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窬。俊�
屋子里的人知道他听劈叉了,不禁偷偷一笑。蕾蓉虽然是个科学主义者,但心胸十分开阔,一向觉得科学精神的核心是质疑一切——包括科学本身在内,所以对玄怪的东西,虽然从不相信,却愿意听一听,多一些了解,反正所有未经试验证伪的东西,她都不做彻底的否定。这会儿,不知道为什么,她反而对徐三拗这个小老头的“拗”劲儿产生了好感,毕竟这年头,容许别人作践自己但不能触犯自己信念的人,越来越少了。
那个生化危险品处理专家扶了扶眼镜,摊开两只手,呵呵一笑:“老祖宗的东西是不是全都是神经病,我不知道,但是说什么死过人的屋子就是凶宅,那可真是高烧烧糊涂了才能说的昏话,我们是唯物主义者,不能相信人死后有什么鬼魂,更不能相信有什么凶灵害人,不然你问问卖二手房的,那发生过命案的屋子,报价难道比正常的屋子低很多吗?”
刚才对着刘捷发出谄媚一笑的那个房地产咨询高级顾问罗谦,突然说话了:“赵隆兄,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我们行内的规矩,凡是凶宅,比正常住宅的售价至少低三成,这叫‘鬼打三分’,好比一万元的房子,发生过命案,那就最多卖七千,卖高了,鬼那三分就要找补在中介人的身上,谁也不敢作这个大死。”
生化危险品处理专家愣住了,大概是没想到自己的绝对真理竟然受到挑战,顿时把脸拉长了七尺,对刘捷道:“刘厅长,我想,您今天请我们这么多人来到这儿,不是听反科学讲座的吧,如果是,恕不奉陪了,我还是上次开会那句话,特种清洁工的事儿我支持,趁机搞封建迷信那一套,我坚决反对!”说着站起身就往门口走。
他这一走,仿佛是撕开了乐事薯片的包装袋,顿时稀里哗啦好几把椅子在响,更多的人站起来,纷纷说道:“秦局、刘厅长,我也有事,我也先走了”“怎么又搞起风水宅相那一套了,不听为妙”“邹主任,你们那个社区的阅报栏,我看反对伪科学宣传海报还得长期挂着”……
秦局的脸上浮起一丝苦笑,朝对面的刘捷摊开了手,很明显是表示,自己这个民政局副局长管不了这各路诸侯;刘捷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主抓刑侦工作的他,平时最需要这些基层工作者和各个领域的科学家帮助,纵然是眼睁睁看着眼前这个会议一拍两散伙,他也是有气不敢出,有火不敢发。
看样子,溃坝难补了。
当以那个生化危险品处理专家为首的一群人蜂拥到门口时,门突然被推开了,一个留着精致的“圈胡”的人走了进来。
屋子里的气温陡然降了几度,蕾蓉觉得身上一冷。
并无寒风涌入,却有寒意逼人。
看样子,来人应该就是秦局和刘捷一直在翘首以盼的“须叔”吧!
一向以看人精准而闻名的蕾蓉,对须叔的第一印象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他的圈胡真的是很精致,围绕着上下嘴唇恰成黑色的一轮,每一根都像是先用梳子再用睫毛刷护理过一般,浓密、卷曲并富有光泽,脸上没有胡须的其他部分十分干净整洁,有点自来卷的黑发在脑袋后面扎成一个蛮漂亮的小辫,他的上身穿着一件印有安迪·沃霍尔自画像的T恤,外套一件暗灰色的牛仔夹克,下穿咖啡色的休闲西便裤,给人一种非常时尚的文艺男印象。
但是他的那双眼睛,暴露出了他的另一面,与着装不尽一致的一面。他戴着一副似乎度数并不高的紫框眼镜,一双说不上多大也说不上很有神采的眼睛就掩藏于镜片的后面。也许有人会觉得他的目光有些阴沉和晦暗,不够神采奕奕,但是蕾蓉看出,并非如此,这是一个久经世事而异常老练的人才会有的眼睛,岁月的风霜已经将“贼光”磨洗净尽,裹上了一层货真价实的包浆。也正是因了这包浆的目光,蕾蓉断定他的年龄应该在四十岁以上。
很奇怪的是,那溃坝而出的洪流遇到他,仿佛是撞上了一座山,戛然而止。
所有要离场而去的人,都怔住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浮现出尴尬的神情,好像作弊的学生被老师发现了似的。
刘捷遇到救兵似的,忍不住扬起手喊道:“须叔,你来啦!”
背对着大门而坐的秦局也忙不迭地站起身,对须叔道:“你再不来,这些人就都要走了。”
须叔往会议室里面走,门口的人们都赶紧往后退,并像被一股奇怪的力量扳着肩膀,生生摁回了各自的座位上。
徐三拗十分高兴地跑上前来,握住须叔的手道:“我还当今天谁来呢,原来是郭先生,太好了,太好了,我刚说了几句话,无非是讲清洁凶宅要先驱凶灵的,他们听了一个个的都跟吞了苍蝇似的,拔腿要走。”
须叔用冰冷的目光将屋子里的人环视了一圈,所有被他看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闪避着眼睛、畏缩着身子。
直到他看到蕾蓉——
先是一愣,继而轻轻地点了点头。
自幼被寄养在亲戚家,初中跟随父母回到故乡苏州,后来又考入中国警官大学,毕业后留学海外,通过刻苦努力的学习,成为国内首屈一指的女法医……复杂的人生经历,令蕾蓉表现出远远超过年龄的成熟。她很清楚,只要两个人相遇,无论是陌生人还是父子兄弟夫妻朋友,都存在着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控制,而一群人在一起,也一定有一个“控局者”,执掌全局,一言九鼎。蕾蓉自己就是这样的人,她走到任何地方,因为天生的御姐气质,常常会被大家尊为领袖,但是眼前这个须叔,很明显也是一个天生具有控局欲望的人,而且——他也看出了蕾蓉和自己的相仿之处,所以才颔首致意。
令蕾蓉没有想到的是,须叔竟然走上前来,主动向她伸出手,并将问询的目光投向刘捷。
刘捷连忙介绍道:“这位是咱们国内最优秀的大法医官——蕾蓉。”
“你好,久仰大名。”须叔对蕾蓉说。
这也是他走进会场之后说的第一句话,嗓音略细,吐字清晰,十分优雅。
蕾蓉与他握手,矜持地一笑:“郭先生你好。”
须叔一愣。
瞬时间,会议室里爆发出哄堂大笑。
4
糟糕,看来我说错话了。
蕾蓉心想,但她城府极深,只是平静地微笑着,以这样的姿态面对突如其来的嘲讽。
“蕾蓉姑娘,你有所不知。”须叔解释道,“刚才老徐唤我做‘郭先生’,并非我姓郭,而是宅相风水一学,乃是东晋著名学者郭璞所开创,此后人们便叫我们郭先生了。”
这是蕾蓉闻所未闻的知识,因此她十分好奇:“听徐老伯说,你们好像还分什么小郭先生和大郭先生?这有什么区别吗?莫非一个负责选阳宅,一个帮忙选阴宅?”
须叔摇了摇头:“不是的,虽然很多人认为堪舆师和风水师是一回事,但近些年来在我们行内却形成了细分:为死人选墓地的叫堪舆师,为活人选住地的叫风水师。风水师亦分两种,一种是给盖房子选址,以及对庭植水系、门窗方位、室内装修、物品摆放提出修改意见,从而开运化煞的,这个习惯上依然叫风水先生;另一种是当屋子里先前横死过人,然后新的住户要住进来,为了防止受到凶灵侵扰,专门来驱除或安抚凶灵的,叫做郭先生——小郭先生与大郭先生的区别在于,小郭先生属形法派,大郭先生属理气派。”
蕾蓉听糊涂了:“可是我觉得你好像没有解释明白,只是用一个更冷门的概念诠释了一个比较冷门的概念吧。”
须叔道:“蕾法医还真是刨根问底,中国的风水学流派极多,什么八宅派、五行派、翻卦派、奇门派……但说到底,就是两大派:形法派和理气派,我想想该怎么说让你比较容易明白……你看过《笑傲江湖》吗?”
“当然。”
“华山派剑法分成两大流派:剑宗和气宗,对么?”
“嗯。”
“剑宗主要练剑招习剑法,一心务外,以剑术的技巧求胜;气宗主要在练气功修内力,执意守中,以浑厚的内功制敌。形法派就是剑宗,他们强调从种种外因考察凶宅形成的条件,通过改变凶宅内物品的摆放或装修的格局来达到‘安宅’的目的;而理气派就是气宗,寻找凶宅形成的内因,重在祛除戾气、驱赶凶灵,化凶宅为吉壤。”
“这么说,您一定是大郭先生喽。”
须叔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蕾蓉笑道:“你说剑宗一心务外,气宗执意守中,古人云:务外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