进城,肯定免不了要火化。乡下人对火葬还是比较排斥的,家里有人亡故,大多悄悄找地方埋了了事。他搓着手说:“既然这样,那你们自己去看吧。”
龙毅找来铁钎,把钉好的棺材盖撬开,看见棺材里躺着一具女尸,身上穿的居然正是一件蓝色长外套。男人显然对妻子的遗体做过清理,尸体看上去很干净。女人的脸形并没有多大改变,看上去与警方查到的她的身份证上的照片基本一致。
龙毅戴上手套,掀开衣服仔细看了女人被车轮碾轧过的部位,然后抬头说:“她身上有被第二次碾轧的痕迹。”
欧阳若和方可奇都怔了一下。
“也就是说,她第一次被碾轧时可能还没有死,所以又被司机开车第二次碾轧?”欧阳若问。
龙毅点头说:“很可能是这样。”
“那这就不是车祸,这是谋杀!”方可奇叫起来。
龙毅摘下手套问那男人:“撞死你老婆的那个司机你认识吗?”
“认识,他叫二昆,是个单身汉。”男人说,“他就住在我们村里,平时靠开农用车给村里人拉活儿挣钱,他的驾驶技术一向都很好的,开了好多年车从没有出过事,想不到这次竟然把我老婆给—”
“这个二昆,他住在什么地方?”龙毅打断他的话问。
男人走出门,往左手边指一下,说:“从这里走过去,第七间屋就是他家。”
龙毅从他家里出来,拐个弯儿向左边行去,走到第七户人家门口,果然看见那间红砖瓦屋前停着一辆农用车,想来就是二昆的住处。
一行人走上生满苔藓的台阶,看见屋里有一个男人,大约三十岁年纪,正坐在那里一边就着一小碟花生米喝酒,一边看着电视。电视机声音开得很大,好像是故意要让屋里闹出些动静一样。
龙毅用力敲一下门框,那个男人这才回过头来,看见门口站着好几个警察,顿时脸色一变,马上站起身,膝盖碰到面前的小桌,一个玻璃酒杯滚落在地。
“你……你们干什么?”他警惕地问。
“我们……”龙毅一开口,声音却被电视机的响声压了下去。他皱皱眉头,示意对方把电视关掉。
男人手忙脚乱地找出遥控器,把电视机关了,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龙毅盯着他问:“你是二昆?”
对方打个酒嗝,点头说:“是,我是二昆。”
龙毅问:“向欢芳是你撞死的?”
二昆说:“是……是的。但我不是故意的,那只是一个意外,而且我已经赔钱给她男人,他说好不报警的。”
龙毅自己在屋里搬来一把凳子坐下,偏头看着他说:“说说看,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
二昆说昨天自己在外面拉活儿回来,因为已经是中午,村里人都在家里吃午饭,路上没什么行人,所以他把车子开得有点儿快。不想在进村的时候,向欢芳突然蹿出来,他想打方向盘,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车头撞到向欢芳,她立即倒在地上。他想刹车,但车子没有完全刹住,还继续往前开,结果就从她身上碾过去。这个女人当场就死了。
二昆说:“我承认自己当时把车开得有点儿快,但绝对没有超速,是这个女人自己突然从村道上冲出来的。我看见她的时候,她已经倒在地上,我刹车不及,才碾到了她。我也学过交通规则,这个事绝对是对方负全责。”
“既然是对方负全责,那你还当场赔钱给她老公?”
二昆搓着手说:“我呢,当时主要是想快点儿了结这事,而且我看她男人得了那种病,也挺可怜的,所以最后还是于心不忍,赔了他十几万,算是做件善事吧。”听他这口气,他给向欢芳丈夫的那十几万元,不像是车祸赔偿款,倒像是他捐出去的善款。
“你说谎!”方可奇忍不住道,“我们已经看过向欢芳的尸体,她身上明显有被第二次碾轧的痕迹。如果只被碾轧一次,她根本不会死。”
二昆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之色,但他很快镇定下来,说:“我都说了,她倒地后我刹车不及,先是前车轮从她身上碾过,然后后面的车轮也从她身上轧过去,所以才会留下两次碾轧的痕迹。我跳下车查看的时候,她已经死了。”
龙毅看他一眼,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说:“哦,原来如此。”
他不再问车祸的事,扭头看看停在外面的农用车,那是一辆东方红四轮农用车,蓝色的车身早已是一片斑驳,估计使用的时间已经很长了。
他漫不经心地问道:“你开这车,收入应该还不错吧?”
“还行吧,能混个温饱,反正我单身一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二昆见对方没再揪住车祸的事不放,似乎暗暗松了口气。
龙毅忽然盯着他问:“既然这样,那你怎么能一下子拿出那么多钱赔给向欢芳的丈夫?”
二昆一愣,这才明白他还是在绕着弯儿问车祸的事,忙说:“我的意思是说,现在村里有好几个人开这种车跟我抢活儿干,所以不怎么挣钱了。早几年,我是村里第一个开农用车的,那时我做的是独门生意,所以能攒下一些钱。我赔出去的钱,都是以前存下来准备娶老婆用的。”
尽管龙毅不大相信他的话,但他这个说法并没有什么明显破绽,而且警方现在也只是怀疑他开车撞死向欢芳可能另有目的,但实际上并没有什么证据证明那场车祸不是一场意外。他想了一下,没再问什么,起身离开。
走在村道上时,龙毅问当地派出所的两名民警:“这附近有什么银行,或者储蓄所之类的吗?”
小宋不大明白他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摇头说:“这里没有。”
“那村民们想找银行存钱怎么办?”
“必须得去乡里才行,那里才有银行。”
龙毅点点头,对二人说:“我想辛苦你们一下,请你们帮个忙,打电话回所里,请所里的同志帮我到乡里所有银行或储蓄所查一下,看看这个二昆在银行的存款情况。”
小宋说:“行。”然后,他马上走到一边给所里打电话。
第五章 紧急抓捕
龙毅又回到向欢芳家门口,把她丈夫叫出来问:“现在我们觉得这个二昆很可疑,我们怀疑他是故意撞死你妻子的。因为你妻子跟发生在我们南州市的一桩命案有关联,所以我们必须得把车祸这件事查清楚。我问你,你们家平时跟二昆关系如何?两家结下过仇怨吗?”
男人搔搔乱蓬蓬的头发说:“这个,我们跟二昆,也就是一般乡人关系吧,我以前也请他拉过几趟活儿,两家关系还算过得去,并没有什么仇恨。”
“他跟你老婆有什么关系吗?”
“没有,我老婆经常不在家,不可能跟他扯上什么关系的。”
“那你老婆在外面做什么工作,你真的一点儿也不知道?”
男人摇头说:“我不知道,她只告诉我说她在外面跟人合伙儿做生意,平时她很少回家,只有过年过节时才回家住几天,每次回来都会给我留下一些钱。我有病在身,又不能下地干活儿,如果不是她养着,我早就饿死了。”他回头看看那几个正在敲锣打钹高声唱经的道士,一脸茫然,也许他还没有想好老婆死后自己拖着带病的身子该怎么过日子。
欧阳若想起一件事,问:“你说你老婆出事那天,是接到一个电话才跑出门的,对吧?”
“是的,有人打她的手机。”
“知道是什么人给她打的电话吗?”
“不知道,当时她接到电话就急匆匆跑出去了,什么也没有跟我说。”
“那她的手机呢?”龙毅问了一句。他已经知道欧阳若详细询问向欢芳临死前接到的那个电话的用意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那个电话也许正是将向欢芳推向死亡的无形推手。
男人转身进屋,拿出一部手机递给他说:“我老婆有两部手机,一部是她平时用的,就是这部手机,还有一部手机是专门用来谈生意的,昨天她就是用那部手机接的电话,然后拿着手机跑出去了。后来我到村口她被撞的地方找了,没有找到她的那部手机,不知道是不是被撞到路边的水塘里去了。”
龙毅拿起这部手机看了一下,里面储存的好像都是一些普通亲戚的电话,近几天之内并无通话记录,不知道是被删除了,还是已经很久没有拨打和接听过电话。
他问:“你老婆的另一部手机号码,你知道吗?”
男人摇头说:“我只知道这部手机的号码,那个手机号我不知道,她也没有告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