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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数面之缘,臣妾见他二人倒很合得来。”枕春嫣然笑道,“不是听说嵇将军不擅交涉言辞,倒是给玉兰说了许多雁北的风土人情。”说着轻轻品一口甜汤,“这样的事情,臣妾本也是不知的,偏偏竟在玉兰的妆奁中偶然见得一枚邺字玉佩,才恍然猜得此事。玉兰性子内敛沉静,她最是持重,是断然不肯说。若非臣妾偶然得见那玉佩,恐怕一段天赐良缘便无缘再续了呢。”
跪在地上的玉兰被枕春睁眼说瞎话的本事骇得瞪目结舌。
慕北易听她如此徐徐道来,微微眯眸。将军娶宫娥,既是美谈也是美政。他巴不得全天下的重臣都与庶民联姻。如此天家独大,再无朋党之争,也无需担心世家势大遮天了。他将趁酒微醺:“那也要看嵇卿自个儿的意思。”
枕春见慕北易不放心上,索性嗔声软气道了句杀手锏来:“陛下,依了臣妾这一回罢……”
“好好。”慕北易颔首,“朕便亲自问问他。”
这就……说成了?一个面目可憎的宫女竟被她安枕春说给了二品的雁北大都督。柳安然仿佛要怀疑自己如在梦中。说一个宫女给将军做甚么,不能连势也不能结姻亲。即便成事,安家也得不着半点好处。
柳安然猜不透安枕春,只见得慕北易宠溺她的模样,心里一口气提上来,有些闷得厉害。
“咳咳……”柳安然心神稍定,想起桃花嫁作应国公夫人的事情,也算不得什么威胁。便强打精神,说道:“既是如此喜事,诸位姊妹们也要加餐才是。怪是本宫卧病时久,不知这许多新鲜。”说着对着扶风郡主殿选的餐食谱叠指道:“便先添这一道酒酿赤豆元宵,颜色喜庆又热乎,给大伙儿暖暖胃口。”
“回陛下、皇后娘娘。”娇贵仪叶氏闻此声,缓缓站得起来,又添一句,“明皇贵妃娘娘。”她手按小腹,“酒酿赤豆元宵固然可口,嫔妾却不敢受了。”
枕春眉心一动。
“嫔妾已得两月身孕,不能吃酒酿了。”娇贵仪说话温软,媚态横生。
柳安然被枕春堵的那口气还未顺出来,乍听此事,猛然引来一阵急促咳嗽。
“当真?”慕北易是很欣喜的,拂袖唤赏。
娇贵仪轻软一笑,乖巧坐下:“两位太医都诊过了,想来是千真万确的。嫔妾的身子寒,月信时准不准,故而这两月余了才知晓。还请陛下、皇后娘娘、明皇贵妃娘娘无怪。”
枕春自然无怪,她巴不得大伙儿都去给慕北易生孩子,好落得清闲。娇贵仪却是聪明的,枕春抬举她一次,她便也承这恩。如今谢恩不仅要谢帝后二人,偏偏多谢个明皇贵妃出来,是帮着枕春把位同副后的摄理之权给坐实。
娇贵仪心思玲珑、恩宠不衰。她出身门户小,野心也不大,但懂得如何以这媚骨姿容为家族博出路。这也算得一种女子隐晦的坚韧了。
枕春嘴角噙笑:“如此大的喜事,哪里还说这些生疏话儿。你快快坐下,想吃什么用什么只管再添。可有害喜之症?爱甜爱酸?”
娇贵仪摆摆头,乖巧坐了:“承蒙明皇贵妃拂照,都好,倒不闹腾呢。”
扶风郡主听得更是难受,捻酸道:“娇贵仪与丽贵仪素来都是双入双出侍奉陛下,如今丽贵仪病着,娇贵仪便有了身子,这还叫什么宛如双生。”
娇贵仪自是聪明的,不在这风口浪尖多说,只道:“子嗣之事嫔妾哪里说得准,恰这个时辰来了,便是天赐福分。”
扶风郡主一听更酸楚,说着也是鼻尖红红眼眶润润,自顾自拿那酒酿赤豆元宵满满一碗来吃,心中有气,吃味道,“娇贵仪还作这娇柔姿态吃不得酒酿。”
玉昭仪轻笑一声:“荣德妃娘娘不知为人母的苦,这人若得孕了,的确是有许多忌口呢。”
“娇贵仪身子贵重自然不必多吃。”扶风郡主撇撇嘴,张口便要喝那酒酿,“身娇肉贵便回去养胎,本宫自然不知为人母的苦,也不需要玉昭仪提点。索性……呕。”
诸人都看傻了。
扶风郡主一口元宵还没进肚子里,便扶着几案恶心得昏天暗地。少顷舒适些了,起身斥道:“本宫掌选的菜谱上说了这酒酿赤豆元宵不得多加蜜糖,如今怎么闻着便甜得腻人!都要与本宫过不去吗?!”
枕春霎时明白了什么,忙唤:“快……那什么……快传太医。”
扶风郡主闻枕春如此一声,也愣在原地。
太医来得及时,伸手一切。扶风郡主,亦是有了!
一时柳安然的急咳变作了鸣喘,刚刚养好两天的病,白帕子一捂,竟又咳出了血丝了。九侍十八婢又忙不迭地将皇后娘娘送回凰元宫去,要济安坊的药材流水地往宫中送来。
枕春望着柳安然病怏怏地被扶出长歌云台,又看着慕北易一日双喜的展眉神色,再看看扶风郡主脸上带着红晕的欢喜。
她悄悄捂了捂嘴。怕不是开光的哦。
第181章 燕飞
许多事情,比枕春想的,要有趣多了。
柳安然这病一折腾,又下不来榻。枕春见得这样局面,心里权衡一番,索性上谏道:四皇子如今年幼,唯恐是什么痨症过身,还是暂离凰元宫的好。
慕北易想想有理,便如此下了旨意。四皇子暂且送回生母月牙那处带着,柳安然病中得知此事,症结又反复起来。
将四皇子抱回月牙身边,倒不是便宜月牙。四皇子越与月牙亲近身份越便宜,他的嫡子位置越坐不稳,四皇子越是于储君无望。枕春倒也不盼着自个儿的怀凌去争那储君的位置,但月牙想要的,她偏偏不给。
她想让月牙满盘皆输,求生不能。
人人都说,皇后娘娘是思虑过度,才患此衰虚的怪症。枕春想着也没有如此巧的事情,这病症不轻不重不好不坏,虽不至死却也轻易不能劳动。济安坊夜以继日地送来南疆珍贵的灵药,没有点起色未免说不过去。
如今早就上了并肩王这条贼船,也只能看破不说破,看破不说破。
南疆是慕永钺的心血,柳柱国从慕永钺手上接过来南疆这盘大棋,恐怕是没有那么容易握住的。
三月初一下朝,慕北易忽然移驾绛河殿。
天子轿辇一停,远处还可见翠葆映着碧蓝的天空万分华美,远处山峦上浅浅地流动着层云。冯唐迎着慕北易进来,一路跟随着侍从、婢女都埋着头。天子着朝服玄衣,提溜着两只活的大雁往绛河殿门口一丢,唤道:“十一娘,你来看这东西。”
枕春正在逗小怀凌呢,闻声连忙起来,提着裙子出去看:“陛下怎么了?”
慕北易被两只大雁扑腾的满身羽毛,头上还插着一只雁羽,十分嫌色地抖抖袖子:“你问嵇卿那事,朕昨日朝后替你过问了。”
“怎么说?”枕春疑道。
“朕问他玉兰可识得,他说识得。朕又说,朕的明皇贵妃有意要将玉兰指人,他说哦。”
“就没了?”
“他便一声不响地走了。”慕北易说着来气:“今日一早,他竟去城外打了两只大雁来,提到了上书房,说此乃聘礼!要朕转交与玉兰!要朕……转交?!当他是如今功勋最盛,朕不敢发作他吗?!”
枕春连忙憋了笑声,扶着慕北易进殿去:“陛下稍安勿躁,陛下息怒。”她心中听着欢喜万分,又不能喜形于色,只差点没憋断气,柔柔说道,“嵇将军在外为将,陛下也说他是不擅与人交涉。既不擅交涉的将军才无结党之嫌,这也是陛下信重他的原因了。”
慕北易饮了一口茶,怒气稍消,听罢枕春的话,颇觉意外:“在你心中,朕便是如此功心之人?”
枕春想了想,没错啊。索性道:“当年应国公娶桃花,一如今日嵇将军娶玉兰。好过嵇将军娶温家、薛家或是柳家王家的嫡女。陛下心中自是如此想的,她们是婢女出身没有家世连横,又能成一段流芳佳话。”
“唔……”慕北易且放茶盏,往软枕上靠了靠,“朕说你有统御之能,也并非胡乱夸赞。较之皇后陈规固守,你更放肆也更聪慧。这样的话,别的女子是不敢想,也不敢说的。”
枕春上前,轻轻摘落慕北易发间的鸟羽,道:“臣妾揣度圣心是不对,可见玉兰一片真心相赴,总想着有情人终成眷属是好事。这人间万种欢喜,唯有真心爱情与俗事不同。”
慕北易心情柔软,捉了她手,吻了吻手背,闲道:“朕近日事事偏你,也是拂了柳家的面子。柳柱国上书三番,问皇后的病情,算是置噱朕偏颇的心思。朕待你的好,十一娘知道不知道。”
倘若是五年