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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舍命陪领导了,”陈太忠自然不会怕这个,说不得笑嘻嘻端起酒杯,碰一下之后,一饮而尽。
这二位喝酒都是不要命的,十分钟不到,一瓶飞天茅台就下肚了,就是忙坏了齐玉莹,时不时要站起身来倒酒,倒是那翻译酒量不行,也知道自己的位有欠缺,不敢跟着凑热闹。
一瓶下肚之后,两人吃点菜垫巴垫巴接着喝,不过,光喝不说也不行不是?于是就随口谈一谈国内国外的趣闻。
说着说着,就说到了茅台酒不错不愧国酒,陈太忠有点不服气,说曲阳黄也不错,那翻译一听,禁不住又插一句嘴,说临泉县的果酒也挺有名。
“临泉?”陈太忠有点酒意了,又看这翻译有些不知道好歹,说不得轻哼一声,“我对那儿没好印象,小偷太多了。”
“那个地方真的该治一治,”杜和平将杯中酒一口干掉,将杯子重重地向桌子上一顿,“我出去开会跟别人说起来,人家一听说我是正林的,先来一句,哦,你们那儿小偷多,我这做市长的,脸上真的无光……”
“可是,这不归您管啊,”这翻译也真是极品,什么都敢说——不过,他原本就不是体制中人,甚至他都不知道自己跟着的这位市长,是因为什么出来的,总觉得我跟着市长混的,不倒酒、随便说两句,不算什么吧?
“是不归我管,我小姨子的包被偷了,追到临泉都追不下去了,最后只给包不交人,”杜和平悻悻地哼一声,他做事有章法,不会借着这个话题,说什么希望新来的秦市长能管一管,那样太着痕迹了——小陈对自己可是有抵触的心思的。
正经是,杜市长看到陈主任对临泉的小偷意见极大,说不得就要顺着他的话说一说,这叫通过共同的话题,先适当地亲近一下。
“嗐,别说了,”陈太忠摇摇头,对方的话还真是搔到他的痒处了,一时间他就觉得这杜和平顺眼了好多,再加上此人喝酒痛快,也没什么市长的架子,就愿意多说两句,“当初我们科委在公交车上调设备……”
陈主任的酒量确实是没底的,但是他不刻意控制的话,酒意有点上头也是正常的,不知不觉间,两人居然就这么干掉了六瓶飞天,而且是一人三瓶。
见他俩这么喝,别人看得都傻掉了,杜市长也有点扛不住了,说不得打个哈欠,“太忠,再来两瓶啤酒漱漱口,我就得休息了……时差还没倒过来呢。”
“去我办公室喝吧,”陈主任喝得高兴,又看此人顺眼,一时就将秦连成的吩咐丢到了一边,“喝啤酒,闻见这菜味儿不香。”
“哈哈,跟我一样,”杜市长笑着站起身,他也喝得有点二麻二麻的了,看着陈太忠也顺眼了起来,心说要是能进他的办公室喝酒,这机会就来了。
“我去拿酒,”齐玉莹转身就走,不成想被陈太忠喊住了,“行了,你歇一歇吧,小林你去拿,”哥们儿刚才让你拿酒,不过想用你老爹的身份,暗示一点东西罢了。
反正,谁拿酒都行,就是不能用于丽那丫头……
第1939章 理念冲突
当一个年长的副市长,想要刻意地讨好一个年轻的处级干部,只要手法得当,真的是太容易拉近彼此的距离了。
陈太忠现在就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这种感觉……怎么说呢?用一个词儿来说的话,就是“如沐春风”,没错,就是这种感觉,老杜这人谈吐风趣,没有丝毫的领导架子,说话是要深度有深度,要广度有广度,喝酒又痛快,这种领导,真的太难得了。
说到后面,听陈太忠说起凤凰市在英国还有三个友好城市,杜和平猛地拍一下大腿,“这样吧太忠,再帮我联系一下英国,在法国呆一阵儿,我再去英国转一转。”
“这个好说,”陈主任笑着点点头,可是,下一刻他就反应过来了,这事儿,是不是该跟老主任说一声呢?“不过,您要是这么走了,我这儿也损失一大笔收入。”
“你会在乎这点儿钱吗?”杜市长听得就笑,他已经忍了很久,两人谈话的过程中,有很多次他都有机会将话题引到正事上,但是为了稳重起见,他并没有那么做,事实上,他也很享受同小陈谈话的感觉,不愿轻易地破坏这种气氛。
可是说到这个地步,他是没有再忍了,说不得苦笑一声,“不过,住着就住着吧,我是想着也不能确定啥时候才能回去,才想着去一趟英国。”
那话儿还是来了啊,陈太忠酒醉心明,才琢磨这么好的感觉,我假装听不见这句话,是不是有点煞风景?不成想杜市长略略停顿一下,又重重地叹口气,“你这儿还有什么消费是比较高的?跟你聊得投机,趁我签字还管用的时候,你尽管说。”
这话说得简直……真的没治了,杜市长先是暗示自己有困惑,在陈主任沉吟的一刹那,又适时地抛出一个人情来:我是不行了,看你顺眼照顾一点——是的,他没说我想请你如何如何,他只是说实话罢了。
按说这只是小伎俩,在官场起不到多大的用,体制里讲究的是阵营,抑或者是实实在在的利益,指望空口白话打动人,那双方最起码有一方是傻的。
然而事情也不能完全这么看,陌生人之间的交往,最是看交际的功力——这就是所谓的第一印象很重要,陈太忠和杜和平确实是第一次见面。
事实上,通过秦连成的电话,陈主任原本对杜市长已经有了一点粗略的认识,可是两人接触之后,杜市长硬是用自己诚意,换来了一个比较好的印象。
当然,这也跟陈太忠和秦连成的关系不是特别密切有关,秦主任在任上其实并没有怎么刻意地照顾过他,要换了是蒙艺或者吴言的电话,想喝白酒?对不起了,就是红酒你爱不喝!
不管怎么说,杜和平这么大年纪的人,又是这么大的干部,说出这样的话来,酒意上头的陈主任实在有点不好假装听不到,只得微微一笑,“行了,你那事儿不是还没个定论的吗?”
这话,按说也不是那么走风漏气,总还是持平之言,真要是有定论的话,也轮不到杜某人公费出国了,免费咖啡倒是估计能敞开喝。
可是他这么一说,就算是把某张窗户纸一个小眼,开了口子,此事能讨论了,至于这口子破的快不快,就看杜和平怎么把握了。
不过,喝酒喝到这个份儿上了,陈太忠有别的选择吗?
“没定性,呵呵,是没定性,”杜和平却不着急要对方帮忙,而是苦笑一声,又拿起啤酒来灌两口,长长地打个酒嗝,也不注意什么市长的风度了,“太忠你也是明白人,到了我这个年纪,遇到这种事,后面这八年……”
一边说,杜市长一边伸出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大大地撇开,做个“八”的形状出来,“这八年……就看到头啦!”
你本来也就到头了,陈太忠差点就要张嘴蹦出这话来,这一届副市长干完,了不得你再干一届,事实上提前去搞政治协商或者人大的工作的可能性更大,就这么窄窄的一条路了,又没人保,你还想升到哪儿呢?
不过想是这么想,话可不能这么说,说不得他笑一笑,“我去年也被省纪检委调查过,还不是没事儿?咱没做那些事儿就不怕。”
“真要查的话,哪儿查不出来点事情?”杜和平这可真是豁出去了,死死地盯着他看,“只有不做事,才可能不犯错……你认为我这话有错吗?”
搁在往日的话,就算是市长,这么咄咄逼人地问陈太忠,他也要大为光火,可是眼下他偏偏地觉得这话正经是说到心窝里去了,哥们儿就是干得越多错得越多的典型啊,于是他苦笑着摇摇头,“这有什么稀奇的?”
“是啊,没什么稀奇的,”杜市长端起酒来,咕咚咕咚地干完一瓶,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得休息一会儿了,太忠,跟你喝酒挺痛快的,晚上咱们继续……不过你要不行就歇一歇,改天也成。”
切,不就是想拉近关系让我帮你说话吗?陈太忠心里是明镜儿一般地清楚,可偏偏地就是这股气儿不顺,我不行?我倒是要看看谁喝酒不行。
其实这就是对了缘分,换个他不对眼的主儿,那他心里想的肯定是——一边儿去,哥们儿能不能喝,用得着向你证明吗?你配我证明吗?
闲话少说,有了这个开头,那接下来的沟通,必然是顺畅无比的,在晚上喝酒的时候,杜市长终于向年轻自己三十岁的驻欧办主任吐露了事情经过——事实上,这也是某人好奇心发作,想了解一下,别以为副市长就厉害,这不在他想不想说,而是在于年轻人想不想听。
事情并不复杂,用黄汉祥的话说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